戰鬥開始得很突然,也合情合理。
寒風卷著冰晶抽打在臉上,像無數把小刀割開麵板。
龔虎在得到命令的瞬間,便朝著武尊殿強者殺去。
刀光如雪,拳風似雷,萬丈的距離,在他腳下不過一息之間。
大戰,也因此打響。
看著黑壓壓湧過來的大離聯軍,武尊殿強者冷笑以待。
隨著摩痕天一揮手,近千名武尊殿精銳齊聲暴喝,周身騰起各色靈力,踏碎凍土如潮水般反撲。
霎那間,冰原震顫,刀光與劍影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,血焰與寒霜在半空激烈對撞,炸開無數刺目冰屑。
龔虎一馬當先,攔下了一位封號強者,火焰自刀尖噴薄而出,裹挾著焚盡萬物的暴烈,直劈對方咽喉。
那人橫劍格擋,劍刃卻在觸火瞬間熔出豁口,火星四濺如星雨墜地。
僅僅一個照麵,龔虎已顯露頹勢。
畢竟,他不過逐意境,而對方是踏足縱橫境多年的頂尖強者,境界差距如天塹,每一擊都震得臂骨欲裂。
但龔虎眼中沒有絲毫退意,反而在劇痛中咧開染血的嘴角。
他猛地撕下上身薄衫,憑藉著頑強的意誌,開始以傷換傷。
而這一幕,在戰場上隨處可見。
有更多的人,更是以命換傷。
斷臂者拄刀而立,噴出的血霧尚未落地便凝成冰晶;
瀕死者用最後靈力引爆丹田,掀起十丈風暴,將敵修捲入焚身烈火;
一個麵容清秀的少年被長槍貫穿胸膛,卻死死攥住槍桿拖倒敵人,任寒霜凍裂指尖也不鬆手。
雪原之上,沒有退路,隻有以命為薪、燃盡最後一寸骨血的決絕。
戚鳳起立於高崖,看著這一幕,無動於衷。
不是她冷血,而是她比誰都清楚,此戰的必要性,與殘酷。
修行者的戰鬥,從來不是仁慈的溫床,而是鐵與火淬鍊意誌的熔爐。
麵對實力遠超自身的敵人,唯有以命搏命,方見真章。
“府主,這樣會不會太殘忍?”
身旁有塵府老者顫聲低問,眼見一道道身影在冰原上如燭火般熄滅,眼中竟泛起淚光。
“畢竟,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,並不是人數可以抹平...”
戚鳳起眸光未偏,收入袖中的素手握緊又鬆開。
“眼下武尊未現身,那便說明老師依舊在戰鬥,也代表武尊突破大計未成。”
“如若不趁此機會,儘可能地滅掉武尊殿實力,我們便永遠失去翻盤之機。”
“可這...”
老者欲言又止,看著前方的戰場,有些不忍。
隻因這一幕太過殘忍。
看似是幾十,甚至上百人包圍一人,但在絕對的實力差之下,他們不過是撲向烈日的飛蛾。
戚鳳起麵色淡漠地搖了搖頭。
“隻要按照預計,主攻者能牽製住對方,便有希望。”
“隻是...”
老者輕嘆一聲,沒有再開口。
接下來的話,所有人都清楚。
這樣的方式,或許的確能與對方鬥得個旗鼓相當,可代價是屍橫遍野,十不存一,甚至百不存一。
“看著吧,若是此戰敗了,武尊殿一手遮天,那世間再無安身之所。”
“是。”
老者輕輕點頭,努力壓製住心底的悲涼。
卻不曾想,對方所剩的幾十人,忽然有了動作。
這些人,都是武尊殿新封的天乾地支強者,此前也隻是出手了一部分,如今齊齊踏前半步。
瞬間,地動山搖,一股足以毀滅世界的氣息充斥在此處。
戚鳳起神色微動,寒芒凝於指尖,拔出手中寶劍。
“諸位,還請退敵。”
聽到這話,身後眾人麵色各異。
慕婉清依舊麵色清冷,夢萱輕撫唇角,白朧茉彩蝶相視一笑。
陰山老祖跺了跺手中的柺杖,臉上掛著冷笑。
擎向天猛地睜開雙眼,閃身如電!
幾位強者齊出,冰原驟裂。
不隻是他們,還有大離聯軍中的數十道身影自雪幕中暴起,剎那間,百餘位巔峰強者的大戰,就此爆發!
冰屑如刀,血焰衝天。
慕婉清輕點虛空,手中法訣不停。
七星龍淵劍輕吟,北鬥七星閃耀,大陣轟然壓落!
一陣天地震顫,僅一擊,就打得武尊殿不少強者吐血而歸。
赤足踏雪,不染纖塵,夢萱行走於戰場之中,狐族天賦被她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無論男女,但凡情慾未斷者,皆被不同程度影響。
哪怕是羽化飛升後的仙人,也不能免俗。
輕輕甩掉長鞭上的血漬,夢萱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她無視腳邊倒下的斷臂殘軀,足尖點地騰空而起,從地麵,給予慕婉清策應。
氣勁化作無邊牢籠,在魅惑的加持下,竟讓武尊殿幾名縱橫境初期強者動作一滯,瞳孔驟縮——
而他們的頭頂,七星龍淵劍已至!
劍光撕裂寒空,如一道墜落的星河,直貫天靈。
那幾人脖頸齊齊綻開血線,身形如同漏了氣的皮囊,轟然栽倒。
慕婉清與夢萱對視一眼,眸中閃過心照不宣,便再次散去,各自禦敵。
隻是這一幕,給所有人帶來的震撼,遠不止於勝負本身。
就連鶴真人,都忍不住在戰鬥的過程中,衝著對方誇讚起自己徒弟來。
“你瞧瞧,老夫的徒兒,才修行不過三四十年,你們呢?”
與他對敵的是武尊殿執事,實力精一境巔峰,雖然鬥得旗鼓相當,也不禁被這話氣得吹鬍子瞪眼。
畢竟,誰家沒個弟子呢,隻不過對方的太離譜了。
大戰如火如荼,戚鳳起卻始終佇立在高崖之上。
不是她不想參與,隻是這等層次的戰鬥,不缺她一個沒多少實戰經驗的精一境。
秋輕輕自然也被分在此列。
“鳳起,你說我們會贏嗎?”
戚鳳起沒有回頭,目光沉靜如凍湖。
風捲起她鬢邊碎發,火紅的衣裙在冰天雪地中格外紮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秋輕輕神色一愣,還未來得及開口,便聽。
“但若不搏,此刻便已輸了。”
“有這麼嚴重嗎?”
她不明白,為何戚鳳起要執意主動出擊,而不是靜待那所謂的一年之期。
“嚴重,遠比你想像得要嚴重。”
似乎是因為此地隻有她們兩人,戚鳳起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。
“我找過諸葛前輩,據他推測,先前武尊所攝取地生靈本源,已經足夠一個普通人羽化飛升,踏入縱橫。”
“若不管不顧,他將北境也煉化了,屆時,我們都將沒有活路。”
見她說得那麼嚴重,秋輕輕喉頭一緊,神情中帶著幾分不解。
“為什麼?”
戚鳳起轉過頭來,看著這位自己該稱呼師伯的女子,眼中滿是無奈。
雖然秋輕輕天資出眾,年紀輕輕,便已達到了精一境巔峰。
但心性依舊沒有得到成長,哪怕在經歷過兄長離世後,亦是如此。
“武尊這人,雖然言辭談吐,看起來很正常,但從他行事可以看得出來,這就是個瘋子,被執念扭曲的瘋子。”
“這樣的人,一旦無敵於天下,那對所有人來說,都是場災難。”
“因為他,心中已經沒了底線,隻剩慾望。”
戚鳳起微微仰頭,眼中滿是凝重。
“到時候,整個世界,都會因他的一言一行而動。”
“有這麼可怕嗎?”
“不錯,哪怕是之前的天罡星冥破道,諸葛前輩也認為其心中還存有底線,隻是被對實力的渴求,矇蔽了本心。”
秋輕輕有些後怕地點了點頭,握緊了小拳頭揚了揚。
“那我們絕不能輸。”
戚鳳起贊成地點了點頭,心中卻突然回憶起自己與諸葛遒交談時,對方的呢喃。
“當年的武尊,與你老師有些相似。”
在兩女交談間,大戰的慘烈開始升級。
當然,最令人震顫的,是慕婉清與夢萱的聯手。
一位狐族聖女,一位人族道尊,雙劍合璧如冰火同爐。
寒芒紅焰撕裂長空,每每出手,總有敵手隕落。
僅僅隻是片刻,她們聯手,已經斬落三名武尊殿護法、七名縱橫境封號強者。
這樣的戰績,足以讓整座冰原為之失語。
見此情景,摩痕天終於坐不住了,身形一晃,已掠至戰陣中央。
他未持兵刃,眼底的癲狂越發濃鬱,雙手作拳,悍不畏死地撞嚮慕婉清。
慕婉清劍鋒一偏,寒霜凝成冰棱刺向他咽喉;夢萱紅袖翻卷,鞭影如龍纏其雙足。
可摩痕天竟不閃不避,任冰棱穿喉、烈焰焚膚,反手扣住慕婉清皓腕,指節寸寸爆裂,指骨刺破皮肉,鮮血頓時蜿蜒而下。
慕婉清瞳孔驟縮,腕骨劇震卻未退半步,掌心蓄起雷光,近距離地拍在腦門。
下一刻,詭異的一幕出現了。
隻見摩痕天被掌心雷轟碎的頭顱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聚合。
這已經不是再生,而是不死!
血霧散去,摩痕天猙獰地咧嘴一笑。
“沒想到那些本源還挺好用的,隻是融入身軀,就能有這般效果。”
說著,他臉上露出怪笑,張開嘴,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動作。
他竟直接朝著慕婉清咬了過去。
“嘿嘿,讓我試試你的血肉味道如何。”
慕婉清旋身甩袖,七星龍淵劍不斷斬擊,卻始終掙脫不得。
就在那張嘴即將觸及慕婉清頸側時,一道紅芒閃爍,夢萱的長鞭一拉,將其強行拽了回來。
“你怎麼樣?”
看著慕婉清頸間滲出的細血,夢萱蹙眉。
慕婉清抬手抹去血痕,手指間冰霜驟凝,瞬間封住頸側傷口。
“還行。”
她掃過夢萱手中斷裂的長鞭,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,看向摩痕天,臉上掛滿了寒霜。
“他已非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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