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該是一片死寂的星空外,卻有兩道身影,宛如流光,不斷穿梭其中。
彼此互不相讓,看似勢均力敵,然而...
“夠了,再打下去,你也該知道,沒有勝算。”
武尊背負雙手淩空而立,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傷痕,就連褶皺都未曾出現,氣息沉穩如淵。
有那麼一瞬間,給人無可匹敵的感覺。
甚至連這浩瀚星穹,都在他腳下臣服。
反觀洛千塵,黑色勁裝幾乎不成形,有些部位已被灼燒得焦黑剝落,裸露的肌膚上縱橫著數道猩紅傷痕。
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正緩緩滲血,暗紅血珠在失重環境中凝成懸浮的赤色珍珠;
右腿,朝著一個完全詭異方向歪曲,斷裂的骨茬刺破皮肉,在幽藍星輝下泛著慘白微光;
他靠著一把佈滿裂痕的長槍支撐著,這才勉強懸停於虛空,槍尖垂落處,儘是從手中滑落的鮮血。
如此恐怖的傷勢,洛千塵卻隻是唇角微揚,染血的笑意裡竟透出三分譏誚、七分灼熱。
“那又如何?我隻知道,原來,你也沒有那麼強罷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猛然將長槍貫入身前虛空,一道橫貫星野的赤色旋渦,突兀地出現在武尊麵前,直指眉心。
武尊眉頭微皺,身形動也不動,渾身靈力自行運轉,化作一麵盾牌,將攻擊牢牢接住。
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,帶著幾分憐憫,幾分嘲諷,還有一絲欣賞,開口道:
“作為域外來客,你算是本座見過的最強者,隻是,這樣下去又有什麼意義?”
“無論你們再怎麼驚才絕艷,再怎麼天賦異稟,本座謀劃那麼久,怎麼可能因為你們的後知後覺而出現錯漏?”
洛千塵微微頷首,喉間湧上腥甜,他卻仰頭嚥下,目光如刀鋒般刺向對方眼窩。
“我不懂這些謀劃,算計,那些都是聰明人討論的東西,我腦子笨,隻會動手。”
說到此處,洛千塵嘴角上揚,露出一抹染血的弧度,“但我知道——隻要手還能抬,槍還沒斷,這局,就還沒完。”
“至於將來,有他們足矣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左肩傷口驟然爆開,一股血水猶如噴泉一般,噴湧而出。
卻在半空凝滯、燃燒,化作一道血色紋路,佈滿全身。
下一刻,一縷極強的鬥誌,自洛千塵破敗的身軀中爆發,貫穿古今,橫斷星河。
他將手中血跡塗滿覆天刃的槍柄,槍身嗡鳴震顫,似在回應主人的意誌。
“一直以來,所有人都覺得我的武技招式太少,戰鬥方式過於蠻幹。”
洛千塵攥緊了覆天刃,在那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“可我不覺得,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,而我所悟的一技一法,均是生死間的感悟。”
比如這一式——”
他忽將覆天刃橫握,指尖忽然冒出一滴鮮艷異常的血珠。
僅其中所蘊含的生命氣息,幾乎能等同於十名巔峰修士。
血珠懸於刃尖,緩緩滴落,順著槍尖劃過。
一點一點,最終消失不見。
就在那個剎那,整片星穹驟然失聲。
所有星辰的軌跡被強行扭曲,化作一道逆旋的緋紅刀痕,自洛千塵瞳孔深處迸射而出!
右手猛然攥緊,覆天刃嗡然震鳴,槍尖撕裂真空,迸出一道凝如實質的猩紅弧光。
不如劍招華麗,不如刀勢古拙,僅僅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。
卻讓武尊的臉上,終於出現一絲裂痕——三分驚愕、七分凝重,如冰麵初綻的蛛網。
他不再有方纔那般從容,魔劍浮現於手中,望著洛千塵的神情也變了。
“用心頭血融入兵刃,你這個想法,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。”
“隻是,你當真以為,以殘軀燃血,便能撼天?”
武尊抿嘴嗤笑,手中魔劍幻化萬千。
洛千塵不言不語,徑直前沖。
看起來速度很慢,卻在眨眼之間,兩人就已經碰上。
伴隨著一聲低喝自他口中響起,“蒼穹引-捨身!”
聲未落,覆天刃已刺入魔劍虛影中心。
若是星河之中,還有其他人,定會發現。
此地,忽然炸起百裡高的血光,宛如一把能捅穿萬界的巨刃!
血光所及之處,時空如薄紙般寸寸皸裂,露出其後混沌翻湧的虛無。
洛千塵雙目盡赤,瞳仁深處卻澄明如初,彷彿那焚盡神魂的血焰,燒不滅他心中執念。
被這股強大的氣息所迫,魔劍碎片被迫化作屏障,將武尊全部包裹了進去。
然而,槍勢未停,反而愈演愈烈。
一點寒芒,自這片浩瀚星空閃爍,最後迸發出足以刺穿亙古法則的鋒銳!
“你瘋了不成!”
武尊拚命抵抗,心中既有不甘,亦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駭。
心頭血,不是精血,不屬氣血,那是神魂所寄、意誌所凝的本源之血,燃之則神識崩解、道基湮滅。
尋常修士燃一滴,便如斷根之木;
而洛千塵竟以整脈心火為薪,燃盡三魂七魄——隻為這一槍!
這已遠非搏命一說,是十死無生的絕唱。
“凡事都有餘地,你難道捨得現在的一切?”
“餘地?”
洛千塵持槍,眼中星光不滅。
“你我本就是死敵,何談餘地!”
“你!你,好一個洛千塵。”
武尊的表情突然一變,瘋狂頓時佈滿了整張臉。
“既然你不怕死,本座又何談怕死!隻是洛千塵,你別忘了。”
“若是今日,本座活下來,到那時,你的親朋,你的女人,都將成為本座登仙之基!”
這番歇斯底裡,絲毫沒有讓洛千塵產生半分退卻。
“你試試看!”
話落,他渾身忽然爆發出無窮無盡的力量,一舉突破了武尊的防禦。
無盡星空之中,寒光遮蔽萬界,宛如滅世之光!
......
蒼穹之下,人間難得的平和,再次出現裂痕。
以兩大王朝為首,大量的修行者組成聯軍,從兩個不同的方向,開始朝著北境進發。
與此同時,大量的隱世家族,紛紛露頭。
他們並未加入其中,而是各自前往北境,顯然是收到了武尊殿的通知,前去支援。
一時間,一股濃烈至極的肅殺氣息,籠罩在北境蒼茫雪原之上。
有不少散修聽聞此事,更是悄然蟄伏於雪線之上。
他們不是來參戰的,是來見證的。
見證真正的大劫,見證那凡俗王朝,如何在天穹籠罩下,以血肉之軀叩問天道。
北境,位於隔斷中原與北方的雪原之上。
本該是萬載不化的玄冥冰原,此刻已然開始聚集起了人影。
一襲紅衣,如焰灼雪,衣角翻飛間竟凝出細碎冰晶。
戚鳳起鳳眸注視著前方。
那裏,有幾百上千位武尊殿強者,他們一個個淩空而立,俯視著此處。
她的身後,則是近萬名聯軍修士。
實力有高有低,最弱者不過初入煉神境,最強者亦不過精一境。
可那萬雙眼睛,沒有半分動搖。
而這些人,已是大離所能聚集起來的全部力量,不僅包括大離巔峰戰力,更有不少境內隱世宗門弟子。
雙方看似數量不成正比,然而。
戚鳳起側頭,看嚮慕婉清,看向夢萱,看向白朧,看向茉彩蝶,看向一眾被世俗尊稱為仙人的他們。
這些人纔是真正決定戰局的存在。
“這武尊殿居然藏了這麼多人?”
龔虎注視著半空中的武尊殿強者,不由得輕聲喝罵。
雖然不足千人,但最弱,都是精一境。
“而且,聽說去堵截大燕的修士,也不少。”
秦泰在旁添了一嘴,表情同樣不怎麼好看。
對此,戚鳳起倒是沒有多少驚色。
“此事,倒也在我的計算之中,隻是。”
她轉頭看嚮慕婉清等人,目光沉靜如凍湖。
“師娘,前輩,稍後就拜託你們了。”
慕婉清微微頷首,夢萱點了點頭,白朧端著拂塵打了個稽首,茉彩蝶則是輕撫過唇角,臉上帶著一抹危險到極點的笑意。
“放心,小丫頭你隻管使喚我們便是。”
戚鳳起重重點頭,眸光越發銳利。
他們這一方的強者數量有限,而且還因為兵分兩路的緣故,被強行拆解為兩處戰場。
但她明白,此戰,不像凡俗爭霸,勝負從不繫於人數多寡。
強者的數量,實力,都隻是客觀因素,真正能決定戰局的,是大勢。
若是能撬動大勢,便會有更多的助力現身,與他們一同為戰。
譬如,此刻那些隱在風雪後的散修。
“武尊殿,護佑蒼生,爾等若是退下,今日之事,我等可以當作沒發生過。”
一道清越嗓音撕開風雪——
不是戚鳳起,不是慕婉清。
是那武尊殿眾人之中,緩緩走出來的一位青衫男子。
“摩痕天!”
白朧一聲低喝,心底卻鬆了一口氣。
無論是誰,都比武尊親臨要好。
當然,這也代表著,對方可能在謀劃些什麼。
“白朧,你們深受武尊殿恩惠多年,如今不知感恩,還想反天不成?”
摩痕天眸子裏充斥著紅芒,語氣平淡。
茉彩蝶撇了撇嘴,嬌媚的臉頰上,滿是不屑。
“你喜歡給人當狗,不代表我們也喜歡給人當狗。”
“妹妹說的什麼話,大人本就代表了天道,給他做事,又怎麼能與畜生相比呢?”
不知何時,曼陀羅自摩痕天身後現身。
妖嬈的身段上,僅僅罩了一件紗裙,若隱若現的惹火更是吸引了大量男子的目光。
茉彩蝶卻是擺了擺手,一副很是嫌棄的模樣。
“姐姐如今倒是越來越懂男人了,小妹可不敢比。”
“咯咯,也是,我怎麼忘了小妹喜歡的,是老頭。”
話落,兩女的目光接觸到一起,瞬間迸發出火光,彷彿隨時就可能開戰。
就在這時,戚鳳起站了出來,她沒有理會曼陀羅,甚至連摩痕天都沒投去目光。
隻是掃了武尊殿眾人一眼,便立即看向龔虎。
“動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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