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緊繃的氣氛,讓玨晟兩人心頭驟然一滯,連忙屏住呼吸,大氣都不敢出。
諸葛梭卻隻是微微一笑,無視麵前的劍刃,伸了個懶腰,徑直坐下。
拿起陶碗中的糊糊送入口中,他眯起眼,一副自來熟的模樣,一邊稱讚,一邊招呼著幾人坐下。
“鹹淡剛好,來來來,都嘗嘗,味道挺不錯的。”
普桑後退小半步,不敢大喘氣。
鳶月盯了他片刻,收劍,佇立於側旁。
見狀,諸葛梭也沒有多言,又拿起剩下的糊糊,品嘗起來。
“其實啊,你們不必擔心,是有人想見那小子,我隻是個引路人。”
“而且。”
他拿著空碗,遞到普桑麵前,示意再來點。
“你們的身份,我早已知曉,都放鬆些,等他出來便是。”
鳶月蹙了蹙眉,卻並未再說什麼,而是找個稍遠一些的地方,就這麼坐了下來。
隻是那雙眼,一直盯著諸葛梭未移開。
對此,諸葛梭滿不在意,從懷裏摸索了一陣,拿出幾個小葫蘆,遞了過來。
“不知姑娘飲不飲酒,此乃我家中特釀的黃酒,或許與你們那不同,要不要嘗嘗不一樣的口味?”
鳶月眸光微閃,順手接過一個小葫蘆,並未開啟。
對此,諸葛梭微微一笑,也不在意,反而將目光投向裂隙,眼角忽然一跳。
“這小子,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,哈哈哈,該說他聰明,還是說他笨呢?”
聽到這話,鳶月幾人的視線隨之看向裂隙,卻隻見波光粼粼,流轉間,深處竟泛起細微漣漪,似有風自虛無中來。
諸葛梭抬手輕點,一幅畫麵隨即出現在幾人麵前。
畫麵中,洛千塵單手持刀,在屍骸群中一路衝殺。
沒有使用靈力,僅憑肉身力量劈開血路,刀鋒所過之處,斷骨橫飛、殘肢四濺,卻無一絲血汙沾身。
那無窮無盡的屍骨大軍,卻抵不住他一人之力,竟活生生地被劈開一條通道。
而這一幕,看得圍觀的四人,神色各異。
埋骨地中,洛千塵踏著累累白骨前行,靴底碾碎顱骨發出脆響,卻始終未沾半點腐氣。
刀尖垂地,拖曳出一道血紅色的光芒,所過之處屍骸無不退避三尺。
他忽然頓足,目光眺望遠處,那裏是埋骨地的中心,充斥著一股生機。
這與此地遍地死寂截然相反,或許便是那人所言之處。
洛千塵沒有多想,邁步,靠著自己強橫的身軀,繼續衝殺而去。
如此莽撞的行為,卻是最直接的破局之法。
來到此處,他也曾想過繞過那一片片死地,尋找那位想見自己的人。
然而,可每走一步,麵前站起來的白骨就越多。
要知道,麵對這種詭異的屍骸,在靈力滯澀的情況下,大部分修行者,都會本能地選擇退避、周旋、設陣。
可他偏不。
死寂之極自有生機。
洛千塵帶著這份猜測,脊樑如鐵,步履似鑿,硬憑藉體魄強行突破。
每踏一步,地麵震顫,白骨崩裂成粉。
刀光閃爍,天地變色。
僅僅片刻,他已然逼近那片孕滿生機之地。
可隨著接近,屍骸大軍也發生了變化、
白骨的色澤越發幽青,關節處泛出金屬冷光,眼窩裏更是燃起兩簇慘白鬼火,彷彿出現了意識。
洛千塵微微頓足,又繼續衝殺而去。
隻是這一次,並沒有先前那般摧枯拉朽之勢,反而被一具骷髏,握拳直接轟了回去。
甚至連一絲喘息都不準備留給他,有骷髏冒起淡淡的熒光,兩條隻剩白骨的手臂僵硬地抬起。
這是,開始結印?
見狀,洛千塵腦海中閃過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——結印?屍骸也會結印?
不待他多想,下一刻,在這片無星之夜的蒼穹下,憑空出現了雷霆之光。
萬千雷光,化作一根根銀針,很是唬人。
洛千塵不退反進,以刀鋒迎上,脊骨如弓綳至極限。
隻是人力有限,任他抵擋,終究還是被不少雷針侵入體內,隨即在經脈中肆虐遊走,一股粉身碎骨的劇痛瞬間襲向大腦。
剛剛恢復的傷勢,再度迸裂,血珠自毛孔滲出。
洛千塵喉頭一甜,強自將傷勢鎮壓下,手持雲和,格擋住一具持劍骷髏的淩厲劈斬,刀身嗡鳴,火星迸濺如雨。
雲和刀身驟然熾亮,一抹幽光劃過,劍刃寸寸崩解,骷髏握劍的手骨也在這一擊下化為齏粉。
骷髏似是對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還未回過神來,眼眶中的鬼火幽幽閃爍了兩下。
洛千塵卻已欺身而上,左拳徑直轟進骷髏胸腔。
“哢嚓!”
隨著骨骼斷裂聲,這具骷髏轟然炸開,碎骨如白雨潑灑。
收回被鮮血浸透的左拳,洛千塵旋身橫轉,單腿發力,一記橫掃。
正中剛才掐訣施法的骷髏下盤。
骷髏腿骨應聲折斷,歪斜栽倒,手中的印訣還未完成。
瞬息之間,已然得手,但麵對周圍不斷壓過來的屍骨大軍,顯然這點戰果完全不夠看。
眼見包圍圈越來越小,洛千塵不由得目光一沉,在骨堆上重重一踏,借反震之力騰空而起。
然而,半空尚未滯停,三具幽青屍骸已躍起截擊。
他們雙臂如鐵鉗鎖喉,一具自左試圖扼住他頸側動脈,一具自右扣住他持刀手腕,第三具則膝頂向小腹。
武者?
洛千塵心頭閃過一絲冷意,下意識地朝旁躲閃,小腿頓感劇痛。
低頭一瞧,心底再次掀起波瀾。
這,完全由靈力組成的巨犬,他再熟悉不過,儼然是玄士的手筆。
右臂猛地一抖,藉助慣力強行掙脫束縛,雲和刀在掌心翻轉,刀背悍然撞向左側。
“哢。”
一聲脆響,左側骷髏頸骨應聲凹陷,頭顱歪斜垂落。
洛千塵借勢徑直落下半空,躲開圍殺。
可當他再四處打量周圍的骷髏之時,眉眼驟然一凜。
“這些骷髏,竟與後世的修行體係一致?”
此刻,才暗道不妙,卻為時已晚。
對比起一個運轉不了靈力的修行者,這些屍骸竟能以一種極其奇特的方式,呼叫此處為數不多的靈力為己用。
哪怕作為後世巔峰強者的洛千塵,也不禁有種荒唐至極的感覺。
他喉間滾出一聲低嘯,身子半伏,試圖以自身體魄與雲和刀,強衝出生路。
就在這時,一縷輕笑打破了此地沉悶的氛圍。
“好了,停手。”
話落,一道素白身影自骨山之巔緩步而下,足尖點過嶙峋脊骨,衣袂翻飛如鶴翼,未沾半點骨粉。
洛千塵瞳孔微縮。
那人所用的步法,自己居然完全看不透。
悄然握緊刀柄,他目光一直鎖定在對方身上,呼吸微沉。
不是示弱,是蓄勢。
“莫要緊張,剛才隻是試一試你,夠不夠資格見我。”
此話一出,洛千塵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人?”
“你覺得呢?”
來人落在麵前,麵容白凈,透著一股子狡詐與熟悉感。
他饒有興緻地打量著洛千塵,一邊搖頭,又一邊不停地點頭。
“不錯,但是差遠了。”
“那個小友,能否讓我瞧瞧你的全盛時期,是何模樣?”
洛千塵沒有回話,而是回以冷漠的目光。
剛才,有好幾個瞬間,自己隻是差點,就會命喪於此。
如今對方再擺出一副和善的態度,隻會令他戒心更甚。
顯然那人也猜到了這點,嘴角一揚,露出一抹怪笑。
“你要是知道我找你所為何事,還能這般淡定,那我就給你賠個不是,如何?”
洛千塵不置可否,既沒搖頭也沒點頭。
來人笑了笑,圍著他轉了一圈,抬手揮退周圍的屍骨大軍。
最後眼見四下無人,嘴唇微動,傳音入耳。
“老鄉,我送你一份機緣,剛才之事就算瞭如何?”
話音未落,洛千塵的眼眸迸發出無法言喻的寒光,宛如冰刃出鞘般的銳利與驚疑交織。
......
畫麵到此戛然而止,諸葛梭一臉無奈,看著麵前重新恢復成虛無的裂隙,搖了搖頭。
“這傢夥,還是那般機警。”
鳶月咬了咬唇,眸中帶著幾分擔憂,想要張嘴卻又欲言又止。
反倒是一旁的玨晟,替她開了口。
“這傢夥怎麼樣了?”
“放心,他好得很。”
隻是......”諸葛梭頓了頓,托著下巴沉思片刻。
“不知道他們需要多長的時間。”
“這樣吧。”
他拍了拍手,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。
“我來教你們修行,如何?”
“修行?”玨晟神色一愣,有些沒反應過來。
普桑比她快一步,全然沒了剛才的畏懼,臉上寫滿了激動之色。
“真的?”
“嗯,既然能在這裏相遇,說明你我有緣,怎麼樣,想學嗎?”
“想!”
他重重點頭,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。
諸葛梭的視線看向玨晟。
“你呢?”
直到這時,玨晟才聽清對方話裡的意思,臉上瞬間爬滿了喜色。
“多謝前輩。”
“嗬嗬,這麼短時間內,就學會喊前輩了?不錯,不錯。”
諸葛梭戲謔地打量著兩人,忽然再次轉頭,看向一旁無動於衷的鳶月,眉眼帶著幾分玩味。
“姑娘,那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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