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有實力,也會窺探此處的,或許就是慕婉清她們了。
想到這裏,洛千塵心頭大定,自己一個人不是武尊的對手,可若是加上她們兩個呢?
答案不言而喻。
但凡武尊沒有突破,那己方的戰力,足以抗衡。
更何況,對於慕婉清,他報以極大的信心,這種氣運之子,天賦太過可怕。
果不其然,哪怕隔空萬裡,哪怕不在一個時空,慕婉清仍然有辦法出手。
隻見她手捏法訣,引發一道掌心雷,突破空間時間的壁壘,衝破混沌的阻隔,一擊洞穿了武尊的胳膊。
也正是這一擊,使得洛千塵得以脫身反撲,刀光如寒星乍現,直取武尊咽喉!
對於慕婉清的驚世一擊,武尊也沒有想到,甚至沒做出任何有效防禦。
一前一後,兩人配合之下,武尊喉間血線迸濺,身形暴退百丈。
洛千塵借勢再起,腳踏虛空,伴隨著陣陣雷鳴炸裂的餘波,身形宛如一道閃電,一閃而過。
下一刻,隨著一聲怒吼,灰暗的混沌空間內,炸開一道刺目的輝光,洛千塵刀鋒逆轉,竟將武尊殘存的護體罡氣生生劈裂!
武尊踉蹌著後退數十步不止,渾身遍佈密密麻麻的傷口,模樣著實恐怖。
洛千塵沒有繼續乘勝追擊,而是飛到鳶月身邊,輕點她眉心,一縷溫潤靈力緩緩注入,鳶月蒼白的麵容漸漸泛起血色。
自漫天的威壓中清醒,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聽得一聲輕呼。
“走,先撤。”
鳶月瞳孔微縮,頓時明白了過來,沒有半分遲疑,迅速拉住洛千塵手腕,撕開一道臨時空間裂隙,閃身而入。
慕婉清的掌心雷餘威未散,混沌氣流正劇烈翻湧,為撤離爭取了關鍵的三息。
兩人身影沒入裂隙剎那,裂隙轟然閉合,隻餘一縷青煙裊裊散去。
混沌深處,武尊抹去喉間血跡,眼瞳幽火暴漲,卻終究未再追擊。
那道尚未癒合的空間傷痕,正微微震顫著,映出二人遁走的殘影,彷彿天地也在為這驚世一擊屏息。
雪山之上,一口血霧噴出,慕婉清身形微晃,指尖雷光倏然潰散,唇角沁出一線硃砂般的血痕。
她最後凝視了一眼洛千塵的方向,身形緩緩癱軟在夢萱懷中。
隔著時間、空間,看似很簡單的一記掌心雷,卻已然是她傾盡本源之力的搏命一擊。
夢萱眉頭緊皺,迅速封住她三處大穴,靈力如溪流般湧入,卻隻覺如泥牛入海,無窮無盡。
“丫頭,快來幫忙。”
側頭看向那呆愣在一旁,還未回神的蕭依依,輕聲嗬斥。
蕭依依如夢初醒,眸子裏掛滿了水霧,連忙上前施針。
所幸,慕婉清隻是太過透支,氣息雖弱,脈象卻穩。
眼看她性命無虞,蕭依依這才舒了一口氣,可一想到剛才的景象,臉上頓時掛滿了憂色。
“夢萱姐姐,婉清姐姐她剛才?”
“沒錯,剛才她出手,幫了那小子一次,不然,隻怕會有大麻煩。”
“那現在洛郎他們去哪了?”
夢萱搖了搖頭。
“我也不知道,但既然能去,就必然有辦法回來,你也別太擔心了。”
蕭依依默然,隻是看著對方那雙強作鎮定的眼眸,無意識絞緊衣袖。
一旁,蕭曦兒也剛從愣神中清醒過來。
在她看來,慕婉清這等如同仙人下凡般的人物,沒想到也會如此狼狽,心頭對於洛千塵的安危更添了幾分沉甸甸的焦灼。
白皚皚的山巔,四位女子一時間都靜立無言,但她們的心底,都在牽掛著同一片蒼茫雪色。
......
不知過了多久,洛千塵微微睜眼,視野裡是晃動的陽光,耳畔溪水潺潺,風裏裹著鬆針與冷冽的雪氣。
“啪啪啪。”
拍打聲不絕於耳,他下意識抬手遮蔽陽光,卻覺得渾身上下,哪哪都疼。
張嘴,倒吸一口涼氣,喉間滿是一片苦澀。
“這是何處?”
強撐著發出一聲輕吟,開始四處打量此地。
青石嶙峋,苔痕斑駁;溪畔一株老鬆斜出,鬆針垂落如墨。
雪花漸散,山風之間隱隱可見春色。
他勉強坐起身,卻發現這裏並不符合記憶中任意一處。
“你不要命了嗎?”
耳畔傳來略帶怒意的低喝。
循著聲音看向右側——鳶月一襲素白,手中撚著一縷水花,看樣子正在洗滌衣角;水珠順她指尖滴落,在青石上濺開細碎銀星。
感受到有目光投來,她眉心微蹙,右手輕揚,掀起了一層水霧,遮蔽了洛千塵的視線。
“咳咳,抱歉。”
洛千塵的神念早先一步探出體外,自然捕捉到了某些不為外人所道的風景。
比如某個女子耳後一粒硃砂痣、頸間雪白如凝脂的肌膚。
鳶月臉上閃過一抹紅暈,但隨即立刻消退。
將嬌軀籠罩在白裙之下,這才緩緩回頭,麵色冷漠之間帶著些許羞惱。
“此地是何處?”
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氛圍,洛千塵率先開口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鳶月悄然瞪了他一眼,隨即開始梳理自己散落的青絲,指尖微顫,卻未停頓。
“混沌空間裂隙不穩,隻夠撐開一瞬——我們能活著出來,已是僥倖。”
她垂眸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腕上一道焦黑裂痕,那是被雷火沾染的痕跡。
洛千塵目光一頓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:
“抱歉,婉清也是為了幫我們,這纔不小心誤傷。”
“你當我是那般不識大體的女子?”
鳶月斜睨了他一眼,隨即搖了搖頭。
“那位便是清秋口中的慕婉清吧,端是一位神仙女子,的確惹人惦記。”
“今日,也是多虧了她,不然隻怕你我都要淪為虛空的一縷塵埃。”
抹了抹嘴角滲出的血絲,洛千塵的目光來回打量。
“月姑娘可有離開的方法?”
聽見‘月姑娘’三個字,鳶月明顯一愣,隨即麵色複雜地點了點頭。
“此地,應是一處擠壓而成的小空間,形成的原理與我那片時空差不多,隻需要找到節點,便可離開。”
“節點?”
“不錯,無論我開闢的那片空間,還是此處,原則上,也不過是混沌之中的一隅。”
洛千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又有些好奇地問道。
“若是找不到呢?”
鳶月嘴角微揚,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“那便隻能強行打破空間壁壘,運氣好的話,或許就在我們世界的附近。”
運氣差些......”她指尖一劃,鬆針簌簌墜入溪水,漾開圈圈漣漪。
“我們便隻能如同這些枯葉一般,隨波逐流,直至力竭身死的那一天。”
洛千塵喉結滾動,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,眸中難得地出現了一抹後怕。
“咯咯咯咯,咯咯咯咯。”
或許是他這般樣子太過滑稽,鳶月竟掩袖輕笑出聲,眼尾一彎,霜色盡融。
望著那笑起來帶著幾分媚意的女人,洛千塵竟一時間忘記了彼此的身份,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。
“嗯?”
這般夾雜著熱切的目光,自然逃不過鳶月的感知。
臉上的笑意盡皆收斂,雙眸如刃般地激射而來,洛千塵不免打了個哆嗦。
“抱歉,抱歉。”
“哼。”
鳶月冷哼一聲,偏過頭去。
“眼下的你身受重傷,居然還敢動歪心思?”
“若不是因為清秋,光是剛才,我就會殺了你。”
“明白,明白。”
洛千塵連連賠禮道謝,心底卻是一陣無奈。
先不說這鬼地方是哪,最關鍵的是,剛才內視自身,卻發現無論如何驅使,各處經脈彷彿堵塞了一般,靈力壓根無法運轉。
眼下,自己不過是一個身軀強悍的凡人,甚至還是重傷狀態。
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,鳶月投來了目光。
“不用麻煩了,剛才我也試過了,此地,靈氣稀薄,運轉近乎停滯,各種術法武技使不出。”
聞言,洛千塵麵色一垮,有種修行數十載,一招打回原形的荒謬感。
他低頭,攤開手掌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溪水倒映出蒼白的臉,額角血痂未乾,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並不僅僅因為眼下的困境,更因為靈魂深處,那個怎麼喚也喚不醒的人。
一股沒由來的迷茫瞬間包裹全身,無意識摳進溪畔軟土,碎冰碴子紮進指縫,也不曾發覺。
身側,看著洛千塵如此模樣,鳶月咬了咬唇,語氣放緩了幾分。
“別擔心,雖然不能動用靈力,但想來此處也不會有什麼危險。”
她頓了頓,輕輕撫掉他肩頭凝固的血痂,言語中難得多出了柔色。
洛千塵無奈地搖了搖頭,臉上滿是苦澀笑意:“連自保都難,還談什麼危險不危險。”
“更何況,若是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,比起我們,我更擔心婉清他們。”
聽到這話,就連鳶月也為之一怔。
她垂眼望著溪中倒影,兩道身影並肩而立,卻涇渭分明,一者清冷如霜,一者沉鬱似墨。
水波微漾,倒影倏忽碎裂,又緩緩彌合。
那一圈一圈的漣漪正無聲地漫向岸邊,恰如他們各自心照不宣的沉默。
不知過了多久,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呼。
“有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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