鳶月的神色微微一凝,隨即臉上立刻堆滿了怒意。
她徑直來到麵前,劍指洛千塵眉心,語氣無比冰冷。
“清秋那般仰慕你,哪怕你從未正眼瞧過她一眼!為何要害她?”
“我沒害她...”
“若不是因為你,那丫頭未必會心灰意冷地要去閉死關,你十年未歸,歸來之時,卻連正眼都未曾瞧過她。”
鳶月的眼神越發犀利,眸光甚至化作一把把寒刃,直刺洛千塵心口。
“你要是個男人,不喜歡為何不直接明瞭,這般拖拖拉拉,豈不是在害人?”
“我...”
縱使此刻自身的實力要高過她許多,被這麼指著鼻子罵,洛千塵沒有絲毫怒意。
甚至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言辭反駁,隻覺得一陣窒息之感傳來,彷彿有千鈞重石壓住呼吸。
鳶月的麵色無比冷漠,冷漠到讓洛千塵有些不舒服。
那眼神,對比起前幾日,彷彿淬了冰的刀鋒,再不見半分往日的溫軟。
“清秋有今日之禍,你佔一大半原因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既然明白,還在這裏磨蹭什麼,不去救人?”
洛千塵搖了搖頭,頂住對方刺骨的視線,抬眸對視。
“在此之前,我要帶你出去。”
鳶月柳眉倒豎,唇角綳成一道冷峭的弧線。
“帶我出去?”
她忽而低笑一聲,劍尖微顫,霜氣自刃上簌簌剝落,“你當我是被困在此處的囚徒?還是...怕我從了那武尊?”
指尖一旋,劍光驟然炸開,如碎玉迸濺。
四散的冰晶雪花劃破洛千塵的臉頰,他卻紋絲未動,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麵前的女子,一字一句道。
“此地,終究是一片虛妄,你待在此地,早晚會迷失自我。”
“虛妄?誰告訴你,這裏隻有虛妄?”
鳶月的嘴角忽然勾勒起一抹譏笑,刺得人生疼。
“你與那武尊一樣,以為自己所見便是真相,豈不知一葉障目不見泰山,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。”
洛千塵皺眉,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。
“那武尊,將我與師妹擄走,就曾許諾於我們,然而,他太小瞧我了。”
說著,鳶月的眼眸中紅芒再起,詭譎妖異,給她本人徒增了些許妖媚。
她緩緩轉頭,看向洛千塵,臉上浮現一抹笑意。
“我之大道,脫胎天道本我,世間法則之中,你說這片歷史是虛妄的,可我卻要告訴你,這裏的一切,都是真實的呢?”
這番話,不亞於一道驚雷在耳旁炸響,洛千塵麵露恍惚,卻又立馬浮現震驚之色。
因為蕭謙在心裏,給出了答案。
“時間大道?亦或者,歲月大道?”
“嗯?看來洛公子還是有幾分見識。”
鳶月微微頷首,一抹桀驁浮現在臉上。
“不錯,我之道途,與你們所有人不同,便是時間。”
“相信,此世除了我之外,無人再擁有此道,哪怕武尊,也不過觸及了一點皮毛。”
洛千塵注視她片刻,這才壓下心底的駭然。
“那這一片歷史,就是過去?”
“不錯,不是特意編造的,而是實打實,屬於我的過去。”
鳶月轉頭望向遠方,那被風雪遮掩的漫天蒼茫,眼中紅芒更甚。
“若此地是你的過去......”他沉默良久,不知該如何言說。
“你準備做什麼?”
鳶月回首,嫣然一笑,白雪皚皚的天地間,那抹笑便如刃鋒淬雪,清絕而凜冽。
她好整以暇地背負雙手,臉上滿是安然。
“不做什麼,隻是希望你們不要打擾,便足夠了。”
“可水清秋,還有冰蔟府...”
“我雖然能橫跨歷史,但終究有心無力。”
洛千塵張了張嘴,試圖說些什麼,卻發現自己的一切說辭,在對方的眼中,都沒有用。
這女人,似乎是下了決心。
一時間,氣氛有些沉默,鳶月也沒有再開口的意思。
“那...”
才吐出一個字,蒼穹之上,忽然傳來震動,宛如天傾。
洛千塵麵色一變,與鳶月對視一眼,猛然抬頭。
下一刻,兩人同時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了原地。
混沌空間之外,武尊收回手,看向那被自己砸出一個大窟窿的裂縫,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就在這時,身旁忽然出現兩道身影。
“武尊!”
“兩位,終於捨得現身了?”
對此,武尊毫不意外,臉上帶著幾分譏諷,打量著這一男一女。
“你想做什麼?”
“做什麼?”
看著怒氣沖沖的鳶月,他咧嘴一笑。
“本座得不到的,別人也休想得到。”
“你有病吧?”
洛千塵無力吐槽,下意識地罵了一句,卻沒想到一旁的鳶月竟已直接出手。
甚至劍光未起,時間已斷。
她指尖一劃,武尊袖口三寸驟然凝滯,一縷縷破空劍影摧枯拉朽般激射而出。
然而看似氣勢洶洶,實則連那衣領都未撩動。
“你太弱,哪怕你領悟的大道在這裏很難對付,但本身實力太弱。”
隨口評價了一句,武尊將視線落在洛千塵身上,挑了挑眉。
“本來本座的確不想管了,可一想到桃子被你摘了,就很不爽。”
“神經病。”
洛千塵嘟囔了一嘴,雲和刀落於手中,刀鋒未出鞘,寒意已割裂虛空。
武尊笑了笑,氣息同樣開始暴漲。
“所以,本座覺得與其留著你,不如破例一次,將你斬殺於此,免得日後麻煩。”
話落,兩人同時躍起,刀光與拳影碰撞在一起,罡風席捲而來,將這片混沌空間,撕得支離破碎。
碎裂的虛空如鏡麵崩解,露出背後流轉的星砂與倒懸山河——那是時間褶皺深處被強行撕開的真相一角。
鳶月立於刀氣餘波之外,衣角翻飛,勉強止住身形。
這一次,她才真正直麵何為巔峰強者。
無論是洛千塵,亦或者武尊,此前展示得也不過冰山一角。
那一縷刀光,那一道拳影,看似普普通通,可在碰撞剎那,卻能將時間本身劈開一道細縫。
“隻要你不在,這天下的一切,都是本座的。”
在不斷交鋒之中,武尊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。
“若沒有你,本座何須從頭再來,何須放低姿態去討這些女人的歡心!”
“關我屁事!”
洛千塵怒罵一聲,雲和刀化作一道流光,擲向武尊。
武尊提拳格擋,身軀一轉,抬腿踢向了隨後而至的洛千塵。
“砰!”
在這片虛空,時間的夾縫之中,兩位絕世強者,爆發出足以毀滅一界的實力。
伴隨著陣陣能量風暴,被混沌包裹的空間壁壘寸寸崩碎,露出其外的星辰大海。
“若沒有你,血陣就不會被毀,千年的謀劃不會被斷,而本座,早已登臨神仙之境。”
“若沒有你,天底下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敢反抗。”
“若沒有你,這片蠻夷之地的萬物,都該對本座俯首。”
武尊的臉上逐漸沾染上了一抹瘋狂之色,似是心底的鬱結,在此刻全數被釋放。
“本座修行萬年之久,如今屢屢受挫於一個後生手中,換作你,你會如何?”
一拳將洛千塵連人帶刀轟出百裡之遠,情緒得到舒緩之後,漸漸恢復笑容。
下個瞬息,一抹黑影,宛如一道極光,詭異地出現在他身後。
手中長槍高高舉起,隨著喉嚨中的一聲低喝,猛地刺出。
彷彿對即將到來的危險絲毫不知,武尊自身側的裂隙中抽出一把長劍。
“鐺。”
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擋下了這一擊。
洛千塵卻好似遭受重創,身形化作一顆流星,徑直砸向混沌壁壘,落向星河。
“好弱。”
武尊輕聲譏諷,便將目光看向那躲在不遠處的鳶月,眼眸中已無往日的欣賞,隻有黑漆漆的殺意。
“逃!”
鳶月本想反抗,耳旁忽然傳來洛千塵的聲音,隨後便有一道黑影,再次殺向武尊。
“你留在這裏有什麼用,回去,至少在那裏,你還有機會活下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鳶月剛邁出的步子驟然停下,回頭以望,卻發現那兩人的身影早已不見。
......
與此同時,橫斷北境與中原的雪山之上。
慕婉清幾人遠眺天際,秀眉輕蹙。
“婉清姐姐,怎麼了?”
蕭依依裹在一層厚厚的棉襖之中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慕婉清搖了搖頭,夢萱替她回答。
“前方萬裡,有一處地方的靈力極為狂躁,似乎有人在大戰。”
“那會不會是洛郎?”
蕭依依一驚,臉上驟然浮現喜色。
卻見夢萱沒有點頭,神情越發凝重。
慕婉清單手打出法訣,一縷青霜倏然凝成一麵冰鏡。
鏡中碎雪翻湧,映出混沌裂隙裡的場景,以及兩道不斷交錯的身影。
“是洛郎。”
蕭依依一喜,驚撥出聲,然而兩位姐姐的表情卻更加難看了。
這時候,一向蕭曦兒忽然開口。
“他現在在哪?”
“天外。”
慕婉清給出了答案。
“可他不是來了北方,如今怎麼又去了天外,還有,那道人影又是誰?”
夢萱搖了搖頭,“是武尊。”
聽到這話,蕭依依剛才還佈滿笑容的小臉瞬間僵住,被焦慮與憂愁立馬覆蓋。
恰好此時,鏡中兩道人影分開,武尊的笑聲透過其中清晰地傳了過來。
“喲,居然有人觀戰,難不成是你的女人?那本座要不要當著她們的麵,將你埋葬於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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