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閱搜尋的活計其實要不了多久,更何況,以如今洛千塵的實力。
隻是要找到其中的暗手,還是花費了不少時間,幾乎將所有功法看了個遍,這才發現。
與其說是暗手,不如算作一道被藏起來的殘缺印記。
它微弱得幾近消散,卻在好幾門功法的起手式中若隱若現。
看似無用,實則一旦受到外界激蕩,便會如星火燎原,瞬間引動所有修鍊此功法者之間的共鳴。
“公子可是發現了什麼?”
月姑娘一直在關注洛千塵,見他神色不對,便悄然移步至他身側,指尖輕撫書頁邊緣,目光如水般沉靜。
“此處...”
她頓了頓,表情越發凝重,“似有極細微的靈氣波動,卻非天然生成——是人為設下的‘引信’。”
洛千塵沒有立即點頭,凝聚靈力,滲透進去,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觸動,終究無法掃除。
那印記宛如活物一般,靈力一觸即潰,退散後又悄然彌合。
“到底是誰?居然在功法中下此毒手!”
月姑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眼中滿是怒意。
洛千塵收回手,將玉簡放了回去,神情也不怎麼好看。
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,眸光微斂,頓感凝重無比。
抹除印記看似簡單,卻暗藏千絲萬縷的聯絡——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的連鎖崩解。
不僅會將原本完好的功法徹底焚毀,更可能逆向引爆所有曾接觸過此印記的修士靈台。
“所以那日,才會...”
洛千塵呢喃一聲,隨即抬頭,看向正注視著自己的月姑娘,無奈一笑。
“月姑娘,可否有什麼方法補救?”
月姑娘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,纖細的手指輕輕擰在一起,似是有萬般思緒攪動,扯不斷,理不清。
沉默片刻,她點點頭,又忽然搖了搖頭。
這些印記,對於實力達到養魂境之上的修士來說,無關痛癢,但對於未及修士的弟子們來說,卻是懸在喉頭的一根細針——吞不下,吐不出。
如今就算是自己,也隻敢以神識輕觸其表,不敢深入半分。
稍一用力,那印記便如受驚的毒蛛,倏然繃緊,反噬的寒意直刺識海。
“唉,隻能暫時將其封禁,減緩其威力了。”
“那之前修行此法的弟子,又該怎麼辦?”
洛千塵急切地問道,這也是此行的目的。
月姑孃的視線在他身上掃過一眼,隨後搖了搖頭。
“那些暗手,已經隨著日積月累的修鍊,嵌入修行者體內,如今再去根除,顯然不可能。”
“稍後,我會去彙報宗門長輩,想辦法儘可能將此事解決,至少做到以後修行此法的弟子,不受其害。”
聞言,洛千塵一愣。
“難道,無法可救?”
在他的注視下,月姑娘垂眸,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抱歉。”
“但是,對於精一境的修士來說,幾乎不會有任何影響,公子可放心。”
顯然,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。
洛千塵露出了無奈的笑容,朝著月姑娘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不便叨擾了,就此告辭。”
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之際。
“公子若是不急的話,我現在就去找長輩們商議此事,或許還有轉機。”
本想拒絕,但麵對那雙飽含祈求的眼眸,洛千塵終究沒能移開腳步。
“好,那我便在此,多待一會,有勞姑娘了。”
月姑娘頷首轉身,素白衣袂掠過石台,身形如雲影般輕盈無聲,隻餘一縷幽蘭氣息在空氣裡緩緩彌散。
洛千塵立於原地,目光追隨著那抹白影消隱於廊柱盡頭,直至對方完全消失在視線中,這才緩緩收回視線。
臉上的表情一變,沒好氣地嘆了口氣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你想做什麼?”
“不急,不急,我似乎發現了一點好玩的事情。”
蕭謙的話語中透出一絲玩味笑意,方纔答應留下,也是他的意思。
洛千塵不知道這人又在鼓搗些什麼,問了半天也沒有解釋,隻得隨他去了。
“你又發現了什麼?白柒他們如今命懸一線,多耽誤片刻,便是危險。”
“我還需要你小子來提醒?”
“那你...”
“別囉嗦。”
蕭謙的嗓音中似有幾分不耐與嫌棄。
“倘若我猜得不錯,那你此刻留在這裏,便是最好的選擇,走了反倒還會有麻煩。”
洛千塵表情一凝,心中滿是不解,隻是蕭謙的脾性他自是清楚,不想說的,無論自己怎麼問,也不會說出來。
還不如,順著他的意思來。
隻是,這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,漫長到在蕭謙的慫恿下,洛千塵開始在暗室中逛了起來,打量著此處的藏品。
機緣巧合之下,他在一處角落裏,再次見到了熟悉的物件。
“這也是手機?”
端詳著手中薄薄的長方體,洛千塵開口問道。
蕭謙不知何時已立於身側,伸手接過,掂量了那方寸銀殼,冰涼如寒潭深水。
片刻後,這才確定地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,而且是當時的最新款。”
“最新款是什麼意思?”
“白癡。”
他瞟了洛千塵一眼,指尖敲擊在那金屬質感十足的表麵。
下一刻,在洛千塵驚訝的視線中,那漆黑的螢幕竟無聲亮起,幽藍微光映亮兩人眉眼。
隨著一陣音樂響起,手機啟動了。
正當兩人屏息凝神之時,身側傳來一聲略帶急促的呼喚聲。
洛千塵一驚,頓時奪過此物,將其放回原位,而蕭謙,身形立馬消散於此。
“公子,你這是……”
月姑娘已然出現在暗室之內,素衣未染塵,眼中卻浮著一層薄薄的霜色,似有寒意自瞳底沁出。
她目光掃過洛千塵微亂的衣襟、尚未收回的手,又緩緩落向那方被匆忙掩回暗格的角落。
“公子有所求,大大方方地說出來,若是行此小人之舉,未免太掉身份了。”
顯然對方對自己剛才的行為產生了誤會,洛千塵麵露尷尬之色,不好意思地點點頭。
“姑娘說的是,我隻是覺得無聊,在此地看了看,並沒有做什麼逾矩之事。”
“如此甚好,方纔公子所言,我已稟明府主與各位長輩,他們想要與你見一麵。”
“見一麵?冰蔟府府主還在此地。”
聽到這話,他有些古怪地怔在原地,重複了一遍最後那三個字。
看著這男人無比震驚的模樣,月姑娘唇角微揚,卻無半分笑意。
“府主一直在自己洞府內修行,當然不會在此處。”
收斂好自己的情緒,洛千塵點了點頭,隻是眼底仍是濃鬱的疑雲。
那位府主,在武尊殿的圍攻下,居然又回到了冰蔟府舊址?
帶著這個疑惑,他跟在月姑娘身後,自一條暗道內,消失在了此處。
不過幾步,幽暗甬道兩側壁燈次第亮起,前方是敞亮的青石長廊。
兩人一前一後自暗道而出,頓時,洛千塵便被眼前一幕,震驚得無以言表。
不是多麼恢宏的殿宇,也不是多麼奇絕的景色。
一座被冰雪包圍的山穀,大大小小的建築完好無損地矗立於雪線之上,簷角懸著未化的冰棱。
一張張或年輕,或老成的麵孔,在此地來來往往。
他們都著統一的製式服裝,腰間均懸一把佩劍。
這是冰蔟府的日常,卻是如今,怎麼也不可能出現的場景。
至少,眼下的冰蔟府,已是一攤廢墟。
洛千塵眸中光芒不斷閃爍,喉結上下滾動,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近乎離譜的答案。
他穿越了時空。
擁有那些本不該屬於自己的記憶,洛千塵很快就理清了現狀,也明白,為何蕭謙方纔一直不願言說。
雙手無意識地攥拳,冷汗沁出額角。
若真如此,那自己的一言一行,甚至連一絲呼吸,都可能擾動這方時空的因果之弦。
想到這裏,洛千塵咒罵了一聲,趕緊施展易容之法,將樣貌略微改變了些許。
“你就知道看我笑話,不早說?要是出事了怎麼辦?”
“哈哈,放心,我倒是覺得,這是你命中註定的一次經歷,或許,還能因禍得福呢。”
蕭謙無良的笑聲在心頭迴響,他隻得哼哼幾句。
就在這時,前方忽然傳來月姑孃的聲音。
“公子,你的相貌怎麼,給我的感覺不同了呢?”
“啊,這個啊,是以防萬一,以防萬一,還請姑娘諒解。”
月姑娘唇角微抬,眼裏閃過一抹促狹之色,臉上卻未點破,隻是輕輕遞來一枚溫潤的玉玨,通體泛著月華般的微光。
“此物可以掩藏氣息,不知公子可否需要?”
“需要需要,多謝多謝。”
洛千塵想都沒想就接了過來,一邊對著她道謝,一邊將玉玨揣入懷中。
這般利索倒是讓月姑娘一愣,不過也隻是輕輕一笑,並未多言。
“喂,你就這麼接下了?”
蕭謙的調侃聲在心底響起,洛千塵沒好氣地說道。
“我能怎麼辦,不是你說順其自然嗎?”
“我可沒有說過。”
“你!”
懶得再與這人計較,他抬眼望向月姑孃的背影——素白裙裾掃過青石階,如一道未乾的墨痕。
她步履輕緩,側顏在陽光的映照下,帶著幾分莫名的美感。
隻是。
“我怎麼總覺得在哪見過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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