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自上方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。
“姑娘,不知考慮得如何了?”
月姑娘微微仰首,精緻的俏臉上滿是不忿,那雙眼中紅芒再次閃爍。
“閣下請回吧,你我無緣。”
“姑娘這話未免有些傷人了,你我能在此相遇,本就是天意使然。況且——”
來人話鋒一轉,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自傲,與自信。
“在下能帶你踏上世間之巔,要知道,這可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機緣!”
月姑娘冷笑一聲,話語如刀,直刺人心。
“雖然我與閣下素不相識,但有些話,今日還是不吐不快。”
“閣下這般,真的有女子會傾心?”
“莫不是仗著手中權勢實力,自認為天下女子就該於你予取予求?”
洛千塵一直在旁暗中窺視,聽到這兩人的交談,心裏差點要笑岔氣。
來者的身份,他很熟悉,光是那嗓音以及那股睥睨眾生的傲氣,除了武尊還能有誰。
從話裡,洛千塵便已猜透七八分。
這武尊欲要追求月姑娘,隻是可惜,實力修為不代表情商。
他總是一副本座天下第一、你們都該對我俯首的姿態,不僅是麵對其他人,就連追求女子,都是如此。
月姑孃的回答,足夠簡單明瞭,更讓洛千塵聽得一陣爽。
這幾句話,幾乎是指名道姓地說你不會討女子歡心,沒人會看得上你。
要是其他人,估計早拂袖而去,不過武尊卻隻是輕笑一聲,袖袍微揚,竟絲毫不在意這番鋒利言辭。
“嗬嗬,姑娘真性情,豈知我也是真心實意呢?”
洛千塵暗自搖頭,實力天下第一,臉皮也不薄。
月姑娘柳眉微蹙,口中言語越發犀利。
“閣下的情緣,不在這裏,還請別處去找。”
“姑娘莫急著回復,獨守了這麼多年,本座最不缺的就是耐心,姑娘好生休息,本座過幾日再來。”
話落,那股氣息消失在了此處。
凝視著武尊消失的方向許久,月姑娘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“公子,他離開了。”
洛千塵緩緩自角落中現身,嘴角含笑。
“月姑娘,剛才那位,可是...”
“一個神經病。”
月姑娘顯然對武尊極其不感冒,甚至有些厭煩。
“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瘋子,第一次見麵就揚言要收我做道侶,卻連對待女子的方式都不會。”
“那你可知他的身份?”
洛千塵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鬱。
“與我何乾,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,哪個女子瞧得上他?”
“嗬嗬,姑娘所言極是。”
“聽你這麼說,似乎很懂女人?”
月姑娘話鋒一轉,回頭盯著他,眼中滿是不懷好意。
洛千塵笑意微滯,眸光一閃,下意識地退了半步。
“懂不敢當,隻是知道,若是真心,便不敢強迫,如此倒顯得下乘了。”
“嗯,公子這話不錯,隻是我怎麼聽出一股子不同的味道呢?”
月姑娘皺了皺眉,嘟囔了一嘴。
“哈哈哈,這女人也看出你是個渣男了。”
洛千塵滿頭黑線,懶得去理會。
“算了,或許是我想多了,對了,你之前說什麼來著,冰蔟府,怎麼了?”
聞言,他正欲開口,卻聽心底傳來聲音。
“暫時不要透露冰蔟府現狀。”
“為什麼?”
下意識地回問,卻得不到回應,也不知是蕭謙故意為之,還是有什麼考慮。
隻是麵對那雙眸子中的探尋之色,洛千塵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好藉口,索性胡言亂語。
“在下與白柒長老私交不錯,也是出於好奇,所以纔有此疑惑。”
“冰蔟府的功法,難道真的有問題嗎?”
“也不是問題,就是在下覺得...”
洛千塵遲疑了片刻,無奈一嘆。
“就是在下修行時,似乎感受到了一點點,就一點點的異樣,所以...”
月姑娘表情一怔,隨即狐疑地上下打量這個男子,言語中滿是不解。
“我冰蔟府的功法,按理來說絕不外傳,況且,我也未在你身上察覺到一絲功法獨有的氣息。”
就這麼一番話,差點將洛千塵準備好的解釋,當場擊得粉碎。
他無奈地搖了搖頭,滿臉的可惜。
“我曾在一處廢墟中,偶得幾頁功法殘卷,一直修行不得要領,直到最近,才得知,此乃冰蔟府功法。”
“既然是這樣,那也的確怪不得公子。”
月姑娘似是信了這般說辭,打量了片刻洛千塵,點了點頭。
“而且以公子的實力,斷然不會,也不屑於說謊,如此,還請隨我來。”
說著,她微微側身,朝著左前方的方向而去。
兩人在書架麵前停下,翻弄了一會,頓時,下方傳來震動。
下一刻,幾排書架伴隨一聲聲齒輪轉動的異響,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處暗室。
暗室很小,大概一個臥室大小,但裏麵堆積的儘是些上了年份的古籍、玉簡。
“這裏,便是冰蔟府大半的收藏,一般來說,外人不得踏入半步——除非手持長老令,或由我親自引薦。”
月姑娘拿出一枚寒玉符,又立馬收了回去。
“但公子既得白柒委託,我相信你不是壞人。”
話落,便帶著洛千塵入內。
隻是這般輕而易舉,始終讓人有些不解。
再加上與這位月姑娘相處時,種種異樣,洛千塵心底的疑惑越發濃鬱。
暗室雖小,但自有乾坤。
看起來空間不大,卻足足堆放了百部功法。
這些玉簡分列擺放,其上都泛著點點星光,一看便知絕非凡物。
月姑孃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,她指向右側。
“那裏,都是本府外門弟子所修功法,也有一部分,是可以對外開放的。”
“多謝姑娘。”
洛千塵抱拳一謝,轉身走向右側。
的確如月姑娘所說,那一側的玉簡,光從靈氣濃鬱的程度上來說,要稍遜一籌。
隻不過他的目的,並不是真的來求功法,而是找到解決武尊殿在北方下的暗手。
而眼見洛千塵就這麼真的停下來,開始認認真真琢磨起功法來,月姑娘心頭最後一絲疑慮被打消。
若是別有用心之人,麵對這些在外隻能說是稀鬆平常的功法,絕不可能靜得下心來,仔細翻閱。
隻能說,這男人或許真如他口中所言。
見狀,月姑娘也不打擾,靜靜地來到另一側,擺弄起其上的古籍。
狹小的暗室中,男女獨處一室,卻少了外物的打擾,有種歲月靜好的安詳。
......
同一時間,武尊殿,武尊的寢宮之內。
華貴的裝飾,點綴著朵朵紅妝,燭火搖曳,映得他那張自信,甚至有些浮誇的臉龐明暗不定。
他輕輕摩挲著一枚冰藍色的指環,唇角微揚。
“這倒是個好東西,隻要結下契約,就不怕對方背叛。”
然而話音剛落,就聽得一聲譏諷在耳邊響起。
“就你這樣,哪個女子會心甘情願與你結契?不過是使些下作手段罷了。”
聞言,武尊抬頭,望向那坐在玉榻之側的女子,微微一笑。
“姑娘所言詫異。”
“女子天性慕強,而本座身為此世頂點之人,難道還不足以令你們傾心?”
“更何況,本座手中,還有萬裡河山與之共享,相信這些,足以勝過那些甜言蜜語吧?”
女子嗤笑一聲,驀然抬頭,端是一副嫵媚到極點的麵容,哪怕是與狐族相比,也毫不遜色。
正是冰蔟府失蹤許久的端木如霜。
她此刻的氣息很虛弱,除去維持基本的生機,竟無半點靈氣環繞。
強自鎮定的臉上,帶著幾分蒼白,眼底藏著深深的畏懼與恨意。
冰蔟府覆滅的那日起,她便被武尊殿所擒,封印靈力,軟禁於此。
那武尊,也是日復一日地在麵前晃悠,不斷表露自己的“愛意”,卻隻讓人愈發作嘔。
端木如霜抿了抿嘴,擠出一抹譏笑。
“聽說武尊大人修行時間,已有萬年之久?”
“那些都是謠傳,本座早年遭到他人背刺,被封禁幾千年,前不久才得以重見天日。”
“那小女子就有些好奇了。”
唇角上揚,她挽起一縷秀髮,散出驚人的媚態。
“修行了這麼長的歲月,怎麼還像個沒見過女人似的,這般丟人現眼?”
“莫不是天生無能?咯咯咯咯。”
武尊臉上的笑意驟然凝固,眼中寒光一閃,一道淩厲掌風裹挾著殺氣驟然襲向端木如霜,卻在距她寸許處硬生生停住。
“啪。”
五指印清晰地烙在她蒼白頰上,血絲緩緩滲出。
端木如霜卻連眼都沒眨一下,隻將唇邊血跡舔去,笑意愈發艷烈。
“小女子難道說到大人痛楚了?那可真是抱歉。”
燭火忽明忽暗,映照著武尊無比陰沉的麵容,其中夾雜著幾分扭曲。
許久過後,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投來漠然的視線。
一天之內,被接連兩次這麼羞辱,心中第一次真正泛起殺意。
“美色如毒,若不是本座欲要補全陰陽,你此刻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武尊放下指環,起身俯視端木如霜,指尖緩緩劃過她頸間冰涼肌膚,聲音低沉如寒潭幽水。
“可惜了這麼一副皮囊,若你識趣,待我大成之日,還可留你做個侍妾,否則,留給你的,便隻有爐鼎的命運。”
言罷,他轉身離去,厚重殿門轟然合攏,震落樑上積塵。
端木如霜靜坐良久,直至足踝鐵鏈輕響,才緩緩抬手撫過頸間那道未消的指痕,眼中閃過一絲淒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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