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強裝鎮定的慕婉清，夢萱也不去拆穿，目光看向洛千塵，眯眼揶揄一笑。
“你是一家之主，此事理應由你定奪。”
“一...一家之主？”
洛千塵自言自語了一聲，回味了這四個字，若是往常，他定然會因為自己的地位被認可，而十分開心，可現在，怎麼有點不對勁。
夢萱挑了挑眉，指尖輕點唇角，笑意愈發深邃，“怎麼，不敢認？還是怕擔不起這份責任？”
“可這和修鍊這功法有什麼關係？”
望著還像個榆木腦袋一樣的男人，她心底不禁湧上一絲無奈。
難不成這等羞人之事，還得自己主動？這人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個女人？
想到這裏，夢萱強忍著臉紅的衝動，指尖微顫地勾住他衣襟，踮腳貼近他耳畔，溫熱氣息拂過。
“若不共修陰陽互補之術，藉此穩固我們有些浮躁的道基，屆時靈力暴動，輕則走火入魔，重則道心崩毀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幾近呢喃。
“而且，還可藉此法，將彼此的感悟相互交融，讓修為更進一步。”
“我與婉清的靈力屬性相衝，若無你作為媒介調和，強行共修隻會反噬。”
夢萱緩緩鬆開他的衣襟，垂眸輕嘆，“你若不願，我也不強求......隻是白白浪費了一個大好機緣，而我們，未必撐得到下次機緣降臨。”
空氣驟然凝滯，唯有窗外竹影搖曳。
洛千塵的喉結微微滾動，目光在夢萱低垂的睫羽與慕婉清緊繃的側臉間遊移。
哪怕知道夢萱在危言聳聽，或許情況不一定有這麼嚴重，可，他終究還是個男人，無法忽視自己的心意。
“那...我們該怎麼做？”
聽到這話，夢萱抬眼看向他，眸中閃過一絲狡黠，卻很快化作柔色。
“古籍上麵都寫得清清楚楚，我一個女人家，怎能說得出口？你自個兒去翻閱吧。”
倏地退後半步，她耳尖泛紅，指尖卻悄然抵住唇瓣，掩去那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慕婉清被一把拉去身旁，兩女麵對麵，俏臉緋紅，自顧自地說著些什麼，還時不時抬頭打量洛千塵一眼。
見狀，洛千塵嚥了嚥唾沫，拿起那本古籍，細細翻閱起來。
其法名為“雙生蓮引訣”。
書頁泛黃，字跡古拙，明顯能儲存下來已是不易，而其中有不少缺失之處，想來定是推演而出。
越往下看，洛千塵的臉色越發嚴肅，眼眸中滿是讚歎。
就連某個不願透露名字的男子，也對此稱讚連連。
“這功法厲害啊，竟以身為引，化雙蓮同綻，使兩股相衝靈力在周天經脈中迴圈往複，這般陰陽交泰之下，便可生生不息。
更妙的是，修行之際，三魂七魄隱隱相合，有種共踏長生之門的意境，一旦彼此契合，便能引動天地共鳴。”
蕭謙‘嘖嘖嘖’地說了一大堆，讚歎不僅限於此。
“更讓我覺得厲害，是這功法隻字不提陰陽相合，卻處處暗合陰陽之道，萬事萬物，皆可化陰陽。
這種想法，已經極為接近大道至簡，返璞歸真之境了。”
蕭謙輕嘆，嗓音之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嚮往。
“而且這功法最玄妙處，在於以心為引，以情為橋，不拘形骸，方得始終。
若真按上麵所說，甚至都沒有人數的限製，三人也好，五人也罷，唯心靈相通者，方能共感天地靈氣。”
洛千塵指尖微顫，合上古籍，心頭卻似有蓮火灼燒。
“嘖嘖嘖，先前我隻是察覺到這是一本雙修功法，沒想到這麼厲害，臭小子，還是那句話，你要享福了。”
蕭謙的笑聲回蕩在耳旁，他卻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你的注意力，是不是全在雙修之上，看仔細了。”
話落，笑聲戛然而止，片刻後。
“居然隻是神魂交融？沒意思。”
洛千塵沒有理會蕭謙的怪叫聲，指尖輕撫過書頁邊緣，心中卻泛起層層漣漪。
此法，正如蕭謙所言，是一門絕佳的雙修之法，然而，更側重於神魂方麵的交融，對於肉身反而無過多要求。
神魂交融，能引動共鳴，感悟大道，肉身不過皮囊，的確有些累贅。
然而在這之中，有一個對洛千塵來說很致命的問題。
那便是一旦進入神魂交融的境界，便需徹底敞開心扉，毫無保留。
而自己最大的秘密，蕭謙，將會暴露在兩人麵前。
這無論對他，還是對夢萱與慕婉清，都是一次考驗。
洛千塵合攏書頁，遲疑了片刻，正欲在心底開口，卻聽。
“別墨跡了，這是對你有益的事，她們兩個又是你的女人，我的存在，早晚要暴露出來，沒必要擔心。”
“可...”
“事到如今，你還在這磨磨蹭蹭什麼，是不是忘了，其實你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？”
蕭謙的話，宛如一聲警鐘，將洛千塵心中的遲疑斬斷。
他閉目深吸，再睜眼時眸中已清明如洗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要明白，如今以你們三人的實力，要在一年不到的時間裏，有所進步，一般來講絕無可能，
所以，我建議，無論是什麼法子，但凡有效，就都用上，這時候不可拘泥於常理，更不必囿於心魔之懼。”
洛千塵眸光微動，深吸一口氣，轉頭看向兩女，輕聲道：
“我們有希望嗎？”
話音很輕，卻足以落入幾人的耳中，包括夢萱、慕婉清。
她們相視一眼，眸光流轉間似有星火躍動。
夢萱唇角微揚，輕聲道：“自然有。”
慕婉清低垂著眼眸，一縷青絲隨風輕揚，點了點頭。
“無論發生什麼，我們共擔。”
洛千塵望著二人眼中的光，心中某處悄然鬆動。
“嗬嗬，看看人家姑娘，都比你有擔當，你倒在這猶豫不決。”
伴隨著笑聲，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此處，逐漸凝實。
卻是蕭謙，他沒有再躲藏，而是大大方方地，第一次現身於其他人麵前。
洛千塵沉默不語，算是預設了他的選擇。
慕婉清蹙眉，表情沒有多大變化，反而是夢萱，神色驟然一變，甚至下意識地運轉靈力，準備動手。
“這是自己人。”
慕婉清輕聲開口，抬手按住夢萱的腕脈，“無須緊張。”
夢萱眸光微閃，盯著那道與洛千塵並肩而立的身影，靈力緩緩收回。
“你們似乎有事還瞞著我。”
她目光在慕婉清與洛千塵臉上來回掃視，話裡透露出幾分不滿。
對此，蕭謙微微一笑。
“事關重大，小姑娘你要怪就怪我好了。”
“你別說話。”
夢萱看都沒看他，後退了幾步，抱胸環視，儼然一副我要個解釋的模樣。
“小姑……”
話剛出口，再次被打斷。
洛千塵無奈地擺了擺手，示意自己來說。
蕭謙也沒有再堅持，找了個板凳坐了下去，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水，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。
慕婉清打量了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驚疑。
雖然從洛千塵口中知曉了此人的存在，可真正現身相見，這還是第一次。
“該從哪裏說起呢，他叫蕭謙，你可以看作是我的前世。”
“又或者，一個機緣巧合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分魂。”
夢萱眸光一凝，眉頭微蹙，似在權衡真偽。
“前世？分魂？”
“不錯。”
洛千塵點了點頭，掃了一眼事不關己的蕭謙，繼續解釋。
從自己與他第一次對話，到後麵大大小小的經歷，皆娓娓道來。
“所以說，武尊殿口中的域外天魔，其實並沒有說錯？”
夢萱看向蕭謙，眸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“小姑娘，這話就不對了。”
蕭謙輕搖手中茶盞，眉梢微揚，
“我若真是天魔，又何必等到現在才現身？洛千塵道基未穩時，我殺他千次都有餘。”
他眸光一轉，竟帶幾分戲謔，“況且，若我真有歹意，此刻又豈會現身？”
“那你想做什麼？”
看著戒備心十足的夢萱，蕭謙輕笑一聲，放下茶盞，起身，緩步走到窗前，袖袍輕拂，望向天邊流雲。
“我若想奪舍，早在他心魔叢生時便已動手。”
聲音低沉而平靜，卻字字如釘，“如今現身，隻想與你們開誠佈公地聊一聊，這也算是我的一點誠意。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
聞言，夢萱的戒備減了幾分，但眸中疑慮未消。
“正常，其實我現在也不相信你，或者說，你們兩個我都不相信。”
“那你又……”
“因為你們與這臭小子的關係，已經到了我不得不現身的地步了。”
蕭謙轉身望向二人，眸光深邃如淵。
“雙生蓮引訣，需神魂共契、心念相通。
若他與你們結此法緣，我藏於識海深處的秘密，終將無所遁形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我不如大大方方地現身，以免日後成為你們之間的芥蒂。”
夢萱默然不語，在消化此事。
代替她開口的，是慕婉清。
“前輩，我可以相信你嗎？”
“別喊前輩，怪不習慣的，喚我一聲蕭大哥便是。至於信不信我，不重要，你隻需要相信他便是了。”
蕭謙聳了聳肩，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，卻讓慕婉清忽然輕輕笑了出來。
因為在這個男人的身上，她瞧見了洛千塵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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