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此刻,妖族域外戰場。
狂風卷著血色沙塵掠過荒蕪的大地,殘破的戰旗在斷刃間獵獵作響。
一名身披玄甲的將軍立於山巔,凝視遠方翻湧的妖氣潮海,手中長槍微微顫動,似在回應天地間壓抑的殺意。
下方的將士,隨著她緩緩舉起的旗幟,無不挺直了脊樑,眼中燃起不屈的戰意。
縱使傷痕纍纍,戰意卻如烈火般在每個人心中燃燒。
“戰!”
一聲清脆的嬌喝,響徹雲霄。
萬千玄甲軍如潮水般響應,轟然怒吼:“戰!”
聲浪衝破天際,震得沙塵四散,大地為之震顫。
在血色夕陽下,奮勇向前的大燕軍,踏著碎裂的骸骨與焦土,如決堤洪流沖向妖潮。
殺得天地失色,萬妖哀嚎。
而那名女將軍的身旁,悄無聲息地出現兩道黑影。
一左一右,體形魁梧無比,一看便知不是人族。
可他們還來得及下手,寒光閃過,兩名最少也是精一境的妖王已身首異處。
“這種貨色,也敢出來對付瑤瑤?”
話落,有兩人自天際而來,一前一後落在女將軍身側。
前者青衫飄拂,眉眼冷峻,手中三尺青鋒猶帶血痕;後者玄袍束髮,掌中鐵扇輕搖,目光如電掃視戰場。
正是大燕的柳任靖與葉人間。
作為非縱橫境的存在,他們並未選擇隱世,而是繼續跟隨在顏夢瑤的身旁。
如今,更是出現在這片戰場上。
有兩人在場,顏夢瑤摘下頭盔,露出那張精緻的麵容。
額前被風拂起的髮絲輕輕掠過眉梢,她眸光如炬,低聲說道:“妖族此次傾巢而出,背後必有謀劃。”
柳任靖與葉人間對視一眼,隨即齊齊點頭。
“不錯,丫頭你不是差了人去打探嗎,有訊息了嗎?”
顏夢瑤搖頭,眉宇間掠過一絲凝重。
“妖族內部異常混亂,不知是發生了什麼,所以外來人連一步都進不去。”
“兩位爺爺,你們有什麼辦法嗎?”
她忽然轉過身,看向兩位,同時也是自己最大的倚仗。
葉人間頓了頓,片刻後,輕輕一嘆。
“妖族肯定是出了大事,否則不會如此這般瘋狂,不然僅憑幾族妖王,就想殺入大燕,無異於自尋死路。”
“我與人奸的看法相同,不過丫頭,還得提醒你一句。
自從你那麼一鬧,如今的我們可是與武尊殿那幫人站在了對立麵,會發生什麼,都不奇怪。”
聞言,顏夢瑤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下方不斷廝殺的戰場,眸底寒光微閃。
從塵府回來後,她便在父皇的授意下,接過了朝中大權,並執掌兵符,統領玄甲軍。
一邊為一年後做準備,一邊暗自提防武尊殿那群人暗中動作。
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,妖族,這個按理來說,與塵府繫結極深的勢力,竟在此時突然發難,與塵府徹底割裂,甚至不惜以舉族之力強攻邊關。
雪片般的戰報連夜送往濯陽城,她連夜調兵遣將,帶領著一萬玄甲軍日夜兼程趕赴邊關。
不過好在,玄甲軍作為大燕隱藏的底牌,人人實力不俗,終是在邊境即將失守之際趕到,硬生生將妖潮逼退三裡。
寒風捲起猩紅戰旗,獵獵作響。
顏夢瑤凝望遠方妖氣翻湧的天際,黛眉微蹙,指尖緩緩撫過劍柄。
無論是誰,在瞧見前方被妖氣渲染的天空時,都會心神一凜。
此等規模的妖族集結,前所未有,哪怕史書上也不曾出現過。
望著那一眼望不到邊的妖潮,她心中滿是不解。
難不成,妖族這些年的休養生息,發展民生,是為了今日這一戰?
“不,不對。”
顏夢瑤搖了搖頭。
她見過妖族的公主夢萱,那個女人雖然看似心機深重,實則心性純善,對族人極重情義。
若真要傾盡全族之力進犯邊關,她絕不會無動於衷。
這場妖潮背後,恐怕另有黑手。
風沙拂麵,顏夢瑤眸光微凝,正在這苦思冥想之際,一道黑影驟然自天際掠來,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。
“什麼人!”
柳任靖與葉人間同時踏空而立,手中寒光交錯,直指來者咽喉。
黑影驟然止步,鬥篷掀開一角,露出半張蒼白麪容。
“在下承影閣之下,奉府主之命,特來送信。”
來人聲音沙啞如銹鐵摩擦,即便同時麵對兩位仙人,也絲毫不懼,隻是將手中密信遞出。
顏夢瑤一愣,抬手接過密信,目光上下打量信封剎那,一絲寒意順脈而上。
她猛地攥緊白紙,眸光如電般望向妖族腹地的方向。
“多謝。”
黑影沒有多說一句話,人已消失在了原地。
柳任靖看著此人離去的方向,嘖嘖稱奇。
“他們這步法,當真詭異,一個精一境,居然能悄無聲息地摸近我身旁。”
葉人間沒有搭理他,而是看向顏夢瑤。
“信上說了什麼?”
顏夢瑤沉默片刻,仰頭望向天空,神情似笑非笑。
“原來我還是低估了武尊殿的無恥,戚鳳起來信,告訴我,妖族如今正在內亂,源頭或許便是武尊殿。”
聽到這話,葉人間反而沒有什麼意外,而是一副理應如此的模樣。
他輕撫長須,麵色凝重。
“若真按她這麼說,那這妖族進犯也是他們挑起來的嗎?”
“那女人倒是沒說這麼多,隻是告訴我,她的老師現在就在妖族。”
此話一出,就連柳任靖的神情也為之一怔,有種想笑,又笑不出來的感覺。
“有那小子在,或許這妖族之亂,倒也不至於徹底失控。”
“隻是,我怎麼就這麼不爽?”
聞言,葉人間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點頭。
“我也一樣。”
然而顏夢瑤卻沒有他們這麼樂觀,她指尖緩緩撫過信紙邊緣,寒聲道。
“既然戚鳳起那個女人都這麼說了,想必此時的妖族內部,必定十分精彩,說不定,那個洛千塵此時已經與武尊殿對上了。”
“瑤瑤,我們怎麼辦?”
對於她的話,葉人間二人自是深信不疑。
顏夢瑤將密信收入袖中,目光掃過戰場殘燼,冷聲道:“傳令玄甲軍,暫且按兵不動。妖族內亂未明,我等不可輕陷漩渦。”
話落,雨點淅淅瀝瀝而落,沖刷掉黑甲上的血漬,同樣也打濕了她額前的碎發。
“瑤瑤,我們不去幫忙嗎,若那小子真的在與武尊殿交戰的話。”
柳任靖有些不解。
然而還不待顏夢瑤開口,葉人間直接鄙夷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當那是市井酒肆,說去就去?武尊殿若真佈下殺局,以你我二人的實力過去,豈不是送死。”
“還不如在這裏,靜觀其變。”
柳任靖還想反駁,顏夢瑤卻是贊成地點了點頭。
“柳爺爺,大燕此刻已經自身難保,內憂外患之下,怎可再輕易涉險。”
“局勢未明,我們也隻能祈求洛公子平安歸來。”
柳任靖沒有再反駁,風漸緊,雨幕如織,遠方雷聲滾過天際,彷彿在預兆著什麼。
......
聖城上空,血陣若隱若現,陽光映照下,血光如紗,如夢似幻,好似剛才的一切不曾發生。
唯有那滿地破碎的衣物與折斷的刀劍,無聲訴說著方纔的慘烈。
骨鐘聲悠悠回蕩,聖城之中,妖族幾乎死絕。
可笑的是,虎族狼族處心積慮顛覆狐族,最後卻為他人作嫁衣裳,反被武尊殿一網打盡。
或許是天道有感,亦或是冥冥中自有定數,狐、犬兩族因被盡數關押在宮城的地牢,卻得以存活。
一聲輕響自地底傳來,牢門開啟,倖存者踉蹌而出,麵帶茫然與驚悸。
血色餘暉灑落廢墟,映照在那一張張蒼白的臉上,彷彿在末世中重生。
望著那空無一人的聖城,他們眼中既有劫後餘生的恍惚,也有對未來的深深恐懼。
就在這時,一聲尖嘯自上方傳來,眾人下意識地抬頭,臉色驟變。
血色大陣中,夢萱、無垠天、擎向天三人依舊在不斷嘗試著摧毀核心。
對於那兩個男人,這些狐族犬族之人自是毫不在意,他們目光死死鎖定在夢萱身上,眼中滿是慶幸與狂喜。
“聖女,聖女還在!”
帶頭的老者丟掉柺杖,俯首下跪。
其他人皆是一臉崇敬地效仿,淚流滿麵。
“聖女還在!我們就還有希望!”
有年輕人握拳,眸子中燃起希望的火光,聲音顫抖卻堅定。
然而並沒有人發現,那口骨鍾在他們出現的一瞬,忽然轉向。
無聲無息之間,它已經對準了那群跪拜的狐族犬族之人。
“快躲起來!”
夢萱猛然回頭,俏臉上寫滿驚惶,聲音劃破血色蒼穹。
卻無一人聽見她的示警。
緊接著,骨鍾轟然炸響,一道道梵音擴散而出,化作漣漪,席捲此地。
有人被這鐘聲震得七竅流血,身軀如斷線紙鳶般拋飛。
也有人在梵音中化作血霧,灰飛煙滅。
而夢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,與血陣糾纏在一起,脫不了身。
她無力地閉上雙眼,眼角終是滴下一滴淚珠。
這些人,是她僅剩的族人,也是她拚死守護的希望,若是他們都不在了,自己在這世上,可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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