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狐異象幾乎覆蓋了整個妖族領土，所有妖族在夜空中跪伏朝拜，血脈深處湧動的古老記憶被徹底喚醒。
洛千塵執槍握刀，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這天地異變，眸光如電掃視四方。
夜風呼嘯，捲起漫天沙塵，天地間充斥著低沉的獸吼與低吟。
蒼穹之上，九尾虛影緩緩擺動，每一道狐火都映照出遠古妖族的興衰輪迴。
其中，有一道模糊身影，不斷浮現於夢萱身後。
雖然看不清容貌，但從那婀娜的身段與飄動的長發輪廓，能辨出是位絕代風華的女子。
她指尖輕點夢萱後心，一縷銀光順著經脈流入魂海，剎那間，萬道光芒如潮，與狐火相呼應。
天狐虛影抬首望日，眸中映出萬古寂寥。
武尊神色冷峻地踏前一步。
就是這麼一步，卻引來了無垠天與擎向天的攻擊。
瞬間，兩股浩瀚威壓如驚濤拍岸般轟然降臨，空間寸寸崩裂。
無垠天一拳轟出，空間寸寸崩裂，宛如天地崩塌之勢。
擎向天手持長戟尾隨而至，專挑武尊破綻而攻，戟鋒撕裂虛空，寒光直逼咽喉。
突遭攻擊，武尊冷哼一聲，血色靈力化作一層層晶瑩的屏障，將兩人的攻擊攔下。
“我若搏命，你們兩個綁在一起都不是我對手，更何況，現在的你，遠不如巔峰期。”
“走開，無垠天，這妖婦，你難道要放任她的傳承繼續下去？”
擎向天自始至終沒有理會武尊，一個勁地出戟，可惜，戟影紛飛，卻始終被那層血色屏障彈開。
無垠天沒有回話，目光掃過那道九尾虛影以及夢萱身後模糊女子虛影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，最終還是移回了視線。
“當年的我沒有勇氣，如今，我想試一試。”
這番話，已經代表了他的答案。
武尊冷笑一聲，周身燃起碧綠色的火焰，如附骨之蛆一般，撲向擎向天，將其逼退。
而他自己則是從虛空中，抽出一把長劍。
長劍長約三尺，劍身厚重略寬，通體漆黑，劍柄處雕刻著異獸紋路。
每一次揮動，異獸瞳孔便會開啟，有種攝人心魄的光芒，彷彿要將人神魂吸入其中。
“現在給我讓開，方纔之事，我都可以既往不咎，還能提供寶材給你恢復身軀，送你去天外。”
武尊神色淡漠地看向無垠天，發出最後通牒。
無垠天搖了搖頭，一句話也不說，手掌攤開，凝聚出一把斷槍。
見狀，武尊點了點頭，也不再多廢話。
持劍空踏一步，轉瞬之間，便已經出現在另一個方向。
他緩緩揮動長劍，下一刻，一縷劍氣劃破長空，如九幽寒芒直逼無垠天眉心。
連帶著來幫忙的擎向天被一併斬落。
斷槍應聲而碎，裂紋如雷蛇蔓延至無垠天臂膀。
擎向天被餘波震飛數丈，單膝跪地咳出一口鮮血。
僅僅一擊，便已分出高下。
洛千塵站在原地，眼中滿是凝重。
在這把劍未出現之前的武尊，雖然強大，但他仍感覺可以與之抗衡，可如今那柄黑劍一出，居然給人一種無法匹敵的感覺。
要知道此處的幾人，都不是什麼等閑之輩，無垠天曾是縱橫境後期修士，擎向天雖然初入縱橫境，但戰力不俗。
兩人聯手，一擊都不能攔下，屬實驚人。
武尊持劍而立，冷冷地掃過兩人一眼，隨即身形再次消失，如鬼魅般閃現於夢萱身前，黑劍輕挑，直指她咽喉。
洛千塵如夢初醒，一步踏出，覆天刃爆發出刺目寒光，橫刃擋住那抹漆黑劍尖。
金屬交擊之聲響徹雲霄，火花四濺，勁風激蕩如潮。
看似打了個平手，可洛千塵清楚，自己不是對手一合之敵。
隻因這把長劍，有一個極其特殊的效果，與雲和刀竟是一模一樣——劍氣蝕骨，侵蝕經脈。
洛千塵手臂一顫，體內經脈如遭雷噬，劇痛瞬間蔓延至全身，差點因此脫手。
他咬牙強撐，冷汗順著額角滑落，七竅皆已浮現血絲。
一絲輕蔑劃過眼底，武尊劍勢未收，反而再度催力。
黑劍嗡鳴，劍脊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，從中滲出靈光，看似平和，卻在接觸到洛千塵肌膚之時，如毒蛇鑽入經絡，瘋狂啃噬血肉。
洛千塵悶哼一聲，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，勉強支撐著自己不掉下去。
與此同時，覆天刃劇烈震顫，覆於其上的靈力護罩轟然崩碎，刃身浮現蛛網般裂痕。
洛千塵虎口崩裂，鮮血順刃而下，在半空劃出淒厲弧線。
武尊嘴角微微一扯，彷彿在嘲諷螻蟻的掙紮。
手腕微轉，黑劍順勢下壓，鋒刃刺入洛千塵肩頭，血光迸現。
“不錯，現在的你，已經超越當世幾乎所有修士。”
話落，力道再次加大，劍鋒入骨三分，洛千塵半跪於虛空之上，肩胛碎裂聲清晰可聞。
鮮血順著劍脊流淌，滴落在劍身裂紋間，竟被那幽光貪婪吞噬。
“可惜，本尊的實力，強你太多。”
“先前的打鬧結束了，接下來，希望你能撐住。”
洛千塵咬緊牙關，脊骨如弓般繃緊，他猛然伸出雙手，不顧雙手硬生生夾住黑劍刃身，血肉模糊間竟穩住下墜之勢。
骨骼寸寸斷裂之聲清晰可聞，洛千塵指骨深陷劍刃，血染長空，卻寸步不退。
“前輩！”
一聲嘶吼，無垠天望著丟來的覆天刃，伸手接住。
與一旁的擎向天對視一眼。
“小子，還行嗎？”
擎向天低喝一聲，長戟猛然橫掃而出，直取武尊後心。
看著他的背影，無垠天淡然點了點頭，隨後從另一個方向殺去。
剎那間，武尊便陷入了同時對戰三人的局勢之中。
饒是如此，他臉上的表情仍舊沒有什麼變化。
在兩人即將接近之時，異變突生。
黑劍碎裂，化作萬千，每一塊碎片之上，都纏繞著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洛千塵剛想張口提醒，左肩一股劇痛傳來，瞬間汗如雨下。
原來是一塊黑劍碎片，將自己紮了個透心涼。
“退...”
他努力擠出一個字，卻為時已晚。
無垠天還好，哪怕此軀不在巔峰，但多年修行的硬實力還在，硬生生憑藉肉身擋住了向自己襲來的劍影。
擎向天就比較慘了，他強行收力格擋，身形暴退好幾步，仍舊逃不出劍影籠罩，胸口被貫穿。
“噗。”
一口鮮血噴湧而出，染紅半空，擎向天踉蹌著單膝跪下，氣息驟然萎靡。
若不是肉身強橫，早已隕落。
武尊立於虛空，看著被紮成刺蝟般的三人，眸中寒意更盛。
黑劍碎片緩緩旋轉，映出他冷漠的倒影。
“這就是......反抗的代價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如同警鐘在天地間回蕩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洛千塵咬破舌尖，強撐未倒，眼中血絲密佈。
“還沒完......”
心一橫，他抬起另一隻手紮入自己的胸膛，生生將黑劍碎片拔出，血如泉湧。
以傷換瞬息之機，他低吼一聲。
“現在——！”
無垠天猛然暴起，覆天刃撕裂虛空；洛千塵不顧劇痛，手握碎片而化的小劍，抬手便刺。
兩方夾擊之下，武尊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。
他右手掐訣，將靈力匯聚於周身。
一聲輕喝。
“散！”
話落，無形的力量驟起，將兩人震飛出數米之外，口吐鮮血不止。
然而還不等武尊喘口氣，擎向天的攻勢已至。
隻見他將長戟拋上高空，身形猛地一躍，消失在視線裡。
還不等反應過來，雲層被掀開，一把巨大無比的方天畫戟，帶著無堅不摧的威勢自九天之上劈落，宛如開天闢地的一擊。
戟鋒所指，虛空崩裂，空間褶皺盡數被碾平。
此刻，武尊尚未收回雙手，靈力運轉不及，頭頂空門大開。
眼瞅著大戟落下，洛千塵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可笑意還未持續幾息，便立刻僵在了臉上。
預想中的畫麵未出現，反而是大戟觸碰到武尊頭頂之時，好似遇到什麼堅不可摧的屏障，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至整桿長戟，居然先行崩碎。
武尊平靜地向上瞟了一眼，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那以擎向天全部靈力凝聚出來的方天畫戟，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，化作漫天光屑飄散。
而武尊自始至終，連衣袍都未動，彷彿那一擊不過是微風拂麵。
“看來，你們還不理解，什麼叫真正的仙人。”
以如此碾壓之態，擊敗三人，他的心情似乎很愉悅，竟然開始講解起來。
“上古年間，縱橫境強者的數量數以萬計，而達到巔峰者，也不下百位。”
“他們為了驗證縱橫境之上的存在，反覆推演，甚至遨遊星海而歸，最終得出一個答案。”
“我們口中的縱橫不過是這一個小世界的縱橫罷了，真正的縱橫，應當是橫跨星海、貫穿時空長河、踏碎命運枷鎖的存在。”
“而這樣的存在，纔是真正的仙人，長生不老、萬古不滅。”
武尊背負雙手，抬頭望向天際，眸中閃過幾分期許之色。
“可惜，本座空度了千年光陰，若不然，早已踏出那一步。”
“不過，萬年清修終究不算無用功。至少，本座已經觸及了那個門檻。”
說到這裏，他轉身，目光如電掃過三人，聲音低沉而漠然。
“所以，在本座眼中，你們的掙紮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螻蟻撼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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