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蕭依依踏出房門的那一刻,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。
因為從忘衣奶奶的懷裏,她發現了麵露安詳之色酣然入睡的太奶奶。
雖然對方的表情無比的寧靜,卻讓蕭依依心頭一緊,因為那代表生命的流光已至盡頭。
她捂著嘴,強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。
“這,這...”
然而話音未落,卻被身後的蕭青山輕輕拍了一下頭,以示安慰。
“這是你太奶奶自己的選擇,我們不必傷心。”
“可...”
蕭依依還想說些什麼,隻是從眼角的餘光裡,忽然發現爺爺那低垂著的手,正在微微顫抖。
那顫抖的手,像秋風中最後一片枯葉,無聲地訴說著難以言說的離別之痛。
“唉,老傢夥,我和你們說過,需要大量的醫師,隻不過沒想到箏老夫人居然也...”
晨決明攙扶住顫巍巍的鶴真人,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。
就在這時,蕭烈忽然起身,一把揪住了蕭青山的脖頸,臉上滿是怒意。
“你和母親談了什麼,為什麼她會做出這樣的決定!”
聽到這話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青山身上,空氣彷彿凝固。
隻不過,蕭青山隻是靜靜地望著蕭烈,目光深邃而平靜,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。
他緩緩抬手,將蕭烈輕輕推開,聲音低沉卻堅定。
“這一切,都是母親的選擇。”
蕭忘衣眼眸中閃過一絲火光,立馬抬頭嗬斥,往日裏神采早已不復存在。
“蕭烈,你住口!你怎敢如此對青山無禮!
母親的決定自有她的深意,豈是你能妄加質疑的?”
這話,雖然是在為蕭青山辯解,卻字字如刀刺向心口。
蕭烈身體一震,眼中血絲密佈,拳頭緊握得咯咯作響,卻終究沒有再度出手。
他望著箏老夫人安詳的麵容,喉頭滾動,似有千言萬語哽咽於胸。
正在這時,一聲微弱的猜疑聲自鶴真人唇間逸出,如風中殘燭。
“你們,先別急,或許還有救!”
霎那間,包括蕭青山,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,一動也不動,彷彿被時間定格了一般。
鶴真人靠著晨決明攙扶,顫巍巍地站直身子,目光掃過蕭青山,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有辦法。”
望著老友眼中迅速暗下去的火光,他隨即神秘一笑。
“可我那徒弟說不定有辦法。”
此話一出,這時眾人才反應過來,包括蕭依依。
她被箏老夫人的狀況嚇了一跳,甚至忘了,那慕婉清,可是如今世間第一道家修士。
隻要她能出手,至少箏夫人的神魂就不會消散,那便有一線生機。
想到這,蕭依依提起裙子,小跑進了屋內。
下一刻,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,屋子裏響起了驚喜的呼喚聲。
“慕姐姐!夢姐姐,你們終於醒了!”
隨著喜極而泣的哭腔,蕭依依這些天積壓的委屈與恐懼如決堤洪水般湧出,她撲進慕婉清懷中顫抖啜泣。
“你們,你們,洛郎,太奶奶......”
一下子腦子裏亂成了一團,蕭依依再也說不下去,隻是緊緊抓著慕婉清的衣袖,淚水啪嗒啪嗒地落下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然而,夢萱卻是回以一個大方的笑容,掩去了眼中的哀痛。
“放心,其實我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,想來是某位前輩,耗盡了自己的氣血,這才將我們的神魂喚醒,不然,沒個幾十年,醒不了啊。”
“什麼!”
倚靠在角落裏的蕭曦兒聞言一驚,猛地站起身,那張英氣十足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震驚。
就連慕婉清這種強者,都受到瞭如此重創,那,那個不見蹤跡的‘他’難道就會好過?
她不敢深想,卻見慕婉清已輕輕推開蕭依依,起身披上雲霞長袍,眉目清冷,緩緩走向屋外。
當務之急,是向箏老夫人致以最後的敬意,以及向其他人言明一切。
而這個人選,自然是蕭青山。
......
蕭家議事大廳,此刻燈火搖曳,映照著一張張凝重的麵孔。
今日能來此之人,無不是慕婉清點名留下之輩。
蕭青山坐在主位上,蕭家三子,蕭遠行、蕭安間、蕭平世皆在此列。
鶴真人與晨決明也在場,隻不過因為救助慕婉清與夢萱耗費氣血,臉色蒼白得厲害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人,全身裹在黑袍內,若不熟悉此人,絕難察覺其身份。
那人微微抬頭,兜帽下露出半張清臒麵容,正是承影。
眼見人已經陸陸續續到齊,晨決明好奇地開口。
“師姐,你將我們喚來,所為何事?”
話音落下,窗邊望月的慕婉清眸光微動,卻搖了搖頭。
“還有一人。”
“誰?”
“我!”
隨著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,大廳側門被猛地推開,一道身影踏月而入,青衫染霜。
乍一看,與洛千塵有幾分相似,卻又有不同,那人眉眼更為深邃,顯然是飽經風霜之輩。
“前輩。”
慕婉清轉身行禮,卻不曾想夢萱搶先了一步。
見狀,她微微一怔,沒有理會。
隻不過不曾想,對方接下來的話,卻差點打破自己沉悶的心境。
“嗬嗬,我倒是喜歡你喊一句父親。”
話落,哪怕眾人知道有些不合時宜,可還是將目光投向了鶴真人。
單從那張臉,其實大家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。
洛千塵之父,洛青川。
可哪怕是承影,也沒有想到。
他居然會出現在這裏,其中代表什麼,就值得人深思了。
洛青川隨意地擺了擺手,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。
“放鬆點,我兒子的事情,我這個當爹的,難道不該知曉?”
“嘻嘻,父親說得是。”
夢萱笑嘻嘻地點頭應是,絲毫不顧忌周圍異樣的眼光,叫得那叫順口。
若是平日,慕婉清定然會斥責這般失禮,可此時,她卻隻是靜靜地望著洛青川,眸光微閃,似在那張臉上尋找些什麼。
“既然人都到齊了,慕仙子,可以告訴我們了吧,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蕭青山睜開微閉的雙眼,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眾人,最終落在慕婉清身上。
話落,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於慕婉清,靜待其開口。
慕婉清緩步走到大廳中央,伸出七星龍淵劍,將其插入麵前石台。
在劍尖與石台相觸的瞬間,雲和刀與覆天刃同時震顫,雖然動作很小,但的確存在。
見此,她長舒了一口氣,隨即目光凜冽地望向還在嬉鬧的夢萱,眼眸忽然變得十分嚴肅。
“若你知道,他此次冒險,有一半原因是為了你,不知道你還笑不笑得出來!”
話落,夢萱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,整個人怔在原地。
她抬頭望嚮慕婉清,眼中滿是驚疑。
“為了我?”
慕婉清沒有繼續搭理她,反而將目光投向鶴真人和蕭青山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不知道師尊與蕭前輩,可知武尊?”
“武尊?”
鶴真人驚疑地重複了一遍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精光。
而蕭青山則是臉色大變,顯然,他知道這一位的存在。
下一刻開口的,卻是蕭家第三子,蕭平世。
他不知怎麼的,忽然麵露駭然之色,口中滿是“不可能”三個字。
然而慕婉清的神色,很明顯,就不可能在說謊。
“既然你們有人清楚,那我也不多做解釋,隻是告訴你們一點。”
她說到這裏,刻意停頓了片刻,似乎在舒緩自己的心緒。
“他並沒有死,並且,如今世上,已有半數的天乾封號強者,聚攏於他的身邊,雖然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。”
此言一出,全場陷入死寂,空氣彷彿凝固。
在場沒幾個人知曉武尊的存在,但僅僅那一句‘聚攏了半數天乾封號強者’就足以令人膽寒。
要知道這些人,哪一個都不是好相與之輩,哪怕是冥破道當年,也不過是以利益才引得他們站隊。
如今聽這番話,明顯不可能是簡單的利益勾連。
“沒錯。”
慕婉清點了點頭,給出了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的回答。
“這一位武尊,或許已經突破了縱橫境,達到了一個,我們所有人都未知的境界。”
“師姐,你說得可是真的?”
晨決明聲音顫抖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開玩笑吧,他纔不過初入精一境,如今有人告訴自己,世間又出現了一個比縱橫境更恐怖的存在?
“若非親眼所見,我又豈會輕信?”
慕婉清輕咬紅唇,眼眸開始微微泛紅,似有血淚將墜未墜。
“因為控魂之術,左無仙和獨孤無常,皆受此術所限,如今已經成了他的傀儡。”
“嘶——”
不知是誰,倒抽了一口涼氣,顯然也被這個訊息震撼得無法言語。
然而,洛青川卻是毫不在乎地換了一個話題。
“那,我兒如今何在?”
話落,全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了慕婉清身上,在等她開口。
不知過了多久,慕婉清緩緩閉上眼,一滴血淚終於滑落臉頰。
“他......為了攔住武尊,將全身靈力點燃,以兩把兵刃與七星龍淵劍為載體,幻化元靈,把我們送了出來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