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遮天蔽日,有那麼一瞬間,端木如霜差點以為來此的人之中,有洛千塵。
直到那魁梧的男子出現,她才反應過來,塵府居然還有此等強者!
雖然對方的境界與自己相仿,但那展現出來的威勢,已經遠遠超過精一境,可以說是,同階之中,難逢對手。
“塵府的人,都是怪物嗎?”
端木如霜看得心神劇震,下意識地喃喃低語,卻不曾想一道身影筆直朝自己衝來,徑直撲入她懷中。
“師叔。”
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,端木如霜的臉上浮現出久違的溫柔,眼底冰霜剎那消融。
她輕輕撫過少女顫抖的肩頭,指節仍殘留著方纔戰鬥的灼痛,卻在此刻輕柔無比。
“你這丫頭,不是說了不要來嗎?這裏這麼危險,豈不是在添亂?”
話裡雖然都是責怪,但微微揚起的嘴角,卻昭示了她內心的真實情緒。
端木如霜將少女往身後輕輕一拉,目光如電掃向遠處翻騰的火海,低聲道:
“下次若再不聽話,便罰你麵壁三年。”
可語氣中的寵溺卻絲毫不少。
水清秋埋在那寬廣的胸懷中,感受著那熟悉的溫暖,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冰蔟府有難,我做不到袖手旁觀。”
“就你丫頭會說。”
輕輕敲了敲她的頭,端木如霜儘可能地用平淡的語氣問道。
“派出來這麼多人,塵府怎麼辦?”
除去那群在火海中奮戰的修士,以及半空中不斷吹奏笛音的女子,她卻始終沒有發現洛千塵的身影。
不由得開口問道,隻不過語氣中難掩擔憂。
她知道洛千塵從不輕易現身,可今日局勢兇險,僅憑這些人,雖然能緩和住局勢,但遠遠不夠。
“夢姐姐帶著慕姐姐去妖族搖人了。”
“妖族?搖人?”
“洛...洛公子他的父親聽說在隱世洛家,她們要去救人。”
端木如霜瞳孔微縮,隱世洛家,洛家,洛......
將這幾個字眼在腦海中迅速串聯,隱世洛家與洛千塵的身份瞬間貫通。
“他是洛家之子?”
“嗯,不過聽說決裂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他的娘親是誰嗎?”
“我見過,就在塵府裡,我記得伯母好像是叫,秋,秋懷柔。”
話落,半晌沒有動靜,水清秋疑惑地抬起頭,卻見師叔似乎愣在了原地。
“師叔,怎麼了?”
端木如霜呼吸驟然一滯,指尖微微顫抖,秋懷柔......這個名字在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你是說洛千塵是她的兒子,也就是洛青川的兒子?”
“嗯?師叔,你怎麼知道他父親的名字?”
聽到這話,端木如霜麵露莫名神情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。”
一連兩個“原來如此”聽得水清秋滿頭霧水,她睜大眼睛望著師叔,卻見那人已經移開了視線,不知道看向何方。
“師叔,你難道認識他的父親?”
“認識?當年的北方或許沒人不認識吧。”
端木如霜苦笑一聲,卻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。
對此,縱然水清秋再好奇,也沒有再追問。
隻不過,沉默沒有維持很久,便被外人打破了。
姬千千在秋輕輕的陪同下,自空中而下,宛如謫仙臨凡,風姿綽約,衣袂飄然,她眸光微閃,落在端木如霜身上。
“端木長老,別來無恙。”
當初塵府與冰蔟府結盟時,就是她們初次相見。
那時的端木如霜,一襲黑色連衣裙,媚眼流轉間的風情,動人心魄,難以忘懷。
可如今的她,眉宇間卻多了幾分難以掩藏的倦意與滄桑,就連那抹風韻也染上了幾分沉重。
由此可見,這些時日,整個北方的情況都不樂觀。
姬千千環視一週,心底暗自感慨,北方局勢比想像中更為嚴峻。
哪怕世界各處都在發生異動,可北方這種動蕩之勢,已經有滅世的徵兆。
若是不加以遏製,恐怕整個人間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浩劫。
隻不過,自己帶來的這點人手,對比起龐大的獸潮,也不過杯水車薪。
她輕嘆一聲,再次看向端木如霜。
但當務之急,是讓這些人重新燃起希望。
想到這裏,姬千千將手中玉簡輕輕一拋,光芒閃動間,一幅恢宏捲軸於虛空鋪展,山河圖現,靈脈流轉,隱約可見有七顆星辰逐一亮起。
“北方的諸位,可願隨我,重護人間?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在片刻間就傳遍了戰場。
眾人紛紛抬頭,目光落在那幅山河圖上,七顆星辰依次閃耀,彷彿點燃了沉寂已久的希望。
“姑娘,我們該怎麼做?”
青天化宗的長老拄著斷劍上前一步,聲音沙啞卻堅定。
姬千千眸光閃動,語氣瞬間冷漠至極。
“以靈力為引,以人為導,布北鬥封魔陣!七星歸位,方能鎮壓亂局,鎖住北原命脈!”
話到此處,忽然停頓了一下。
“但此陣需七位精一境修士捨命催動,代價極大,一旦開啟,就不能中斷。”
眾人聞言,齊齊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哪裏是什麼陣法,分明是以七條性命為祭的絕路。
可轉念一想,如今的北方,哪裏還有餘力抵擋獸潮?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殊死一搏。
隻是,如此草率地將性命交於一個陌生人,誰會願意?
就在他們麵麵相覷之時,姬千千的麵色驟冷,她的目光看向遠方,極其冷漠的聲音響起。
“我給各位一盞茶的功夫做出決定,到時若還作不出決定,為了自保,我塵府會退出北方。”
這話幾乎是在逼迫他們獻祭入陣,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怒意。
然而包括端木如霜在內的一些實力強勁者,能明白姬千千會如此著急的原因。
因為前線的局勢,即將守不住了。
哪怕有龔虎的神勇,但麵對無窮無盡的獸潮,能發揮的作用極其有限。
“唉,決定吧,是逃回南方苟延殘喘,還是在此地燃盡最後一縷生機?”
端木如霜無奈地輕輕一嘆,丟下一句話後,轉身離去。
遠處靈力肆意,鬥氣暴湧,撕裂長空,一道道身影在獸潮中奮力廝殺。
血染戰袍的修士在怒吼中轟然倒下,獸潮如黑雲壓境,不斷吞噬著殘存的防線。
姬千千立於高處,表情漠然。
秋輕輕不知何時,已經出現在她身後,帶著幾分不解。
“千千,你剛才怎麼了?”
“怎麼這麼強硬?”
姬千千不知何時已經回頭,沒好氣地看著她笑。
秋輕輕重重點頭,卻隻換來一聲輕嘆。
“其實今日來此的修士,已經是我們塵府最大的戰力了,與其陪他們死在這裏,不如一開始便將話說清楚為好。”
“可你這般逼迫,不怕激起眾怒?”秋輕輕低聲問道。
“眾怒?”
姬千千搖了搖頭,臉上滿是恍惚之色。
“世界各地,同時出現各種異狀,這難道不是一種訊號嗎?一種大劫將至的訊號嗎?”
“大劫?表弟他們不是說大劫已經結束了嗎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聽到這話,她眸光微閃,語氣低沉了幾分。
“但直覺告訴我,真正的風暴還未到來。
北方獸潮或許隻是開端,若我們連眼前這一關都過不去,談何應對後續。”
說到最後,她望向戰場上龔虎的身影。
“犧牲七人佈陣,是代價,也是為了將來做準備。”
“將來?”
秋輕輕眉眼一滯,她喃喃重複著,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吞沒。
“不錯,雖然有些對不起他們,但其實這些都是為了應對可能發生的災難。”
姬千千的目光掃過那沉默的一個個修士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,卻轉瞬即逝。
“其實慕姐姐交給我的,隻是摹本,依靠北鬥七星陣改良而來,接下來需要不斷地試驗,和改良。”
“那最後會成為什麼樣?”
“以洛公子的意思,大概是能容納千萬人的戰陣吧。”
“千...千...千萬人?”
“沒錯。”
秋輕輕對這個數字感到一陣毛骨悚然,更對洛千塵感到困惑。
到底是什麼原因,會讓他有這種想法?
自己不懂,相信千千也不會懂,但有些事,不必懂,隻需信。
畢竟這個表弟,就是從來不做無謂之舉的人。
倆人交談之際,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震天嘶吼,緊接著地麵劇烈震顫。
姬千千眉頭驟然一緊,玉笛再次浮現在指間,一股靈韻自笛中流淌而出,化作無形波紋向四周擴散。
下一刻,她的神色大變,驚恐地倒退兩步,已經沒了剛才的平淡。
......
不遠處,獸潮如黑雲壓境,裡三層外三層地將龔虎一乾人團團圍住,腥風撲麵,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呼嘯。
龔虎怒目圓睜,長刀揮斬出數丈寒光,便要將撲至麵前的妖獸頭顱劈成兩半,卻被一隻粗大的手臂,給一巴掌就拍飛。
那隻手臂粗壯如柱,覆蓋著漆黑長毛,指尖泛著金屬般的寒光,手臂的主人,竟是一頭恐怖的巨猿。
它眼冒紅光,雙拳不斷錘擊著自己的胸膛,似乎是在宣示著無與倫比的力量與暴虐。
龔虎掙紮著爬起身,嘴角溢位鮮血,手中長刀已然斷裂。
“小心,就是它。”
秦泰虛弱的呻吟聲從背後傳來,顯然已經受了重傷。
龔虎抹了一把嘴角,目光死死盯住那巨猿,戰意熊熊燃燒,卻難掩眼底的忌憚。
就在這時,腳下的冰層開始不斷震顫,裂縫如蛛網般迅速蔓延。
此刻,還站在冰麵上的眾人隻覺腳下一陣刺骨寒意直透而上,彷彿有什麼東西,即將破冰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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