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冰原,大地在震顫,天空烏雲密佈,彷彿在哭泣。
下方,是一幕幕人間慘劇。
無數年輕的修行者,因為不會飛,而被獸潮淹沒,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,便成了發狂靈獸的腹中血食。
能禦空的修士也沒好到哪裏去。
他們懸浮在半空,宛如一道人牆,儘可能地在狙擊來襲的靈獸,可人力終有極限,且每一次的出手,都是使出了全力。
長此以往,不過幾個時辰,就有好幾人出現了疲態。
然而本該離去的他們,望著那些被蹂躪的宗門弟子,心卻在滴血。
這些,都是未來的希望,是他們本該用生命守護的傳承火種。
但麵對獸潮,整個北方,或者說整個天下都無法置身事外。
不得已之下,幾乎所有的宗門,都是傾巢而出,隻為守住北方這片凈土。
“你們這群畜生,住手!”
一個穿著海閣藍袍的老者,看著那因為掩護他人,而落入獸潮的年輕弟子,終於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怒吼著沖入獸群,周身藍光炸裂,浩瀚靈力席捲四方。
滔天的怒火,化作巨大的波浪,呼嘯而來,宛如海洋之怒,頃刻間便淹沒了靈獸。
然而,這一招看似威力無匹,實則對於一望無際的靈獸,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。
浪濤退去,獸影再現,老者氣喘籲籲地落在地麵上,雙手微微顫抖,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
此刻,他陷入了危機。
隻見有好幾隻魔猿似乎是發現了什麼,隨即調轉目標,朝此處撲了過來。
“吼!”
老者神色一變,手中法訣急轉而變,試圖凝聚最後靈力,然而終究是慢一步。
一頭牛魔般的巨獸已撲至眼前,利爪撕裂空氣,帶著腥風直取其咽喉。
倉皇之下,他想著起身躍走,然而一陣遲來的脫力感襲來。
身體一僵,老者瞳孔微縮,死亡的徵兆已經清晰地映入眼簾。
看著那不斷靠近的獸影,他咬了咬牙,雙手結印於胸前,眼中滿是決然。
此地的靈力,也隨著結印的速度不斷加快,而逐漸開始狂躁。
正此時,天邊傳來一聲怒吼,生生打斷了老者的動作。
“夠了,我們來了!”
吼聲宛如一道驚雷,一道一道地朝外傳開,直至撕裂了壓抑的雲層。
一縷久違的陽光,透過烏雲,照在這片滿是絕望的大地上,也將來人的身影,照得清晰分明。
自南方而來,有一群人,大約幾十人,都是修士。
為首一人,一身無盔輕甲,臉上滿是期待的笑意,手持一把長刀,紅色的火焰之靈歡欣雀躍,在刀鋒上盤旋飛舞。
“嘿嘿,清秋妹子,你就放心好了,有老哥在,絕對沒事。”
他咧著個嘴,露出了兩排大白牙,朝著身後的白裙女子使勁眨眼,卻不曾想,自己這點安慰的話,還不如不說。
一旁伸出一隻玉手,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力道很輕,卻讓他瞬間噤聲。
“你要是不會說話,就閉嘴。聽我和秦泰的話,就可以了,懂嗎?”
姬千千眯眼笑著,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龔虎臉上的笑容一僵,連忙訕笑著點頭,不敢再言語。
姬千千緩步上前,素手輕揚,一卷幽藍古卷徐徐展開,隨著她朱唇微啟,一聲低語在所有人心底響起。
“上啟蒼天,下徹黃泉,以吾姬氏之名,召九霄雷霆,破盡邪祟!”
剎那間,天地變色,風雲倒卷。
那古卷之上紫色符文流轉,引動八方雷鳴,浩瀚雷霆自九天傾瀉而下,如紫龍狂舞,轟然劈落於獸群之中。
電蛇肆虐,宛如無人之境,所到之處,靈獸皆化作飛灰。
這一幕,讓在場所有人屏息凝神,彷彿有那麼一瞬間,時間為之凝滯。
“塵府,姬千千,特領司徒副府主之命,前來助陣。”
話落,姬千千身後的二十餘位修士齊步向前,手中兵刃共鳴,隨著一聲聲劃破長空的厲喝,化作衝天戰意加入了戰場之中。
龔虎揉了揉耳朵,湊到姬千千身邊低聲道。
“這雷法當真霸道,你用的時候,可得當心著點,別誤傷了自家兄弟。”
“好了,我知道。”
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姬千千手中的古卷微微一震,雷霆之勢稍斂,她側目看向身旁的男子,微微一笑。
“小心。”
龔虎咧嘴一笑,刀鋒一轉,目光與秦泰對視,互相點了點頭,同時身形化作閃電衝入敵陣。
剎那間,兩人宛如猛虎下山,所過之處血浪翻湧,刀光與火苗交織成網,將呼嘯而來的靈獸撕裂成碎片。
秦泰手持幽紫色寶刀,罡風宛如九幽陰雷掃過全場,所到之處,皆化作齏粉,哀嚎聲不絕於耳。
龔虎則與之相反,火紅色的烈焰元靈,乖順地坐在他肩頭,搖曳的火苗映襯出那張興奮的麵容。
“哈哈哈,哈哈哈,殺完惡獸殺靈獸,哈哈哈。”
如同瘋魔般的笑聲,此地響起,手中長刀帶著無邊的戰意,橫掃千軍如卷席,每一刀落下,必有一頭靈獸崩滅。
“小火,燒了它們。”
隨著一聲令下,火靈歡快地躍起,在空中劃出一道赤色弧線,隨即化作漫天火星灑落。
每一粒火星觸地即燃,瞬間連成一片火海,將數千、數萬頭低階靈獸盡數吞噬。
一粒小火苗滋溜滋溜地滾回了龔虎腳下,隨後再次化作了小火,落回到他肩膀之上。
“幹得好。”
龔虎豎起一根大拇指,眼中滿是被火光映照的靈獸,嘴角勾勒出一抹爽朗的笑意。
小火靈伸出兩隻小手,輕輕拍了拍龔虎的臉頰,彷彿在回應主人的讚許。
遠處,姬千千看著這般情景,臉上的笑意濃鬱得能把人溺死在其中。
跟隨著大部隊來此的秋輕輕並沒有急著去找秋莫真,而是當起了她的護衛,自然也將剛才一幕盡收眼底。
她有些猶豫地張了張嘴,也不知是否該破壞別人溫情的時刻。
隻是,怎麼看,這畫麵都太過和諧,彷彿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。
“輕輕怎麼了?”
豈料自己的神色被秋輕輕盡數收入眼中,秋輕輕表情一僵,最後還是抿了抿唇,低聲道。
“千千,你怎麼會看上龔虎?”
“嗯?有什麼不對嗎?”
這番話雖然有些不禮貌,姬千千卻隻是微微一笑。
畢竟塵府誰不知道,秋輕輕因為秋嘉明的離去,成長了一些,但骨子裏還是那個直來直去的性子。
秋輕輕眨巴眨巴眸子,食指輕點在唇上,一副很認真的模樣。
“你看啊,那龔虎就是個莽夫,比起表弟他們那種差遠了,就算是秦大哥,也比他好些吧?”
姬千千輕晃著手中的玉笛,笑意不減。
“這個問題,也隻有你會問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秋輕輕歪著腦袋,小小的臉上滿是困惑。
姬千千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笛,臉上滿是暖色。
“龔虎啊,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,其實也和你一樣,是個孩子,不過比起你,應該要大一些。”
“你說什麼呢,我可不是孩子。”
看著有些不忿的秋輕輕,她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秋輕輕的髮絲,動作輕柔似風拂柳枝。
“你啊,還不懂這些。”
話落,便不再言語,隻是將目光轉向在戰場中大展神威的身影,眼中滿是笑意。
秋輕輕確實不懂這些男女之情,但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那份默契與信任。
隨著她的視線看去,龔虎正抬手抹去臉上濺到的血漬,小火靈在他肩頭輕輕跳躍,映得他眉目間皆是暖光。
遠處火海尚未熄滅,餘燼如星子般浮沉,照著他一步步走來的身影,堅毅而熟悉。
雖然在俊男靚女遍地的塵府中,龔虎算不得什麼出眾的相貌,可他舉手投足間的坦蕩與擔當,卻讓人心安。
就像此刻燃燒的不隻是靈獸,還有他身後那一道道追隨的目光。
姬千千沒有再說什麼,隻是將玉笛輕輕貼在唇邊,一縷悠揚笛音隨風盪開,彷彿回應著那踏火而行的身影。
笛聲婉轉,穿透硝煙與餘燼,在這片喧囂的戰場中化作一縷清音,輕輕纏繞在龔虎前行的每一步中。
他腳步微頓,側耳傾聽,唇角揚起一絲笑意,小火靈也安靜下來,蜷伏肩頭,眸光閃爍如星。
身旁卻傳來了好友不忿的輕哼。
“你這傢夥,真是走了狗屎運,這樣的女子,憑什麼就看上你了呢?”
秦泰搖頭晃腦地在那吐槽,然而對此,龔虎隻是憨厚一笑,眸光依舊望著那吹笛的身影,心中一片澄澈。
正在這時,笛聲悄然發生變化,由原先的舒緩悠揚轉為清越激昂,似有金戈鐵馬之勢自音律中奔湧而出。
龔虎猛然抬頭,掃過挑眉而笑的姬千千,不由得笑了笑,隨即腳下一踏,身形如離弦之箭沖入火海。
臉上的笑容收斂,化作了無邊的戰意,將整個戰場給籠罩住。
他曾經說過,若洛千塵是那執劍引火之人,自己便是他身前的戰矛,是那披荊斬棘的開路先鋒。
此刻,龔虎的實力,似乎已經能配上當初的承諾。
下一刻,滔天烈焰如巨龍般在他身後騰起,化作一條赤色長河直衝雲霄,將整個天地都照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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