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南向北,洛千塵一路疾馳,手中攥著那一枚玉符,眉眼間滿是疑慮。
這是晨決明追上自己時遞來的信物,稱事關鶴真人閉死關前的最後囑託。
玉符溫潤,卻透著一絲寒意。
“藉著婉清喚一聲千塵,想必你小子不會介意吧。”
“不過介意也沒用,婉清可是我看著長大的,要是我不點頭,她可還不是你的道侶。”
“若是運氣不好,這會是我與你最後一次的談話。
所以你小子別不當回事,要知道老夫為此可是付出了巨大代價的。
首先說重點,在準備閉關之前,我為你與婉清,或者準確地說,為你,卜了一卦。你猜結果怎麼著?”
“哈哈,老夫差點沒了半條命。”
聽到這裏,洛千塵神色驟然凝重,指尖不自覺摩挲著玉符邊緣的裂紋,那裏有一抹鮮艷的紅色。
能想像得到,鶴真人在傳話時,已經身受重傷。
“你是不是在擔心老夫?放心,這點小事沒啥,倒是你,有大麻煩了。”
話到此處頓了片刻,似是他在整理思緒,又似在斟酌措辭。
“卦象顯示,你受天命眷顧,可又被天道所忌,命格逆行,福禍相依。
在未來,你會遇到一抹與自己一樣,又不一樣的光芒,它會與你爭奪天機氣運,甚至可能改寫你的命格軌跡。
那光芒看似與你同源,實則暗藏殺機,一旦相遇,必有一戰。
若你能勝,則逆天改命,登臨絕巔;若敗,則萬劫不復,魂飛魄散。
無論是依附在你身邊那模模糊糊的虛影,還是婉清她們,都會隨著你一同湮滅於無形。”
攥著玉符的手指微微一顫,洛千塵差點要將其捏碎,卻在最後關頭穩住心神。
“虛影?他難道發現你了?”
這話自然是問向蕭謙,但蕭謙並未回應,傳音則在繼續。
“老夫本想繼續探究,卻不曾想遭到了反噬,差點丟了半條命。”
“不過還好,窺見了一角天機。”
“記住,塵府絕不能在此時隱世,世間也不能再亂下去。”
“至於其中深意,我也不懂,隻能你自己去想了。”
“咳咳...咳咳...你小子品性不錯,還有點傻蠢的天真,不過這樣挺好。”
“好了,說了這麼多,老夫也該閉關。”
若是老夫將來醒不來,那便希望你看在婉清的麵子,多照拂一下中天門,要是老夫...”
“算了,臭小子,有緣再會,希望我還來得及給你們主持道侶儀式。”
傳音到此處戛然而止,洛千塵手中的玉符瞬間化為齏粉,隨風飄散。
他穩穩落在雲端,眼中滿是疑慮與思索。
“你怎麼看?””
“需要閉關來養傷,那遭受的反噬定然不簡單。”
心底有聲音給出了肯定的答案。
“你也覺得這些話可信?”
洛千塵低聲問道,聲音幾不可聞,蕭謙沉默片刻,聲音如從亙古深淵傳來。
“若是這老頭存心鬧著玩,那剛才的晨決明,臉色絕不會那麼差,而且還發現了我的存在,如此看來,有八成的可信度。”
“那他話中所言一樣的光芒,又是什麼?”
又是沉默,良久,蕭謙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現在無法確定,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,那光芒所代表的東西,需要所有人齊心協力,方纔有可能戰勝。”
洛千塵一愣,對這個說法很是不解。
“會不會是你解讀太過度了?如今世間,哪裏還有這麼大的麻煩?就連那惡獸天尊,不都被冥破道解決了嗎?”
“但,惡獸界是否消失了?”
話音未落,他的神色驟然大變。
“你的意思是,威脅可能來自那裏?”
“不可否認,但如今僅憑他三言兩語,我也無法確認。
可若真有變故,必與那片被封印的虛域有關。”
蕭謙的話猶如一記重鎚砸在心上,洛千塵眸光驟縮。
雖說冥破道已將惡獸界封印,可具體如何,仍然不得而知。
並且,惡獸界的位置,至今無一人知曉。
除了冥破道之外。
“難不成又是一次大劫?””
洛千塵脫口而出,隨即立馬搖了搖頭。
“不可能,哪怕是惡獸,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年內,捲土重來。”
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,他喃喃自語。
“如今各大宗門皆已恢復元氣,護界大陣也早已重鑄。
若真有異動,至少會有徵兆顯現。”
“這是一方麵,或者我們可以朝著這個方向去探尋。”
“探尋嗎...”
洛千塵遲疑了片刻,忽然麵露喜色。
“我們去藺滄瀾的住處找一找?”
聞言,蕭謙瞬間醒悟過來,雖然在麵對惡天尊時,藺滄瀾已身殞道消,但按這人的性子,他是怎麼也不會相信其沒有留下後手。
隻不過...
“你父親怎麼辦?”
洛千塵臉上的喜色頓時一滯,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掙紮。
如今父親仍被困在洛家,生死不知,多耽誤一刻,便多一分危險。
可這麼一走,恐怕又得耽擱不少時間。
自己與父親雖然素未謀麵,但他明白,父親當年的犧牲絕不比娘親少。
這便是一個兩難的抉擇。
一邊是揭開真相,阻止更大的劫難降臨;
一邊是自己的至親。
在沒有得到鶴真人的傳音之前,洛千塵必然選擇趕往洛家救父,可如今得知惡獸界可能再啟,蒼生危在旦夕,他心中天平悄然傾斜。
他深吸一口氣,指尖微微顫抖,卻終是攥緊了拳頭。
“先去北方。”
北方是藺滄瀾生前的藏身之處,可能藏著關於這個世界的一些秘密。
蕭謙忽然笑了起來,言語中帶著幾分戲謔。
“我雖然猜過,你會這麼選,但沒想到,你竟然會這麼決絕,唉,你可是我的轉世啊,怎麼性格與我截然相反?”
“話是這麼說,可我為什麼覺得你反而希望我是這個選擇?”
洛千塵淡然一語,方向調轉,直往北方而去。
心裏響起了蕭謙的感慨聲。
“所以啊,人們總是希望自己能作出不一樣的選擇,你放心,作為我心情愉悅的表示,方纔幫了你一把。”
“我在晨決明身上留下了一縷神念,他要是能聽見,就會去塵府告知。”
洛千塵皺了皺眉,臉上露出些許不解。
“你做了什麼?”
“沒什麼,就是讓他轉告慕婉清,洛家之事,還望助你一臂之力,哈哈哈,想來現在,她們已經上路了吧。”
“多謝。”
第一次聽他如此誠懇地對自己致謝,蕭謙有些不適應。
“無聊,你小子就別給我在這皺巴巴的,犯膈應的。”
“嗬嗬,反正這一次,是真的謝謝你。”
笑聲,嗬斥聲,在空中回蕩,但隨著突如其來的一陣寒風吹散了餘音,天地驟然寂靜。
洛千塵腳步未停,筆直鑽入其中,那些能將常人凍成冰雕的寒氣在周身流轉,卻無法侵襲分毫。
他眸光微閃,望著前方那一望無際的冰原,皺起了眉頭,北方,似乎更冷了一些。
寒意如刀,隔斷了兩人的談話。
洛千塵運轉靈力裹住全身,一邊探查著周邊環境。
“奇怪,這裏距離北方還有一段距離,為何會突然颳起寒風?”
蕭謙沒有回話,似乎也沒有答案。
就這般飛了許久,麵前的白霧越來越濃鬱,遮擋了全部的視線。
不過好在,對於修士來說,還可以靠著感知前行。
隨著靈識逐漸展開,感知中浮現一絲異樣。
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廝殺聲,血腥味順著寒風飄入鼻尖,斷刃與骨裂聲交錯刺耳。
洛千塵猛然頓足,靈識下方,冰原之上,正在爆發著一場慘烈大戰。
無數身影在冰霧中翻騰交錯,鮮血在冰麵上蔓延,瞬息凝結成暗紅的霜花。
見此情景,他自雲間而出,佇立在半空中。
目光掃過戰場,分辨出交手雙方竟是北方修行者,與那冰原上的靈獸。
北方修行者人數眾多,且修為不低,可往常溫順的靈獸,如今卻如同發瘋了一般,悍不畏死地撲向人群,猩紅的雙目透露出狂躁與怨恨。
“喂,你在這做什麼,還不下來幫忙!”
洛千塵並未隱去身形,很快就被人發現了,他們朝他高聲呼喊,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急促而沙啞。
他眸光一閃,未有回應,隻是擲出雲和刀。
雲和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,瞬間化作千百道刀影,如暴雨傾瀉而下,將撲來的靈獸盡數逼退。
而這一幕,看得一眾修行者目瞪口呆,他們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看似年輕的身影,一擊之下,居然有這麼強的威力。
洛千塵緩步落地,刀影歸一,收回雲和刀。
他目光掃過滿地屍骸與仍在抽搐的靈獸殘軀,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,這些靈獸又是怎麼回事?”
話落,自人群中走出一位身著藍袍的老者,嘴角的血跡未乾,幾步便已經來到了麵前,躬身行禮。
“我等乃是天琅閣之人,為了抵禦獸潮,來此,不知大人是...”
“天琅閣?獸潮?北方發生了什麼?”
聽到這話,老者神色一滯,眼中掠過一絲驚惶。
“大人不知?三月前,北境靈氣暴動,冰原下的上古封印鬆動,萬獸皆被邪氣侵蝕,纔有了這場百年未遇的獸潮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