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氣？從何而來的邪氣？”
洛千塵瞳孔微顫，他凝視著前方，因為自己的到來，而在原地匍匐顫抖的靈獸。
他們本是北方冰原生機的象徵，如今，雙目猩紅，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煞氣。
對於這股氣息，洛千塵並不陌生，在惡獸界中是十分常見的東西，無處不在。
可如今，卻出現在這萬裡之外的北方，還感染了靈獸。
“我們也不知，各宗強者已紛紛前去尋找，至今仍一無所獲。”
洛千塵眉頭緊鎖，打量一圈周圍的修行者，發現他們大多隻有煉神境，少數一些養魂境，精一境更是一個也沒有。
反觀靈獸，在邪氣的加持下，已然實力暴漲，堪比養魂巔峰，甚至觸及精一門檻。
“你們這些人，如何能抵擋得住獸潮？”
聞聽此言，老者麵色露出一絲苦笑，他搖了搖頭。
“這已經是能抽調出的最大戰力了，如今整個冰原都發生了暴動，各宗各派哪怕聯合起來，仍然力不從心。”
“聯合？”
“沒錯，這樣的滔天禍事下，我們隻能選擇聯合起來，不然無一人可倖免。”
“有這麼嚴重？”
洛千塵下意識便察覺此事遠超想像。
瞧見對方點頭後，心中頓時一驚。
北方冰原的整體實力，雖然比起中原，弱上一籌，可那隻是仰仗中原巨大的人口基數。
而且，在高階強者的數量上，雙方其實差距不大。
如此強者輩出的北方冰原，竟連自保都成問題，足見此次邪氣侵襲之兇險。
然而老者接下來的話，更是讓人一驚。
“不僅僅是各大宗門，連仙人也被此事驚動，還有一些本欲離去的老祖，在聽聞此事後，又折返了回來。”
“他們如今何在？”
“除了玄機門的擎向天老祖留守坐鎮後方，其他老祖都已經前往冰原深處。”
“帶我去見他。”
老者遲疑片刻，終是點頭。
他見識過這個年輕人的實力，那是一種超越了宗門強者的氣息，舉手投足間蘊含天地韻律。
這種氣息，與那些傳說中的老祖，極為相似。
踏雪無痕，行至玄機門駐地時，天邊已泛起血色極光。
“這是獸潮將至的預兆。”
老者見此情景臉色驟然凝重，腳步也不由加快了幾分。
他一邊疾步穿行於風雪中，一邊為洛千塵解釋情況。
“剛才我們攔截的，不過獸潮的殘餘，而這血色，纔是真正的獸潮，動輒幾十萬靈獸。”
“幾十萬？”
洛千塵瞳孔驟然一縮，幾十萬靈獸，若都有剛才那些靈獸的實力，絕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，甚至直逼無名島上的惡獸大軍。
更可怕的是，這些靈獸眼中泛著詭異紅光，顯然已被邪氣徹底侵蝕。
一旦它們突破防線，所經之處必將生靈塗炭、血流成河，與惡獸大軍踏平無名島時的景象無異。
想到這裏，他心中寒意更盛，腳下步伐驟然加快，一把拎起老者，身影如電劃破風雪。
“指明方向。”
忽然的懸空讓老者眼前一花，神色一僵，差點喘不過氣來，隻能勉強抬起手臂指向遠處一座隱在風雪中的青銅巨殿。
“那是一處上古遺址，如今是整個北方防線的中心。”
話落，隻在瞬息之間，青銅色的巨殿已矗立眼前，殿門刻有古老符文，隱隱散發出鎮壓天地的威壓。
洛千塵在老者目瞪口呆地注視下，一把推開青銅門，化作一道閃電竄了進去。
門內守衛甚至都沒得及反應過來，耳旁隻留下淡淡傳音。
“塵府之主，洛千塵。”
殿內燭火搖曳，映照出滿牆古樸星圖與裂痕斑駁的推演陣台。
中央高座，一襲灰色長衫的擎向天盤坐其上，閉目凝神，臉上透著些許疲憊之色，顯然有些乏力。
卻在這時，他猛然睜眼，目光如電穿透虛空，落在洛千塵身上。
兩人對視剎那，擎向天先是一驚，隨後露出笑意。
“你來了。”
洛千塵身形一頓，停在了他麵前。
“你知道我會來？”
擎向天沒有解釋，反而起身相迎，眼中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欣慰與期待，彷彿等待已久。
他輕嘆一聲，娓娓道來。
“你來此找我，定然是發現了北方的劇變，而你來北方的目的，卻是為了找某個人，或者說他的故居，對嗎？”
洛千塵眸光微閃，未曾料到對方一眼看穿來意。
不過對於這種情況，他顯然已經習以為常。
“不錯。”
“那便還不算晚，你且隨我來，去個地方，你便什麼都知道了。”
話落，擎向天身形一閃，朝著殿外飛去，隻留下一個背影。
洛千塵沒有半分遲疑，躍上高空，跟了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穿梭風雪，沿途所見，儘是殘破的陣法痕跡與凍結的血冰，可見此前戰況之慘烈。
越往北，邪氣愈濃，空中血色越發濃鬱，彷彿天穹被鮮血浸染，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擎向天在一處冰壁前停下。
洛千塵見狀，也隨之落下，隻是第一眼，他便發現，此處正是藺滄瀾當初的藏身之處。
他沒有言語，靜靜看著擎向天伸手在冰壁上輕撫片刻，隨即繁雜的印記一出，古老的符文緩緩浮現。
寒光閃爍間，冰層轟然裂開，露出通往地底的幽深階梯。
他回首低語，“想知道一切，便與我來。”
話落，擎向天率先踏入階梯，腳步聲在空寂的冰層下回蕩。
洛千塵緊隨其後，步履沉穩，寒氣順著階梯蔓延而上，彷彿連呼吸都能凍結。
“你到底是誰！”
行至一半之時，他終於忍不住，向著前方的背影低聲質問。
擎向天腳步未停，輕笑聲從前方傳來，帶著幾分滄桑與戲謔。
“我，不過是這個世界的一個幸運兒，得到了某個外鄉人的饋贈，等待他的同伴到來而已。”
這番話，如同驚雷，在洛千塵的腦海中炸響。
他心神巨震，腳步微微一滯，外鄉人三個字再次出現在不相乾的人口中。
“你到底是誰！”
伴隨著一聲低喝，冰層開始出現陣陣裂痕，寒氣暴湧。
洛千塵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背影，掌心寒光乍現。
“不必緊張。”
擎向天終於停步，轉身時眸光如古井深邃，臉上堆滿了笑容。
“三千年前，某個少年遊俠，立誌冰原闖蕩，卻不慎墜入冰窟，而救下他的，是一位女子，確切地說，是一個女子殘存下來的神魂。”
“那個人，便是我。”
“在那之後，她指點我修行，卻不願我拜師，引導我成長，讓我留在這片冰原之上，履行自己的承諾。”
洛千塵身形一閃，隻在瞬息之間，就已經來到了擎向天麵前。
他凝視著擎向天的眼睛，聲音低沉如冰層下的暗流。
“什麼承諾？”
“阻止某個人去送死，以及將一切，自己所留下的，贈予應得之人。”
“而藺滄瀾，”擎向天無奈一嘆。
“便是那個送死之人。”
“那位前輩不想他再捲入當年的仇怨，便囑咐我在適當之時，阻止他，隻是可惜，人算不如天算。
沒想到那藺滄瀾，哪怕隻剩下一縷殘魂，我們也不是對手。”
洛千塵聞言，皺了皺眉。
“你們？”
“沒錯，幾年前，有一女子，來冰原找尋自己的道侶，我與她達成了交易，我幫她找人，她幫我出手一次。”
話到此處，停頓了一會，擎向天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，隨即感慨道：
“如今想來，那個人，便是你吧。”
洛千塵神色一變，忽然想到了什麼，上前一步抓住擎向天的衣領。
“你是說婉清曾找過你？”
“沒錯，不然，你當初深陷危機之時，她怎麼能親自趕到。”
“所以，你就帶著她與藺滄瀾打了一架？”
聽到這般解釋，他的怒意更甚。
想到藺滄瀾的實力與作風，洛千塵恨不得給這笑盈盈的傢夥一拳。
那人雖然在麵對自己時，很溫和，但那也是因為有蕭謙在。
要知道，動不動就滅人滿門的貨色，會是什麼好人？
並且這貨的實力，還十分恐怖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
“別動怒，別動怒，你放心，藺滄瀾對我並不會真的動手，我們彼此，也不過是隔空試探罷了。”
“而且，那位仙子，如今不活得好好的嗎？”
洛千塵怒極，卻也沒有辦法。
他鬆開手，雖然此事已成定局，但一想起那番場景，心中仍是一片慶幸。
見洛千塵臉上的神色稍緩之後，他立刻後退了半步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“話題有點偏了，我們繼續。”
話落便轉身，繼續朝下，洛千塵默默跟上。
“我所做的一切，皆是遵循前輩的遺願，雖然藺滄瀾我阻止不了，但還有另一個任務，那便是將她的一切，贈予應得之人。”
“本以為幾千年過去了，這有緣人隻是前輩的推測，沒想到，居然真的有。”
“而那個人，便是你，洛千塵，洛府主。”
眸光閃爍，洛千塵突然開口發問。
“為什麼是我。”
“為什麼？因為這麼多年，出現在我麵前的異鄉人，隻有你一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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