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長老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年輕人,均是嚇了一跳,唯有鶴真人,似乎老早就知道了他的到來。
“洛府主,當初你與婉清進入陽泉之時,可有什麼不尋常之處發生?”
鶴真人的目光越過眾人,看向洛千塵。
“或者說,有什麼你覺得可疑的地方。”
“嗯,我想想。”
洛千塵皺眉沉思,片刻後,在一眾目光的注視下將那日的情形重述了一遍。
“風之元靈...”
鶴真人眯眼,目光漸凝。
當日自己隻關心徒弟的安危,並沒有細想,如今再看,其中有些太過巧合之處。
比如風之元靈出現的時機太過精準,恰好在婉清踏入陽泉核心的剎那現身,且其形態與古籍記載中的尋常元靈迥異,更似某種被刻意引導的能量聚合體。
至於洛千塵所說的龍捲風,他按字麵意思去理解,可以解釋為元靈暴動後的能量外溢現象。
可縱使如此,又與如今的異狀有什麼不同呢。
直到這時,晨決明才趕到。
他打量了一眼四周陷入沉默的長老們,目光看向師尊,輕聲問道。
“師尊,發生了什麼?”
聽到這話,鶴真人緩緩抬起手,指向山巔之上的陽泉入口。
那裏,本該一片祥和的福地入口,此刻卻呈現出一絲莫名的灰敗感,彷彿已經死去。
“陽泉之力正在衰退,不出七日,便會完全消失。”
晨決明瞳孔一縮,難以置信地望向那曾經靈氣氤氳的聖地。
但是有比他更震驚的人,那便是洛千塵。
“不可能!那裏靈力充沛,且有天地之力的加持,無論如何也不會幹涸。”
步入逐意境的他,對靈氣的感知更為敏銳,並且還是在場之人中,修為最高的。
這番話出自他口,自然不容置疑。
然而話音未落,卻見鶴真人緩緩搖頭,抬手甩出一道靈力,激射而去。
就在接近陽泉之時,那道靈力如泥牛入海,未激起半分漣漪,反被入口處突然冒出來的灰暗氣息悄然吞噬。
“死氣!”
洛千塵一眼便認出了這種灰暗色是什麼,當年就是這死氣盤踞於自己體內,不得已才藉著陽泉療傷。
沒想到死氣竟會從陽泉中溢位,這絕非自然衰竭之兆。
“對,就是死氣。”
鶴真人點了點頭。
“而且這股死氣,比起當初你體內的更為恐怖,隻需沾染一絲,便可絕跡千裡。”
說著,他指向遠處一株千年古樹。
洛千塵定睛一瞧,那古樹看起來完好無損,可樹皮之下卻已悄然化為灰燼,樹心早已枯朽,僅憑表象強撐生機。
“剛才我們試著引出了一縷死氣,卻不曾想,僅僅片刻,就已經有如此恐怖的效果。”
“眼下,比起陽泉即將乾涸,我們更擔心裏麵的死氣蔓延而出,將整個中天門化作死地。”
晨決明低聲問道:“可有化解之法?”
鶴真人搖了搖頭。
“早在發現異狀的那一天,我就曾找過先祖,但他也沒有辦法解釋這一切。”
“有沒有找過師姐?”
他眸光微動,瞥了一眼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洛千塵,輕輕一哼,再次搖頭。
“婉清對這種事情也不清楚,不過她告訴我,全天下,有一人或許知道此事的緣由。”
“誰?”
“就是諸葛家的老祖,諸葛遒,隻是大戰之後,他的去向杳無蹤跡,甚至連他是否離開都是個未知數。”
聽到這話,一眾人默默低頭,臉上滿是惆悵。
就在這時,沉默了片刻的洛千塵,忽然開口。
“或許,可以讓我進去試試。”
話落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身影之上。
他神色平靜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晨決明立刻上前一步,聲音急切。
“不可!當年那麼一點點死氣,就攪和得你不生不死,難道你就忘了嗎?”
“若是我說,我應該有辦法呢?”
洛千塵沒有否定,望向陽泉的眼神裡透著一絲莫名。
“可一旦你在這裏出事,師姐會怎麼想?絕對不...”
“我也覺得你去試試。”
晨決明的話戛然而止,他轉頭看向鶴真人,後者神色凝重卻緩緩開口。
“婉清前不久與我說過,若論當世,誰最有可能找出道家之道,那人必然是你。”
“起初我也隻當她愛屋及烏,畢竟一個武者,怎麼可能做得到。”
鶴真人頓了頓,沒有理會其他人震驚的目光,踱步來到洛千塵麵前,凝視著他。
“但這些年你走的路,早已超出常理。若真有人能參透死氣本源,或許就是你。”
“血氣死氣,還有魔氣煞氣,你都親歷過,甚至將它們煉入己身。
你對生死界限的體悟,遠非我等所能及。此番若你入內,或許真能尋得一線轉機。”
洛千塵沒有開口,隻是與他對視片刻,隨即緩緩抬手,掌心浮現一縷陰陽二氣。
陰陽流轉間,黑白二氣盤旋纏繞,看似相互,實則交融。
這一幕,比什麼言語都要有力。
“你怎麼也會有這圖?”
有一長老失聲驚呼,卻聽到了一個更為炸裂的訊息。
“因為那本就是我的。”
話落,洛千塵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,朝著陽泉入口而去,轉瞬之間,便已經突破一層薄膜,闖了進去。
隻留下他們麵麵相覷,臉上是還未化解掉的震撼。
鶴真人沒有多解釋,隻是點了點頭,語氣驟然凜冽。
“今日之事,任何泄露者,都將被逐出師門,永世不得踏入中天門半步。
既然那小子選擇開誠佈公,那希望你們也好自為之。”
一眾長老默然低頭,無人再敢言語。
陽泉之內,死氣瀰漫,甚至有些地方,都已經開始出現了固化的黑色晶簇。
洛千塵看著這堆東西,眼中震驚多過懼意。
“你讓我進來,就是為了這些東西?”
“不止,這些死氣代表最極致的陰,若是能收下,找個機會與慕婉清雙修,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。”
“當真有這麼神?嗯?不對,雙修?”
“你腦子裏在想什麼?”
似乎對他如此在意雙修有些不滿,蕭謙又開始教訓起人來。
“雙修不僅僅隻有你腦子那種齷齪的方式,這裏是什麼地方,你能不能認真點?難不成真想死在這?”
“我沒說啊。”
“哼,老子還不知道你在想什麼?一個小屁孩,腦子裏那點破事,瞞得過別人還瞞不過我?”
“這還不是你的記憶灌輸給我的嘛...”
洛千塵心中默默嘀咕,麵上卻不敢表露分毫。
蕭謙冷哼一聲,隨即語氣微緩。
“這些死氣雖凶,但對你而言,反是機緣。你體內已有陰陽二氣為基,若能煉化此地死氣,對你隻有百利而無一害。”
“可這樣一來,會不會讓兩者不平衡?”
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似乎對洛千塵不糾結於“雙修”頗為滿意,他難得地誇讚了一句。
“這就需要慕婉清來幫忙了,作為此世除你之外,能凝聚陰陽太極圖的人,你們兩人一同修行,就不會有什麼副作用。
孤陰不生,獨陽不長,同樣適用於男女。”
“哦。”
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,洛千塵便開始琢磨著,怎樣將這麼一大塊死氣結晶帶走。
隻是研究了許久,始終一無所獲。
“把這東西先放一放,去裏麵看看,或許到時候有別的辦法也說不定。”
蕭謙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,隻是這話聽起來,有種深意。
對此,洛千塵也沒有多想,抬腳朝著深處走去,四周的死氣愈發濃重,腳下的晶簇也越來越多。
且隨著越發深入,顏色開始有了變化。
從最開始的黑,慢慢地轉為各種灰、褐、暗紅交織,表明此地沉澱的不止死氣。
望著滿地五顏六色的晶簇,洛千塵心頭微震,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。
“還要往裏麵走?”
“去,我有預感,裏麵的光景可能完全不一樣。”
對蕭謙的話,他自是全盤信任,於是便不再多疑,徑直前行。
眼瞅著灰暗的氣息越發凝重,洛千塵試圖運轉靈力,庇護自身,卻發現靈力運轉一滯,調動起來,比平常慢了千萬倍。
這種情況,隻有一種解釋,哪怕自己再怎麼小心,體內也吸入了不少死氣,且已侵入經脈。
想到這裏,他不由得生起了退意,但腳步尚未收回,蕭謙的聲音便猛地響起:
“此時退卻,死氣入體更深,必死無疑。”
洛千塵心頭一凜,立即穩住心神,強行壓下翻湧的雜念。
“凝神守一,其他的你不用管,隻管往前走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腳步未停,任憑死氣如針般刺入經脈,劇痛鑽心。
哪怕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,洛千塵依舊咬牙前行,隻因剛才的話裡,充斥著難以言明的自信。
這種情緒會出現在蕭謙身上,實屬罕見。
他不知這自信從何而來,卻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。
一步,兩步,三步,十步,百步之後,眼前驟然一亮,死氣竟如潮水般退散,腳下晶簇轉為純凈的乳白色,散發著微光。
溫和的氣息自地底湧來,與先前的死氣截然相反,竟是精純的生之氣息。
洛千塵經脈中的滯澀開始消融,彷彿乾涸河床迎來春水,靈力緩緩流轉,痛楚漸消。
他望著麵前的場景,一時間愣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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