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那空空蕩蕩的前方,誰也沒有想到,那群儒家修士,走得如此乾淨利索,或許這也是他們千百年來的夙願吧。
隨著趙千秋等人的離去,作為儒家修士的代表,也就僅剩下木靈。
他神色平靜,望著那片空蕩的天地,眼中並無波瀾,彷彿早已看透離別的本質。
“這一局,你們贏了。”
冥破道略微有些低沉的聲音響起,他並不想承認自己的失敗,可眼下的局麵,除去自己,已經沒有人會站在他的身後。
包括剛才還在猶豫的人,在經過諸葛遒與木靈的點撥後,也悄然退開了腳步。
畢竟,能修行到這個程度的,可以說他們冷酷、自私,但都不會是愚蠢之輩。
為了一點點自己無關緊要的私慾,拋棄對大道的求索,無異於自斷前路。
“道友,放開無端的執念,前路未必無光。”
諸葛遒緩緩落在冥破道的麵前,目光溫和,嘴角帶笑。
卻見冥破道還是搖了搖頭,沉聲質問道。
“我不懂,若按你所說,修士求道,凡人求變,將來豈不是又會重現上古之亂?
你憑什麼敢保證,彼此之間會永遠相安無事?”
聽到這話,諸葛遒輕輕一嘆,眼眸中滿是不解,他抬手指向緩緩被雲層遮蓋的星河。
“為何不以天外為目標,反而拘泥這一界的得失?”
話落,全場再次靜了下來,所有人,包括白朧木靈的目光,都隨之看向了天空。
心中無不如夢初醒。
星辰浩瀚,何須困於塵世紛爭,那片廣袤無垠的星空,纔是修士真正的歸途。
如此一比較,這一介塵世間的權柄與執念,不過渺如微塵。
“而且,我覺得天道若是有念,也是支援我們的。
畢竟,星空距離我們那麼近,從未有過阻隔,這難道不是它在鼓勵我們,勇於探索未知的明證?”
冥破道陷入了沉思,時不時抬眸望向一片璀璨的星河,久久沒有開口。
“這就是你想到的,解決修士太多的辦法嗎?”
諸葛遒點了點頭,目光依舊停留在星空之上。
“不是解決,是超越。
修士所求,本就不該是爭權奪利,而是突破自身極限,踏出此界桎梏。”
他聲音平靜,目光轉向山川河流,擲地有聲。
“我們還可以作為凡人的引路人,在未來的有一天,帶領他們共同走向星河彼岸。”
“若真有朝一日,修行為梯,萬靈共渡,這般盛景,纔不枉此生,道友,你覺得如何。”
冥破道緩緩閉上眼,再睜眼時,眼中那抹執拗的陰霾已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清明。
他抬頭望向那無垠星河,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釋然的笑意。
“你是對的,這個世界太小,終究不是我等修士的歸宿。
浩瀚星空纔是我們追尋大道的真正起點,想來我苦苦追尋的答案,或許也在那裏可以找得到。”
“不錯,既然困守此地苦苦得不出結果,何不放手一搏,前往那未知的星空盡頭?
縱然前路茫茫,星海無垠,但唯有踏上征途,方知天地之廣闊遠超想像。”
冥破道點了點頭,血色煞氣漸消,也露出了他噙著笑意的模樣。
“此刻頓悟,過往執著不過鏡花水月,真正的道,不在爭鋒,而在引領萬靈共赴蒼穹之約。
希望,未來有一日,我們能在路途上相遇,那時的你我,再論大道。”
諸葛遒點了點頭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道友終於看透了。”
“不錯,這也得多謝你。”
說著,冥破道緩緩躬身行禮,諸葛遒見狀回以一禮,星光灑落肩頭。
在所有人的見證下,兩道身影在星輝中相對而立,宛若與天地同呼吸。
山河流轉,夜風輕拂,再無半分劍拔弩張之意。
......
事端塵埃落定,修士也都各自散去,他們有的大受觸動,準備回歸山門,開啟星空之旅。
也有的,自覺塵緣未了,仍需在此界了卻因果。
而世界並未因這場對話而驟然改變,畢竟修士之事,與凡人無關。
當然,各大勢力,也因這場動蕩悄然發生了改變。
夜色之下,望著那重新出現活力的睢陽城,冥破道駐足良久,眼中閃過一絲平和。
“道友怎麼突然有了興緻?”
忽然一聲輕笑,從他身後傳來,冥破道並不意外,頭也不回地說道。
“今夜星象有變,適才頓悟,心有所感。”
來人正是諸葛遒,緩步上前,與他並肩而立,俯瞰整個睢陽。
“人間煙火,也是這個世界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。”
“嗬嗬,你這感慨倒是有幾分道理,不過要讓這些凡人成長到你所期盼的樣子,所需的時間,或許很久。”
“時間的累積,是必須的,畢竟誰都不能一蹴而就。”
冥破道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和你說話還是這麼累,本以為你們會藉此大勢,將我鎮壓,畢竟當時的我再強,也不過一個人。”
諸葛遒側頭,與他對視一眼,隨即微微一笑。
“縱使道友做的事,有些極端了,可我們一路而來,又有誰是乾淨的呢?”
“而且,我覺得比起各自猜忌,分崩離析的場麵,所有人萬眾一心的樣子,更值得期待。”
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揚,冥破道釋然一笑。
“既然如此,想必道友會留下來收拾殘局吧?那我就先行一步了。”
見他去意已決,諸葛遒沒好氣地點頭。
“我終於知道道友來這裏是做什麼的,敢情是來道別啊,去吧去吧,願大道之上,你我能再次相遇。”
“哈哈,道友,告辭。”
冥破道難得地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在夜空下回蕩,而他的身形已然飛向那浩瀚無垠的星空。
遠處山崖之上,曼陀羅緊咬著紅唇,看著前方的背影,半晌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卻在此時,瞧見了一抹流光劃破天際,向著蒼穹而去。
“他也走了。”
似嘆息,似惋惜,又似嘲諷,摩痕天輕聲自語道。
“曼陀羅,這已經是第幾個離開的了?”
“回大人,應該是第七個了吧。”
“都有誰?”
聞言,曼陀羅開始回憶。
“無垠天、琉璃段無衡、天滿星、天孤星還有阮小七,聽說白朧與茉彩蝶也在交代後事,準備結伴而行。”
“嗯,不錯,都是天乾封號強者。”
摩痕天點了點頭,目光依舊注視著那道流光,忽然笑了出來。
“走吧,我們也該幹活了。”
“是。”
曼陀羅盈盈一禮,跟著摩痕天的背影,消失在了此處。
而此刻的睢陽皇城,大殿內歌舞昇平,侍女們人來人往,各種美味佳肴琳琅滿目地擺滿長桌,觥籌交錯間笑語不斷。
外麵的石階上,侍衛們也各自捧著美酒獨飲,完全沒有守衛的森嚴模樣。
開玩笑,也不看看裏麵都是何等人物,幾乎來自天南地北的強者,都齊聚於此,何人敢犯?
“哈哈哈,老弟,這一次,你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,擱那一直躺著,一點力也沒出。”
熟悉的聲音響起,龔虎抱著個酒罈子,戲謔地一笑。
身旁秦泰難得沒有爭吵,附和起來。
“不錯,不錯,老弟,這一次你可是沒出啥力氣。”
在他們對麵,洛千塵苦笑著端坐在桌案之後,向兩人遙遙舉杯。
“抱歉。”
正當這杯酒準備入喉之時,一聲嬌哼響起。
“兩位姐姐,你們看他。”
話音未落,洛千塵隻覺得身子一僵,不知何時伸出一隻柔荑,強行拿走了酒杯,另一側也有一隻手輕輕掐住他的臉頰,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還想喝酒,小弟弟,你很勇嗎?”
望向瞪著自己的女子,洛千塵很想說,不就是一杯酒嘛。
然而,感受到幾道滿是怨唸的視線,他終於低頭認錯。
“對不起,我錯了。”
聞言,紅裙女子這才鬆開了手,洛千塵揉了揉發燙的臉頰,正準備收回手,一旁遞來了一杯清茶。
見此,他接過清茶,轉頭看向那張熟悉的臉龐,旋即露出了笑容。
“謝謝婉清。”
清冷女子微微頷首,眸光流轉間似有水波蕩漾,也隻有洛千塵一人看得見那抹溫柔。
“你的身子未好,還是喝些茶水好。”
洛千塵輕啜一口清茶,溫熱順著喉間滑下,隻覺得暖意瞬間蔓延至全身。
“婉清妹妹,你這樣做,不就顯得姐姐我不通情達理了嗎?”
紅裙女子叉腰嗔視,眼中卻含著笑意。
洛千塵剛想開口緩和,但覺得自己的衣袖被拉了拉,扭頭一看,是水清秋。
她正微微仰頭望著他,眸光如秋水般澄澈。
“給你。”
說著,便遞過來一隻玉瓶,指尖微涼地觸碰他的掌心。
“這是從師伯那裏要來的丹藥,雖然有依依姐的醫術,但我覺得應該會有用。”
“謝謝清秋。”
洛千塵接過玉瓶,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,彷彿有微弱的電流劃過心間。
他心神一盪,便接了過來。
豈料,下一刻玉瓶剛入手,耳邊已經傳來劇痛。
夢萱皮笑肉不笑地捏住了他的耳朵,力道毫不留情。
“小弟弟,和姐姐說說,這位清秋妹妹,又是怎麼回事?嗯?”
隨著一個“嗯”字出口,耳朵上的力道驟然加重,洛千塵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,大聲呼痛。
“痛、痛、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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