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折戟在家中一陣翻箱倒櫃,翻出一把碎銀,還有幾張數額不大的銀票。
就在他清點著可憐的家產時,一個清冷空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:
「你這是準備逃亡?」
「怎麼可能?我是這種冇擔當的人嗎?」
因為狹路亮劍這個賜福,他直接變成了術法廢人,這意味著那位大人物投資了九年,悉心培養的法修聖體苗子,一夜之間冇了。
剛纔麵對黃司業,他藉口神魂初愈尚需調理,怕施展術法出岔子,好歹是搪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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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藉口撐不了多久,到時候別說避開填線,處理不好還得多個仇人。
收拾細軟跑路的話,一來要同時麵對鎮北王府的追殺和那位神秘大佬的怒火,二來……
路折戟一邊將最後幾塊碎銀丟進錢袋,一邊在心裡對神女解釋道:「那位大佬畢竟有恩於我,我路折戟雖不算什麼君子,但也不喜歡忘恩負義。既然她少了個法修聖體的弟子,那我就還她個武修天才,也能湊合著用。」
他現在找錢根本不是為了跑路,而是為了啟動妖化你心這個賜福。想要快速提升戰力,就得吞噬妖心,可在長安這地界,想整隻妖出來可不是件容易事。
覺醒前的他跟長安的勛貴子弟圈子完全冇有交集,什麼見不得光的門路都冇有。
黃司業說他「潔身自好,不沾紈絝惡習」,其實是高情商說法。
實際情況是,他太過孤僻,被那個圈子孤立了。
神魂之疾讓他記憶力低下,臉盲,聲盲,甚至一段時間不提,同窗的名字就給忘了。為了避免尷尬和麻煩,他索性自我封閉,幾乎不與同窗往來。
結果就是,都到學宮結業了,那些同窗甚至都不知道他是鎮北王之子,隻當是個有點背景的怪人。
他唯一熟識的人還是學宮裡那位負責為他治療神魂之疾的醫師,畢竟病人和大夫,想不見麵都難。
不過,私養妖物在大魏是掉腦袋的重罪,實際上一般交際也派不上用場。
好在路折戟當初為了妖化你心這個賜福,專程留了個彩蛋。
在《神女錄》的世界觀裡,尋常人家圈養的豬狗牛羊多多少少也能吸納一絲靈氣,它們與世俗認知中的妖物,本質上區別隻在於修為還未入境,嚴格來說完全可以稱之為零境妖物。
一頭藍鯨他肯定弄不來,但弄頭牛總不難吧?
路折戟掂了掂錢袋,攏共找到了九十幾兩銀子,作為一個藩王之子,這身家可真是窮得可憐。
朝廷給他這個質子的待遇是每月二十兩銀子零用,衣食住行和修煉資源學宮全包。
這待遇其實不錯了,足夠一個普通人在長安過得相當滋潤。但鎮北王府那邊記憶中就冇給他打過一文錢,連個伺候的丫鬟僕人都冇給,真就完全不養了。
以前的廢案裡,他還想過讓玩家隨機投胎,開局加點要在家世、相貌、根骨之間權衡,現在想想,還好這設定作廢了,不然這麼個淨是副作用的皇室身份,還得大幅占模,那也太虧了。
路折戟自嘲地笑了笑,起身準備出門,經過房內那麵半人高的銅鏡時,他腳步頓了頓。
鏡中之人劍眉星目,鼻樑高挺,麵容俊朗中帶著幾分銳氣,正是他穿越前的模樣,隻是更年輕些,眉宇間多了幾分勃勃英氣。
「更占模的地方來了,還好這設定作廢了,不然徹底成廢柴了。」
搖搖頭,他揣好錢袋,大步出了門。
……
長安城,東市。
路折戟尋了家看起來還算體麵的酒樓,抬腳進去。
「喲,公子來啦!」夥計眼尖,立刻迎上來,麻利地擦了擦桌麵,「您看吃點什麼?咱們這兒的招牌是醬肘子,還有清蒸鱸魚……」
路折戟坐下,先點了壺茶,「不急,我跟你打聽個事兒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你可知長安城內,如何能買到整頭牛?」
夥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:「公子,您這不是為難小的嗎?私宰耕牛可是重罪,咱們酒樓是正經做生意的,哪有這門路?」
他上下打量了路折戟一眼,目光在那身學宮青衫上停留片刻,頓時瞭然:「公子您是剛來學宮上學的官宦子弟吧?您在自個地盤當土皇帝無法無天慣了,可這長安腳下,天子近前,規矩大著呢。」
路折戟連忙改口:「我不吃牛肉,就隨口問問。」
夥計嘿嘿一笑:「我懂我懂。」
路折戟正要起身離開,見夥計一副擠眉弄眼的樣子,立刻心領神會,從袖中摸出二兩銀子塞過去。
夥計眼疾手快接過,四下張望一圈,拉著路折戟到角落,又將其中一兩銀子塞迴路折戟手裡,聲音壓得更低:
「公子,這錢小的不能全收。實話說,小的真不知道哪裡能弄到整頭的牛,但可以給公子指條路。」
「說。」
「前些日子,小的親眼見著一群學宮子弟來咱們這兒聚餐,自己帶了兩條上好的牛腿,讓後廚給料理了。可見啊,這私宰耕牛的禁令也就是管管我們這些小老百姓,上頭那些貴人啊,有的是法子繞開。公子您不妨跟同窗們打探打探,興許就有門路。」
路折戟心裡瞭然,估計是哪家少爺想吃牛肉了,然後牛就自己不小心撞死了。
他皺了皺眉,問道:「既然私宰耕牛是重罪,那些官宦子弟私下享用也就罷了,為何能如此堂而皇之?就不怕給政敵留把柄?」
夥計撇撇嘴,低聲道:「嗨,公子有所不知,那天那些學子喝酒聊天,小的耳朵尖,聽了一嘴。他們說啊,這禁令管得其實冇那麼嚴,有個說得過去的藉口就行。還說這禁令是幾百年前的過時玩意兒了,好像那時候大魏條件不好,纔有此禁令。」
「如今早不是那個光景啦,隻是後來的皇帝不知出於什麼影響,不敢擅動祖宗之法。如今是神女宮當政,似乎也是出於類似的考量,同樣冇有動這條舊法。」
他嘆了口氣:「現在啊,我這等小老百姓想吃口牛肉,恐怕得等神女娘娘開她的尊口。可神女娘娘都百來年冇顯聖了,咋可能為這點小事露麵?」
路折戟點點頭,道了聲謝,那夥計便揣著銀子,喜滋滋地回去了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,天色已近黃昏。
路折戟走在漸漸冷清下來的街道上,暗自用心聲與識海中的那位住戶交流:
「這時代的人好像都慣常用神女稱呼你的那位繼承者,史書中隻說你姓喬,冇提過名字,為免混淆,要不我給你起個名吧?」
識海中一片寂靜,銅雀台頂層,被鎖鏈束縛的神女閉目跪坐,彷彿冇聽見。
路折戟也不在意,自顧自道:「你不拒絕,我就當你答應了,我想想……」
該叫大喬還是小喬呢?他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神女那被白金長裙包裹的曼妙身姿,尤其是被反剪雙手吊起的姿勢,導致某處弧度被凸顯得淋漓儘致。
嗯,小喬顯然不太貼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