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輛重型十輪卡車壓過廠區結冰的路麵,停在滬江機械製造廠一號車間大門外。
卡車排氣管噴著白煙,幾十名解放軍戰士持槍在周圍警戒。
孫誌明從第一輛卡的副駕駛跳下來,搓了搓凍僵的手,一把掀開車鬥上的厚帆布。
帆佈下,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泛著烏光的鋼材,全部用防鏽油紙嚴密包裹。
林天佑披著軍大衣走過來,身後跟著羅明旭和沈明。
“林工,全在這兒了。”孫誌明踢了踢卡車輪胎,臉上難掩興奮,“吳慶海那孫子骨頭軟,拔了兩個指甲蓋就全吐了。這批4140鉻鉬合金鋼,是從江灣機場地下三層的一個廢棄防空洞裡起出來的。”
林天佑伸手揭開一張油紙,指腹順著鋼坯光滑的切麵摸了過去。
“數量多少?”
“整整三噸。”孫誌明壓低聲音,“審清楚了。這是常跑路前,果府兵工署從幾架報廢的美製C-46運輸機和B-24轟炸機殘骸上強拆下來的。這些高強度零件,取自起落架和引擎傳動軸。原本準備運去夷州重新熔煉,結果兵敗,沒能及時裝船,就讓特務就地掩埋了。”
林天佑收回手,扯過一塊碎布擦掉指尖的槍油。
“特務怎麼處理?”
聽到這話,孫誌明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。
“軍管會連夜拿的口供。上麵親自過了目,批示隻有四個字,重案嚴辦。”孫誌明理了理武裝帶,“吳慶海和他手下那三個手裡有血債的骨幹,驗明正身,明早六點拉去龍華刑場,吃銅花生。剩下的外圍聯絡人,全部扔進提籃橋監獄,下半輩子別想見太陽。”
林天佑點了點頭。
隻能採取嚴厲手段,才能應對這幫妄圖毀壞新龍國軍工根基的特務。
“卸車,鋼材直接進一號車間。”
十分鐘後,一號車間內。
廠房正中央,矗立著一台由鋼鐵澆築的龐大機器。
這是一台萬噸級水壓機,林天佑對它進行過改造。
此時,水壓機的上下操作檯上,已經安裝好了一套厚重衝壓模具。
張廣祿站在操作檯三步開外,手裡死死的攥著一團擦機油的棉紗,眉頭皺成了川字。
“林工,你聽我一句勸,真不能這麼蠻幹。”張廣祿看著林天佑脫下軍大衣,捲起袖子,急的直跺腳,“我在漢陽兵工廠造了半輩子步槍。槍的機匣外殼,那都是用銑床把一整塊鋼錠夾住,一刀刀切削出來的。一個熟練的八級工,至少需要兩三天才能精銑出一個合格的機匣。”
張廣祿指著水壓機那巨大的液壓鎚頭:“你現在弄兩塊鐵疙瘩做模具,把鋼板墊在中間,拿這萬噸壓力的傢夥往下砸。這一鎚子下去,力道稍有偏差,鋼板當場就得碎成渣!連模具都得崩壞了!”
周圍十幾個從滬城各處招募來的老鉗工和車工也紛紛搖頭,低聲交頭接耳。
在他們的認知裡,造槍是精細活,這種暴力衝壓,簡直是胡鬧。
林天佑沒有回頭,隻是伸手摸了摸上下衝壓模具的導向銷,確認曠量在設計允許的範圍內。
“張師傅,用銑床切削,一塊五公斤的鋼錠,切完隻剩不到一公斤,剩下的全成了廢鐵屑,而且速度太慢。”林天佑轉過身,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。
“現在我還剩下四個月時間。按銑床的速度,我把你們全累死,一個月也造不出五百條槍。”林天佑走到控製檯前,“新龍國現在的處境,等不起慢工出細活。我們要的是流水線,是工業化。”
他轉頭看向老劉:“老劉,上料!”
老劉嚥了口唾沫,不敢耽擱。
他戴上石棉手套,用一把一米長的鐵鉗,從旁邊的加熱爐裡夾出一塊燒得微紅的特種鋼板。
鋼板帶著逼人的熱浪,被穩穩的平放在下衝壓模具的卡槽內。
林天佑心念一動。
【叮!開啟今日時空直播。】
視線右上角,透明麵板瞬間亮起。
線上人數直接從0跳到了800 。
林天佑深吸一口氣,雙手握住水壓機的總控液壓桿。
“全員退後!護目鏡!”
他猛的將液壓桿一推到底。
“轟——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車間內炸開。
整個一號廠房的地麵劇烈震動,懸掛在頂棚的白熾燈劇烈搖晃,灰塵簌簌落下。
萬噸水壓機的沖頭以雷霆萬鈞之勢砸合,上下模具毫無縫隙的咬死在一起。
一股白色的刺鼻煙霧從模具縫隙中狂噴而出,那是塗抹在表麵的脫模劑瞬間氣化的結果。
張廣祿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,閉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。
五秒後,林天佑拉回液壓桿。
巨大的排氣聲響起,液壓沖頭緩緩升起。
“老劉,夾出來。”林天佑命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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