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電解?”張廣祿盯著黑板上那兩個粉筆字,眼角的皺紋擠在一塊。
“林工,欺負我讀書少?化學試劑那是弄酸水的,酸水能把鐵疙瘩啃出四條膛線來?那還要咱們這幫八級鉗工幹什麼?”
周圍的老技工麵麵相覷。
在他們的半輩子的經驗裡,膛線是用拉線機一刀一刀刮出來的,不僅廢刀頭,一不留神刮廢了,整根管子就成了廢鐵。
酸水泡鋼?聽著像天方夜譚。
林天佑把半截粉筆扔回粉筆盒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羅代表,去一趟後勤倉庫,把上週從果軍修械所繳獲的那台破損的直流發電機拉過來。修一修,能通電就行。”
他又轉頭看向老劉,“去庫房提兩桶硝酸鈉,按我給你的比例,兌成水溶液。速度快。”
沒人動,大家都覺得這是在胡鬧。
“還不快去!”林天佑冷了臉。
羅明旭和老劉對視一眼,咬咬牙,轉身跑了出去。
林天佑沒閑著,他走到車床區,挑了一根小指粗細的純銅棒。
他開啟砂輪機。
滋滋的打磨聲響起。
林天佑戴上了防護麵罩,眼睛死死盯著高速旋轉的砂輪,雙手穩得出奇。
銅棒在砂輪的邊緣緩慢移動。
【叮!悟性逆天被動技能觸發,微觀幾何構型已融合。】
在他的視角裡,銅棒表麵的每一絲紋理都被放大了百倍。
他不需要卡尺,不需要遊標,全憑雙手的肌肉記憶和驚人的眼力,在銅棒表麵一點點刻出反向的螺旋紋路。
陰極成型。這根銅棒,就是未來的膛線模具。
直播間裡,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一千五。
原本還在嘲笑主播復古1949年,根本不可能量產槍管的彈幕,突然停滯了幾秒。
接著,滿屏的感嘆號炸開。
【兵工小卒:臥槽!他在磨什麼?陰極工具頭?他要搞ECM?!】
【鐵血戰魂:電解加工技術?在1949年搞電解加工?!這東西蘇修要在50年代末才搞明白,鷹醬現在也還在摸索階段啊!】
【局座後援會會長:徒手在砂輪機上手搓帶反向膛線槽的微米級陰極銅棒?主播你特麼是披著人皮的數控機床吧?!這手穩得能去繡花!】
【東風快遞員:瘋了!拿直流電加硝酸鹽,直接陽極溶解!隻要電壓和溶液流速控製得好,十分鐘一根槍管。這絕對是降維打擊!】
半小時後。
一號車間空地上,一個簡陋的裝置搭建完畢。
一個木製長水槽,裡麵裝滿了老劉配好的刺鼻酸水。
那台破舊的直流發電機被皮帶連在另一台車床上作為動力。
林天佑將打磨好的銅棒(陰極)穿入一截已經鑽好孔的4140鋼管(陽極)內部,上下接通電源線。
“通電。”林天佑下令。
“啪”的一聲,老陳合上電閘。
刺耳的“滋滋”聲瞬間炸響。
水槽裡的硝酸鹽水溶液像是煮沸了一樣劇烈翻滾。
緊接著,一股刺鼻的黃煙從鋼管兩端猛烈噴出,在車間半空瀰漫開來。
“散開!有毒氣!”老劉聞了一口,嗆得眼淚直流,連連後退。
張廣祿和一幫老技工嚇得一窩蜂往後撤,生怕這池子冒煙的酸水當場炸開。
唯獨三個人沒退。
辛子石在黃煙冒出的瞬間,一把拔出腰間的勃朗寧,整個人像豹子一樣竄到車間大門外的視覺死角,槍口警惕的掃視四周,防止有人趁亂搞破壞。
徐正誠毫不猶豫的向前一步,高大的身體死死擋在林天佑側前方,用自己的身體做盾牌。
林天佑拍了拍徐正誠的肩膀,示意他讓開。
他掏出一塊懷錶,眼睛盯著秒針。
黃煙越冒越大,刺啦聲聽得人牙酸。
溶液裡的金屬離子正在被狂暴的電流強行剝離。
四分五十秒。
四分五十五秒。
“五分鐘。斷電!”
老陳一把拉下電閘。
車間裡沸騰的滋滋聲戛然而止,隻剩下水槽裡冒出的殘餘氣泡聲。
林天佑戴上厚重的橡膠手套,走到水槽邊,把那根發燙的4140鋼坯撈了出來。
他在冷水桶裡涮了兩下,隨手抓起一塊破抹布,將管內的殘液用力擦乾。
“老劉,拿鋼鋸來,把中間截斷。”林天佑把管子扔在台虎鉗上夾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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