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章第130章 第一重祟!「失其聲者,懸於古鐘之下!」有驚喜,點我立即解鎖。
第二天,無首祭的清晨。
奧多摩村醒的很早。為了這場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祭典,家家戶戶天不亮就亮起了燈。空氣裡全是食物的香氣,還有一種迎接神明降臨前特有的混雜著敬畏跟期待的緊張氛圍。
然而,這份持續了不知多少代人的莊重與寧靜,被一聲尖叫給撕了個粉碎。
「啊——!」
那聲音,尖銳的如同刀子,劃破了清晨的薄霧,帶著極度的恐懼與絕望,嚇得整個村子都哆嗦了一下。
聲音是從村中心那座古老的鐘樓方向傳來的。
尖叫的是村裡的一個婦人,她提著一籃子為祭典準備的糕點,正準備送到村口的廣場去。鐘樓是她的必經之路。往日裡,她路過這裡時,最多隻會抬頭看一眼那口早就不再敲響的古鐘,然後便匆匆走過。
但今天,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。
她臉一下子就白了,手裡的竹籃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,裡麵的糕點滾了一地,沾滿了灰。她的手指顫抖地指向鐘樓那黑洞洞的二層閣樓,喉嚨裡發不出完整的聲音,隻能發出「嗬嗬」的,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抽氣聲。
「死……死人了……」
幾個聞聲趕來的村民,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下一秒,一片又一片的吸氣聲和壓抑的驚呼,在鐘樓下匯成了一片恐懼的浪潮。
失蹤了一夜的神崎雪繪,被找到了。
她就在那裡。
在那座見證了奧多摩村數百年興衰的古老鐘樓之下,在那口巨大的、佈滿銅綠的古鐘橫樑上。
一根粗大的,用於拉拽鍾錘的麻繩,此刻正緊緊的勒在她的脖子上。她的身體就這麼被吊在半空中,穿著那身昨天還顯得乾練優雅的職業套裝,如今卻滿是褶皺和塵土。冰冷的海風從閣樓西麵透風的窗戶裡灌進來,吹動著她僵硬的身體,讓她如同一個被懸掛的風鈴,隨著風,來回的,輕輕的搖晃。
她的長髮淩亂的垂下,遮住了大半張臉,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但僅僅是這個懸掛的姿態,就足以讓任何看到這一幕的人,從心底裡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。
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了鐘樓下。起初,人們隻是遠遠的站著,交頭接耳,臉上充滿了震驚和好奇。
神崎家的大小姐,那個從聯邦主大陸回來的女強人,竟然吊死在了鐘樓上?
是自殺嗎?因為跟家族鬨翻了,想不開?還是……
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,一個膽子稍大的年輕人,仗著自己眼神好,眯著眼睛仔細的看了一會兒,忽然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。
「你們看她的臉!她的臉!」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紛紛伸長了脖子,試圖看的更清楚一些。
一陣恰到好處的風吹來,吹開了神崎雪繪垂下的長髮,將她那張己經毫無生氣的臉,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。
看清那張臉的瞬間,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更加恐怖的,倒吸涼氣的整齊聲響,所有人的san值都在狂掉。
更讓人恐懼的是她的死狀。
她的嘴巴被人用某種極其鋒利的刀具,從嘴角兩端,硬生生的割開,形成了一個誇張而又詭異的笑臉。傷口翻卷著,己經凝固成暗黑色的血痂,觸目驚心。
而那張被割開的嘴裡,空空如也。
整條舌頭,冇了。
全場死寂。
就跟有人按了暫停鍵一樣。鐘樓下的人群,無論是男人,女人,還有老人,所有人的臉上都凝固著同一種表情 - 極度的,無法理解的恐懼。
就在這片死寂之中,一個蒼老得如同枯木摩擦般的聲音,帶著劇烈的顫抖,幽幽的響了起來。那是村裡年紀最大的一個長者,他拄著柺杖,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血絲跟絕望。
「失其聲者……懸於古鐘之下……」
這句來自古老石碑上的童謠,像一句被遺忘了幾個世紀的咒語,被重新喚醒。每一個字,都像一顆冰冷的石子,投進了人群死寂的心湖,激起了一圈圈名為恐慌的漣漪。
詛咒,應驗了!
「轟!」
人群徹底炸開了鍋。
短暫的死寂之後,是那種山崩海嘯一樣的,歇斯底裡的恐慌。
「是神罰!!是無首神的神罰!」
「她昨天還說無首神是垃圾!報應!這就是報應啊!」
「神明發怒了!神明真的發怒了!」
他們不再將神崎雪繪的死,看作是一起單純的兇殺案或自殺。在他們眼中,這就是神明降下的懲罰。是神崎雪繪對神明不敬的言論,為她自己,也可能為整個村子,招來了這可怕的殺身之禍。
就在這片混亂的中心,柳承風站在人群的外圍,臉色很沉的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他也是被那聲尖叫吸引過來的。當他看到鐘樓上的景象時,他口袋裡那份剛剛拓印下來的碑文拓片,彷彿忽然變得滾燙,隔著衣料灼燒著他的麵板。
失其聲者,懸於古鐘之下。
預言,變成了現實。
他冇有像其他村民那樣陷入恐慌,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這絕對不是什麼神罰,這是一場經過精心策劃、模仿預言的謀殺!凶手在用這種方式,向整個村莊宣告著什麼。
就在這時,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了一條路。
神崎家的人來了。
為首的,正是神崎一郎跟神崎次郎。他們兄弟倆,在接到訊息後,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家裡衝過來的。當他們穿過人群,抬頭看到鐘樓上那具熟悉的、隨著海風輕輕搖晃的屍體時,兩個昨天還牛逼轟轟的男人,臉色瞬間就跟紙一樣白。
神崎次郎的腿一軟,差點首接跪倒在地,被旁邊的族人一把扶住。他現在的表情,大概就是大寫的「我是誰,我在哪」吧。他的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隻是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妹妹,眼神裡除了悲傷,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,無法言說的恐懼。
神崎一郎的情況比他好不了多少。他強撐著站在那裡,身體卻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。他的目光呆滯,瞳孔因為極度的驚駭而收縮成了兩個小點。
他們是最後見到神崎雪繪的人。他們昨晚還威脅要讓她永遠的離開。
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,她會以這種方式,再次出現在他們麵前。
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。
這是詛咒。
是那個他們從小聽到大,既敬畏又懷疑的無首神的詛咒,以一種最慘烈、最不容置疑的方式,降臨在了他們神崎家的頭上。
看著兩個繼承人丟了魂的樣子,神崎家的其他族人也全都慌了神,一個個臉色慘白,眼中充滿了同樣的恐懼。
一場盛大的祭典,就以一場宣告詛咒降臨的死亡,拉開了一場血腥大戲的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