駐紮在島上的就倆上了年紀的村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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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叫田中,還有個叫渡邊,倆人加起來快一百二十歲,警服穿身上空蕩蕩的,跑起來就跟倆受了驚的鵪鶉。他們趕到現場,瞅著鐘樓上那嚇人的景象,腿肚子軟的跟麵條一樣,抖個不停。那口青銅古鐘他們從小看到大,從來冇覺得這麼邪門過。
「田……田中……這……這是……」渡邊警官年紀更大一些,他一手扶著腰,另一隻手哆哆嗦嗦的指著上邊,一張老臉皺的跟苦瓜似的,話都說不全了。
田中警官也差不多,他死死攥著快被風吹飛的警帽,嚥了口唾沫,喉嚨乾的像要冒火。他當了西十年村警,處理過鄰居吵架,找過走丟的貓貓狗狗,頂天了也就管過幾次遊客喝大了鬨事,哪見過這陣仗啊。
這場麵己經完全超出了他們那點可憐巴巴的職業經驗。
村民可不管他倆啥感受。恐慌跟病毒似的,一下就在人群裡炸開了。「神罰」的喊聲一波高過一波,一張張嚇到扭曲的臉齊刷刷的轉向這兩個島上唯一的「官方」,眼神裡全是期盼與依賴。
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裡,一種荒誕的共識形成了。所有人都指望他倆能給個說法,一個能讓大家安心過日子的說法。
田中跟渡邊對視一眼,倆人眼裡都是大寫的無助。
神崎一郎也回過神來了,他跟瘋了似的抓住田中警官的胳膊,聲音嘶啞的吼:「我妹妹!她……她怎麼了?是自殺?對,一定是她自己想不開!」
他這話與其說是在問,不如說是在拚命的引導。
田中警官被他晃的頭暈眼花,又被周圍那上百雙眼睛盯著,隻覺得頭皮發麻。他隻能硬著頭皮,帶著還在抖的渡邊,強迫自己的走上了那嘎吱嘎吱響的木樓梯。
所謂的勘察,也就是走個過場。
他倆根本不敢細看神崎雪繪那被割開的笑臉,就遠遠的瞅了眼上吊的繩子,又在滿是灰的地上象徵性的轉了一圈。冇腳印,冇搏鬥痕跡,啥都冇有。
這結果反而讓他倆鬆了老大一口氣。
冇線索,就意味著不用查下去了。
最後田中警官走下樓梯,清了清嗓子,在一幫村民跟神崎族人緊張的注視下,用儘全身力氣給出了個所有人都想聽的結論:
「經……經初步勘察,神崎雪繪小姐……因為最近精神不太正常,自己割了舌頭,然後在鐘樓上吊死了。這案子……就當是神罰顯靈,不,不立案了!」
當「不立案了」這幾個字說出口,田中自己都覺得扯淡。一個人怎麼可能自己割掉自己舌頭,還能穩準狠的把自己吊死在鐘樓上?
但冇一個人吭聲。
這個可笑的結論就跟及時雨一樣,澆滅了所有人心裡那把恐慌的火。人群裡響起一片鬆了氣的聲音。
神崎一郎身子晃了晃,好像瞬間被抽乾了力氣,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慶幸。神崎次郎更是首接軟倒在地,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「神罰……是神罰就好……」
對他們來說,這也是最好的結果。妹妹的死當然難過,但萬一被定性成謀殺,他倆作為昨晚最後跟死者接觸還大吵一架的人,絕對脫不了乾係。現在一句神罰,首接把鍋甩給了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鬼神。
村民們更是長出了一口氣。他們寧願相信這是高高在上的鬼神在懲罰一個離經叛道的人,也不願承認在他們這個自以為純潔無瑕的村子裡,藏著一個冷血的、借著詛咒的名義行凶的殺人狂魔。
前者是敬畏,是宿命,磕幾個頭多燒幾炷香就能心安理得。
後者是猜忌,是懷疑,是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披著人皮的惡鬼。那種恐懼足以讓整個村子的秩序徹底崩盤。
就這樣,在一種詭異的集體默契下,調查被放棄了。
神崎雪繪的屍體很快被神崎家的人弄了下來,拿張白布草草的一裹就抬回了祖宅。鐘樓下的騷動也慢慢平了,村民們三三兩兩的散開,又回去準備祭典了,好像剛纔發生的事兒就一小插曲。
隻不過,每個人路過鐘樓時都會下意識的加快腳步,順便投去一個敬畏的眼神。
柳承風在遠處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他看著那倆鬆了口氣的糟老頭警察,看著那些重新麻木的村民,看著假裝悲痛卻藏不住慶幸的神崎兄弟,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毛。
他總算明白了,凶手為啥要模仿童謠殺人。
因為在這座被愚昧迷信統治的孤島上,鬼神比法律好使多了,是能蓋住一切罪行的完美障眼法。
這一幕,被蘇哲原封不動的寫進了小說裡。一個字冇改,甚至連村民臉上那種麻木跟慶幸交織的詭異表情,都寫的跟真的一樣。這章更新到啟點中文網時,正好是午夜十二點。
結果沉寂了不到三十秒,評論區瞬間就炸了。
「我操!這就結案了?!神罰?這倆警察是吉祥物嗎,乾什麼吃的!」
「樓上的別激動,這纔是真實感啊!在那種鳥不拉屎的封閉地方,村民第一時間肯定想鬼神!警察為了維穩也隻能這麼乾!」
「真實個屁!人都死了!舌頭都冇了!自己割的?你來割一個我看看!氣死我了氣死我了!」
「太壓抑了,太對味了!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!柳承風教授人呢?快出來查案啊!全村的希望了!」
「有冇有一種可能,凶手就是利用村民的愚昧纔敢這麼乾的?這波操作在第五層啊!」
讀者的情緒一下就上來了。一部分人被這憋屈的劇情氣的要死,大罵警察不作為,村民蠢到家。另一部分人則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,興奮的分析著這種古典本格的調調有多帶感。
在體驗過《無人生還》那種天眼係統全程線上的極限智鬥後,讀者們對這種純粹的,無力的,被愚昧跟恐怖包圍的古典氛圍,感覺又氣又爽。
《無人生還》的恐怖,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死亡的絕望。而《無首之祟》的恐怖是,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,身邊的人還會跪下感謝神明替天行道。
一個是高智商博弈,另一個是來自原始矇昧的,首擊靈魂的降維打擊。
「蘇神是懂怎麼折磨人的,看完這章感覺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,但就是停不下來!我犯賤了,我承認!」
「這纔是真·暴風雪山莊模式啊!物理隔絕算個屁,思想隔絕纔是最恐怖的!這村子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精神密室!」
「我現在巨想念天眼係統和各種高科技刑偵。第一次覺得活在法治社會這麼幸福……」
評論區的畫風從催更跟討論劇情,慢慢歪樓成了一場關於程式正義跟鄉土秩序的哲學battle。蘇哲的新書又一次用誰也想不到的路子成功破圈了。
而蘇哲本人,隻是安靜的看著後台飛速增長的訂閱跟打賞資料,滿意的笑了。
他知道,當讀者開始為故事裡的角色上火憋屈時,這故事就成了一半。
至於另一半……
他的視線落迴文件。那個唯一冇被糊弄過去的男人,柳承風,正站在鐘樓下,表情嚴肅。
好戲,這纔剛開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