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石葉陌然地走過我身邊,我佇立原地,望著她漸漸遠處,消失在校園的某一處,我思緒萬千。腦海裏,記憶像海浪一樣,無力抗拒地被風吹起,曾經我們相識於不可信的網路,相知於那些在一起的歡聲笑語和矛盾的決裂,相愛於生活不停地磨合,最後她卻不辭而別。而如今她回來了,心痛的不僅僅是沒有相互告之,而是就在此時,已成陌路。突然我想起了曾經我寫下的詩歌:
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
不是生與死
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麵前
你卻已把我忘記
難道不是麽?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,是兩顆心的距離。我壓抑著自己的情緒,在石葉消失在眼簾之後,我轉身慢慢地繼續向教室走去。我想,愛情是什麽?或許隻是在空虛寂寞的時候,一棵救命稻草,而遺留的,是在最沒防範的時候,無形中凝成一道傷疤。
走進教室,濤已經醒了,耳上還帶著耳機。他詫異地看著我的到來,似乎還像在夢了一樣。我看到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胳膊上的肉,確實一下是不是還在夢中。我帶著微笑走到他身邊,走過他身後,安靜地坐在座位上。濤取下耳機,帶著困惑的語氣問我,你怎麽回來了?我嗯了一下。他說,你父親,病,怎麽樣了?我說,沒事啊!濤瞪著圓圓地眼睛說,沒事?我笑了一下,把回家之後發生的事詳細給他講述了一遍,此時,上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已經上課很久了。濤小聲地說,醫生不會隨便打電話的,這次怎麽會打錯了呢?我問他,前天,給你打電話的那個人,關於姓名的問題,你確定了沒有?電話?濤有些吞吞吐吐地說,前天下午,當時我在……都沒有多再乎,當開始再意的時候,電話已經掛了。
當我和濤正討論這些無聊的話題時,班主任來了,他說,離期考剩下二十多天了,同學們抓緊時間複習了,高考也不遠了,最近我要找一些學生談話……說到這裏,他點到了我的名字,並說,你下午到我辦公室一趟。話剛說完,似乎有千萬隻眼睛看向我這裏,我低下頭,臉火辣辣的,而濤正趴在課桌上偷偷地笑。接著說著努力學習的話,然後就離開了。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第一個便先我談話,最近一段時間,我沒有惹出什麽禍,雖然是沒能夠安心地學習,但沒有努力學習的同學太多了,但也不至於第一個就拿我“開刀”吧!終也想不明天,是何原因找我談話。快放學的時候,濤安慰的說道,即來之,則安之。或許我的擔憂他看出來了,便這樣地化解我的焦慮。
原本到下午放學後去找班主任,卻沒想到中午吃完飯,在教學樓的樓道裏,遇到了班主任,當即就被他叫到了辦公室。他大聲地問我,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第一個找你談話嗎?我低下頭,說,不知道。聲音很低,似乎隻有我自己可以聽見,因為當時整個辦公室裏都是各科的老師在匆忙地做教案。班主任沉默了一會,接著說,你不知道,我來告訴你,你是班裏最有潛力的學生,但就是不努力學習。我心裏苦笑了一下,這班主任批評學生,太委婉了。他接住繼續說,離高考的時間不多了,你覺得就這樣荒廢著青春,有意思嗎?他低下頭翻著抽屜裏零亂的教案,不一會,拿出每次考試的名次與成績單,一邊和我講,一邊和我對比著每科考試的上進與退步。隨後又說著關於“高中”,“奮鬥”,“夢想”之類的話語。我隻站在他身邊聽他高談闊論著。
走出辦公室,我長長地吸了一口氣,又呼了出來,才小心翼翼地走向教室,這時,下午的第一節課,正在進行著。進入教室,班裏沒有老師,至於什麽課,我都懶於看課程表了,隻慢慢地向座位逼進。又是一節自習,前幾排的同學正在刷刷地寫著永遠都寫不完的試題。我坐下來,濤取下一隻耳機,他看著我小聲地說,中午有個女孩來找你。我說,誰呀?他臉上露出笑顏,說,哇噻!真漂亮!給我介紹一下唄!我推了一下他的肩膀,有些生氣地說,別鬧了,說點正經話。濤表現的可憐巴巴,說,我怎麽知道她是誰,反正中午飯後來你,我說不在,她就走了,什麽都沒問。對了,你去哪了?怎麽到現在纔回來?我說,我能去哪呢?辦公室。濤轉過頭去,似乎我聽到他說了一句“沒勁”就又帶上耳機繼續在音樂中消失自我了。
中午有個女孩來找我?這麽一句看似很筒單的話,卻擾亂了我整整下午的時光,我挖空腦海裏所有的女孩,都無法“對號入座”,那會是誰呢?小彥?不可能,前些日子,我在校園還見到她幾次,是和強子一起。丹?不是正和凱熱戀中麽?佳?小娜?曉燕?這些人都並是很熟悉,那會是誰呀?莫非這年頭,我桃花運到了?最後想到的,是石葉,可怎麽能想到她?上午見了一麵,竟作陌生人,擦肩而過,到了中午,怎麽會來找我?其他的,會是誰,我便不知道了。傻呆呆地坐著,人像被抽空了似的,什麽感覺都沒有了,似乎這個世界的喧鬧與我無關。突然間,背後有個人狠狠地打了我一下,我猛轉過身,要發火時,石葉正嬉笑地站在我麵前,此時,下午不知已放學多久了。
石葉拉著我,走出教室,下了教學樓,依然回到了曾經隻屬於我們倆個人的操場上。她望著我傻傻地笑,而我卻目無表情。石葉沒有多大的變化,隻是鼻梁上多了一幅厚厚地眼睛。我問她,什麽時候回來的,她說就今天上午呀!我說,半年,你去了哪裏?她說,和父母去了省城。我接住她的話繼續問道,省城不是很好嗎?幹嗎還要回來?石葉突然間哭了,她說,她想我,她以後永遠都不會離開我。我依然冷冰冰地問她,走的時候,為什麽不告訴我?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眼淚,張了張嘴,似乎要解釋什麽,但最後還是閉上嘴巴,低頭沉默。記得有人說過,最初沒有糾紛的愛情都是很純真的,沒有一點瑕疵,而之後呢,我們開始尖酸,開始刻薄,開始偽裝,就像此時的我,明明還愛著她,卻看著她的傷心難過,裝作毫不在意。
忽然想起一句歌詞來:那時候的愛情,為什麽就能那樣筒單,而又是為什麽,人年少時,一定要讓深愛的人受傷。石葉就坐在我身邊,依偎著我的肩膀,一會哭,一會笑,向我講述著半年發生的生活瑣碎。我似聽非聽的呆坐著,心裏想到的,卻是剩下不多的時間,該如何補習曾經廢棄的學業。自己也感到有些奇怪,沒有她的那些日子,我總是會想起她,想起和她一起走過的快樂時光。而此時,她就坐在身邊,卻又別心他想。後來,石葉也不說話了,我們都開始沉默,一直坐到夕陽西下。我拍拍她的後背說,我們走吧!她揚起臉問我,去哪?我說我去吃飯,你想幹嗎就幹嗎去!她說,難道不一起去嗎?我“凶神惡煞”地說,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,我……你……。石葉似乎帶著哭聲說,為什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