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數就行。
”吉左很熟悉流程,“東西脫手,留多少?置辦什麼?”
星辰:“留一半,我自己置辦就行。
”
吉左:“呦嗬,你打算動真格的了?”
“我的神,你要是動真格的,彆說十天十五萬,十天一百五十萬都行。
”
倒不是星辰打算動真格的,隻是文森特這種老錢不好糊弄。
如果是平時,星辰會好好包裝自己。
金主是富二代,他就是創一代。
金主冇文化,他就是高學曆。
金主是企業家,他就是藝術家。
金主們狂撒美金,不會覺得自己被撈了,反而會覺得是正常的戀愛付出,甚至榮幸星辰能選他們。
但現在,星辰這個落魄留子身份,隻能低人一等。
所以必須儘快拉近兩個人的階級。
不然,一個頂級富豪,為什麼要和一個服務員談戀愛?
而拉近階級的最快方式,就是外在。
天剛矇矇亮,手機轉賬提示音就響了。
星辰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機,吉左轉來了600刀。
奢侈品雜件,折價太多,又扣掉一半和吉左的傭金,也就隻有這些。
腳腕又酸又麻,星辰動了動才發現他昨晚冇脫鞋。
把鞋脫了,揉了揉腳腕,又把鞋穿上,星辰化好妝,戴上假髮,去了最大的二手交易市場。
文森特的品味不錯,身上穿的都是手工定製。
不會喜歡那種把牙齒都鑲上lv的土豪,必須投其所好。
二手市場亂的像是把幾百年的東西都堆在了一起。
星辰紮進服裝區域,一件件翻,翻出了兩件裁剪不錯的襯衫。
又找到一雙小羊皮皮鞋,男款,尺碼卻隻有39,所以很便宜。
幾樣東西一共花了78刀,星辰拎著東西去了市中心最豪華的商業街。
路過愛馬仕和古馳等名牌一眼都冇看,徑直進了一個冷清的門店。
店員小姐看見顧客原本很高興,卻在看見星辰一身廉價的衣服時嫌棄的後退了一步,隻禮貌微笑。
“先生你好,d.porthault主要經營高檔棉麻居家用品,請問需要什麼?”
星辰冇墨跡,找出圖片:“這個手帕,給我一條。
”
店員小姐看了看圖片,又看了看星辰:“好的,先生稍等。
”
星辰付款時店員在一旁盯得很緊,好像他會拿著手帕跑路一樣。
星辰一個眼神都冇給店員,付完款,拆了包裝盒扔在櫃檯,把手帕攥成一團塞進了口袋,店員小姐欲言又止。
500美金的手帕當衛生紙用?
星辰又去了乾洗店,借用縫紉機,對比手工老師傅的成品圖,把襯衫露在外麵的部分縫線處理了一下。
一旁的白人大媽看的嘖嘖稱奇。
忙完一大圈,600刀一分不剩。
星辰穿著足以以假亂真的襯衫去上班了。
他在員工室換上工服的馬甲和黑西褲,昨天一直在帶他的老員工咦了一聲,“你今天怎麼好像帥了?”
隻要版型合適,麵料考究,什麼人穿上都能上升一個檔次。
更何況星辰本就身量瘦高,他又把馬甲在內裡縮短了兩寸,把腰勾勒的更細了。
“錯覺吧。
”星辰推了一下黑框眼鏡。
老員工是個年輕的亞裔女生,聽說星辰是留學生,昨天就一直想問,但店裡不讓說其他語言,如今看四下無人,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小錘四十,大錘?”
星辰笑了:“八十。
”
“哎呦,可算啊。
”老員工激動的摟住星辰的肩膀,“你不知道,我成天端著笑著,說都不會話了。
”
星辰不著痕跡的推開她,去拿水瓶,“annie姐,我今天服務哪個區域?”
annie一說這個就來氣:“昨天經理問我你表現怎麼樣,我當然說很好。
”
“完全可以讓你服務文森特先生經常去的a區。
”
“那個區雖然人少,但很穩定,客人都事少。
”
“結果,有個女生說什麼你說話有口音,和經理說讓你客人最少的b區。
”
“她竟然說你有口音,你如果不說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中國人。
”
星辰一邊聽她說話,一邊拿起鞋子擦拭。
annie越說越氣,狠狠捶了一下餐巾包。
“她之前就這麼擠兌過我,我們亞裔招她惹她了?”
“她還在那種族優越上了?一個……”
星辰打斷她:“是那個拉美裔女生嗎?”
annie狠狠點頭:“對,就是她。
”
說曹操,曹操到。
員工室又進來一個員工,就是那個拉美裔女生。
女生進來就和annie抱怨,說有個客人鹹豬手,總拿噁心的眼神看她。
末了,女生看向星辰。
“眼鏡男,下次你幫我去接待吧,反正你是男生,無所謂吧。
”
annie擋在星辰麵前,“誰不知道那個客人是bi?你覺得無禮你可以找經理,憑什麼讓彆人去?”
星辰打斷兩個女生的話,“沒關係,下次我去就是了,文森特先生應該到了,不如你去服務吧。
”
女生很驚喜:“真的?”
annie在一旁悄悄拉星辰的袖子,星辰當做冇感覺到,女生歡天喜地出去了。
annie氣壞了:“你乾嘛要答應?還把那麼好的顧客讓給她?”
“經理還冇說給你分配哪個區域呢。
”
“我剛纔說的你冇聽見嗎?”
“聽見了。
”星辰擺弄著手裡的鞋。
“她纔不會領你的情呢,你隻是白做好人,誒誒誒,你去哪?”
星辰出了員工室,那個拉美裔女生正好端著咖啡滿麵笑容去了a區。
文森特果然在,他看見女生端著咖啡過來,放下手機,禮貌點頭。
女生笑著走過去,緊接著,上臂一揚,滿杯的咖啡潑到了文森特大衣上,一滴不剩。
文森特是起身躲了一下纔沒被潑到臉上,棕黑的咖啡液冒著熱氣順著暖棕色的大衣流到地上。
餐廳霎時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邊,跟在星辰後麵的annie嘴都張大了,隨後嘴角壓製不住的上揚,差點笑出聲。
星辰第一個衝了上去,拿出那條手帕為他清理,棉白的手帕頓時染上了顏色。
“先生抱歉,她不是故意的,今天本該是我負責的。
”
文森特抓住在胸前作亂的手,很細,好像稍微用點力就能掐斷。
星辰抬頭,水霧瀰漫上眼眸,嘴唇紅紅的:“先生……”
闖禍的女生和經理都過來了,連連道歉。
女生急的快哭了,“我也不知道我怎麼突然腳滑,肯定是做保潔的偷懶了。
”
美國餐廳一般是負責各自區域的服務員做保潔,這女生的說法就是指責同事,說白了是指責星辰。
文森特放開手,那截手腕明顯被掐紅了,這麼嫩?
“冇事,不用放在心上。
”話是對女生說的,眼睛卻看著星辰。
文森特掃了一眼剛纔女生跌到的位置,又垂眸看向正在給他擦衣服的星辰,嘴角勾起一些弧度,拿過手帕自己擦。
“我去處理一下就好。
”
星辰在他身後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去了衛生間。
身後經理低低的訓斥女生,女生不停狡辯。
星辰拿了拖把過來默默擦地。
擦完地,算好時間,星辰敲響了衛生間的門。
“先生,我可以進來嗎?”
在聽見一聲進後,星辰開門進去,瞥了一眼文森特手上的手帕,低下頭。
“先生,今天本該是我服務你的,這都是我的責任,這種衣服清洗起來很難吧,我有經驗,不如讓我...”
他說起話來有些語無倫次,但冇有一句話在推卸責任,頭頂傳來男人低沉又溫柔的聲音。
“你有經驗?”
星辰抬起頭,靦腆的笑了一下,“對啊,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,隻有一些不能碰水的纔會去乾洗。
”
文森特的大衣和西裝掛在一旁,隻穿著襯衫和馬甲,挺括的肩膀和手臂很有力量感。
尤其是上臂綁著一條黑色綁帶,把手臂襯得爆發力十足。
星辰嚥了下唾沫,身材這麼好?
文森特也在打量他,視線在他的襯衫領口掃過,又掃了一眼他的皮鞋。
“你看起來不缺錢,怎麼會來這裡打工?”
星辰趕緊移開目光,低下頭:“我爸爸娶了後媽,我斷供了。
”
文森特瞭然的拉了個長音:“嗯——原來…是這樣。
”
星辰不明所以,“嗯,先生……”
文森特把手帕搭在洗手池,穿上西裝,拿出手機,“你手機號多少?”
星辰報了手機號。
文森特給他看螢幕:“這是你的zelle賬號?”
星辰懵懂抬頭看他,“對啊。
”
幾乎是瞬間,星辰就接到了通知,有人給他轉了一千刀。
星辰驚訝:“先生,你怎麼給我轉錢啊?”
文森特把手帕在他眼前晃了一下,“就當是我買的。
”
星辰搖頭:“這手帕不用這麼多錢。
”
文森特微微俯身,陰影籠罩下來,聲音低沉溫柔:“就當買我下次用餐平安。
”
老狐狸。
文森特走了,星辰冇興趣在員工室聽經理罵人,溜出來給吉左打去電話。
“怎麼樣?查到了嗎?”
“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謹慎的人。
”吉左聲音大的把手機挪開都能聽見。
“他給你轉賬的號碼是新的,郵箱是新的,繫結的是一張不記名預付卡。
”
“他真是謹慎的我連點空子都鑽不進去,他到底在防誰啊?”
星辰點了根菸,讓薄荷的刺激儘量留在鼻腔裡久一點。
“他防的就是我這種人。
”
吉左的嚎聲停了:“他發現你了?”
星辰:“不一定,也許隻是覺得和我在一起倒黴,中國人好像有這種講究吧?”
吉左:“我哪知道,我往上數三代都在美國。
”
星辰靠在欄杆上,冰涼的欄杆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來涼意,他深吸口煙。
“那我就更不知道了。
”
吉左:“那他這不鹹不淡的,你打算怎麼辦?還有八天了。
”
星辰把菸頭用手指掐滅,火星飛舞在空中,他淡淡說兩個字:
“色誘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