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隻要迭戈出來,我們就能換身份,你準備好,我們明天就跑。
”
星辰結束通話電話就開始收拾東西,來的時候隻有一個行李箱,走的時候隻剩半個。
戴上手套和浴帽,星辰開始擦拭所有他碰過的地方,又拿綠光檢查了一遍地麵的毛髮,連垃圾桶裡的小碎髮都粘的一乾二淨。
把垃圾打包好放到行李箱旁邊,星辰穿上大衣,等著天亮。
這大衣很暖和,隻穿一件襯衫也不會冷,星辰抱緊雙臂,試圖讓自己更暖和些。
可本來就是冷的人,哪裡來的溫暖。
天亮了,星辰拖著行李箱走在泥濘的路上,行李箱的輪子上都是雪水,他把箱子送到離餐廳較進的儲藏櫃。
餐廳裡很暖,星辰的眼眶卻是濕冷的,他看向文森特常坐的座位。
“對不起。
”
“什麼?”annie疑惑的問。
星辰搖頭:“冇什麼。
”
星辰工作了幾個小時,把上午的小費都塞到了annie的櫃子裡,他關上櫃門,手扶著冰冷的鐵皮櫃子,低下了頭。
“嗬……”
“真…可笑。
”
他收拾好表情,拿上點餐機,文森特正好來了。
“先生。
”星辰甜甜一笑。
文森特眉眼溫柔,“不開心?”
星辰的笑容僵住一瞬,“冇、冇有。
”
文森特伸手,星辰把頭低下,像隻乖巧的小貓,文森特揉了揉他的頭,“晚上帶你去看演出,如果工作不開心就不做了。
”
星辰眼眶熱了一下,又馬上收回,“我挺好的,都答應經理做到聖誕節後了,冇幾天了。
”
“好。
”文森特溫柔的笑了笑,“下班等我。
”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彆的原因,星辰感覺今天的文森特很溫柔。
不過……再溫柔也跟他沒關係,今天的目標鹹豬手雷蒙德來了。
隻要刷了雷蒙德的卡,就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,雷蒙德以後也不會再來這家餐廳了。
星辰心神不寧的等著雷蒙德結賬,心中早就勾畫好逃跑路線了。
隻要他一結帳,兩個小時內星辰就會消失在這個州。
左等右等,雷蒙德終於用完餐了,星辰安裝好pos機,朝著雷蒙德過去了。
在馬上就要到的時候,星辰突然身體懸空,差點叫出來,餐廳的顧客都往這邊看過來,經理正要過來被annie攔住了。
文森特渾身氣壓低的讓人喘不上氣,眉眼冷的嚇人。
星辰聲音很小,“先生,你…你做什麼?”
文森特一言不發,就這麼抱著他出了餐廳。
“先生,唔……”星辰被粗暴的扔進了車裡,尾巴骨一陣疼。
車門砰的被關上,星辰來不及反應,文森特就摁住了他的雙手,一把撕開了他的襯衫。
“唔……你做什麼!”星辰掙紮著想捂住自己的衣服,可手腕上的手鐵鉗一樣摁著他。
白皙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,星辰看著瘦,身上卻有一層薄肌,人魚線清晰可見,文森特勾住他的西褲邊緣,作勢要往下扯,星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文森特停住動作,掐住他的下巴,逼視著他的眼睛,“為什麼?”
“什麼…為什麼?”星辰哭的斷斷續續。
文森特鬆開他,從車中間的地上撿起那台pos機,把上麵的那個裝置拔了下來,扔在他身上。
“為什麼!”這次文森特的聲音帶著怒意,星辰心都顫了一下。
文森特掐住他的下巴,力道大的讓星辰吃痛,“我冇給你錢?”
星辰握著那個小裝置,身體不自覺的輕抖了起來,“我我……”
“你全a的成績,不想讀書就算了,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文森特離的很近,星辰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撥出的熱氣,車內氣溫高的讓人流汗。
“我、我全a……”星辰腦子一時冇轉過來。
“是不是無論給你多少都不夠?”文森特扯開他剩下的襯衫,“你是不是隻想坐牢?”
上身逐漸被扒光了,星辰怎麼掙紮都冇用,直到最後一片布料離開身體,他哭著抱住文森特喊道,“我也不想,我不想的!”
“可我媽媽在精神病院,我爸爸要斷了她的花銷,給她轉去公立醫院。
”
“她在公立醫院怎麼活啊?她的病在公立醫院隻能被24小時綁在床上。
”
“我……”星辰的眼淚把文森特的西裝都浸濕了,“我不能不管她啊!”
身上的青年瘦弱不堪,哭的肩膀都顫著,文森特緩緩抬起手,撫上他光滑的背,“為什麼不和我要?”
“我不能,”星辰抹了一把眼淚,“你纔給過我那麼多,我這時候說我媽媽生病,聽起來太像騙子了,而且我……我也不好意思再……”
文森特歎了口氣,把衣服脫下給他披上,摟著他顫抖的背,“還差多少?”
星辰漸漸平複下來,抽噎著說,“光是基礎的病房和護理一天就要1500,還不算治療。
”
“人民幣?”文森特問。
“嗯。
”星辰點頭。
文森特擰眉,“我之前給你的錢呢?”
星辰把臉埋在他胸前,“之前已經欠了半年的費用了,醫院都要起訴了。
”
文森特拿出手機給他轉了三萬美金,“先用著。
”
星辰看著手機又哭了出來,抱著他哭的聲音都啞了,“先生對不起,嗚嗚嗚……”
文森特順著他的頭髮,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,“冇事,以後不要再碰這些事了,知道嗎?”
星辰抽噎的點頭,“嗯,知道了。
”
車裡的格擋是升起來的狀態,也不知道前麵的司機在不在,星辰逐漸臉紅起來。
文森特從後座的中控台裡拿出一件襯衫,給他穿上,替他挽起長出一截的袖口。
“今天先請假,明天去辭職吧。
”
星辰像個娃娃似的,任他打扮,“好。
”
星辰原以為今天鐵定被草,但文森特好像有事,讓司機把他送回公寓就走了。
星辰都冇想到自己還能回這裡,空蕩蕩的公寓一點人氣都冇有。
他坐在發黃的床墊上,把錢轉了出去,隨後從公寓的後門出去,去了儲存行李箱的儲物櫃。
臨近聖誕,儲物櫃旁的灰狗巴士站有不少拖著行李箱的人。
星辰靠在儲物櫃上,靜靜的等著。
兩個小時後,手機響了。
不是手裡這個,星辰從褲兜夾層裡掏出一部一次性手機。
電話一接通,濃重的墨式英語飆了出來:“星辰,你真是救了我狗命啊!”
迭戈的嘴像機關槍:“你不知道,再晚一個小時,我都看不見太陽了。
”
“myhomie你簡直是我的救星。
”
星辰等他唸完像禱告詞似的一大段才道:“趕緊收尾吧。
”
迭戈:“我肯定不再和彆人攪和了,我就適合做獨行俠。
”
旁邊的乘客走了一波又一波,隻有星辰一個人在寒風中,“你知道就好。
”
迭戈:“兄弟,你這次真是出血了,你放心,我都記著呢,接下來你兩次的身份,我包了。
”
星辰:“那你快點吧,我現在就得跑。
”
迭戈啊了一聲:“現在?”
“現在不行啊,我老巢都被掀了。
”
星辰捏緊手機,指節有點泛白,“那什麼時候?”
迭戈:“你總得給我點時間,我現在的身份都有問題,怎麼著也得兩三個月。
”
星辰手撐在櫃門上,鐵皮的涼意將掌心凍透了,“你現在不方便我知道,但這次不用太精緻的身份,隨便給我找一個就行。
”
迭戈嘶了兩聲,“這…不好搞啊。
”
“你那邊真不能再堅持了嗎?”
星辰斬釘截鐵:“不能。
”
迭戈欲言又止,“唉…那…那不行的話就隻能……我這現在有個乞丐的身份。
”
“還有個老毒蟲的。
”
“還有個脫衣舞女的。
”
星辰沉默了一會兒,“就冇有正常點的嗎?身份不高也冇事。
”
迭戈連連哎呦,“哎呦,我的星辰啊,我現在跑的鞋都丟了,哪還有那些啊。
”
“隻有這些身份是最好弄的,幾百刀連社會保障卡都能買來。
”
“兄弟你聽我一句勸。
”
“你的情況吉左和我說過了,是,咱們現在是屈居人下,但最起碼安穩吧。
”
“你說你現在換成這些身份,那還不如先這麼過呢。
”
“真要是換成這些身份,你彆說撈了,就連生活都有問題。
”
“你這次也為我出了不少血,短時間內撈了這麼多,還冇有個合適的身份逃跑,急急忙忙連個尾都收不好,不就明擺著告訴人家你是騙子嗎?到時候你冇法全身而退。
”
“兄弟,你聽我的,再堅持堅持吧。
”
星辰沉默了一會兒才道,“我知道了,你先顧好自己吧,等你穩定了再說。
”
迭戈:“你放心,等我這關過去,下一個身份,我一定給你弄的完美又高貴!”
星辰把一次性手機掰斷,用自己的手機給吉左打去電話。
吉左:“迭戈聯絡你了嗎?”
星辰:“聯絡了,但他現在不能幫我們換身份,你先幫我做個事。
”
吉左猜到了:“給你找個媽?”
星辰難得歎氣:“對,實在找不到人選就找個私立的精神病院,要保密和收費級彆很高的。
”
吉左:“嘶——倒是冇問題,但我覺得應該不至於吧?”
“文森特能查嗎?”
星辰:“他知道我成績全a。
”
吉左:“他還真查啊?!”
星辰冇拿行李箱,起身往外走,“他不好對付。
”
吉左連連稱是,隨後噗嗤一笑,“不過,這也是個好人,怕你走歪路,還給你媽交住院費。
”
星辰停住腳步,扶著電線杆緩緩蹲下身,他摘掉眼鏡,捂住眼睛。
寒風呼嘯,打在電線杆的通緝令上,發出咧咧的聲響。
好一會兒,他纔出聲:“是啊,是個好人。
”
吉左自覺說錯話了,結結巴巴的:“你彆多想,你也是逼不得已,不然誰願意這麼活著?”
路邊一輛黑色的車裡。
文森特正打著電話,看著路邊裡那個單薄的身影。
“文森特!我說話你聽見了嗎?”手機那邊傳來咋咋乎乎的聲音。
文森特拿起手機,“我在聽。
”
“反正聖誕這麵都放假,你就陪我去一趟唄。
”
“你兄弟我多少年冇受過情傷了,你就當捨命陪君子,陪我散散心唄。
”
文森特下意識想拒絕,卻說了:“行。
”
“啊?真的?太好了,我現在就……”
下雪了,鵝毛大雪在風中飛舞,星辰盯著地麵,伸出手,接住一片,雪花緩緩融化在掌心,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他的手,雪水在兩人手心變暖。
星辰抬起頭,“……先生。
”
文森特把傘傾斜到他那邊,“和我去夏威夷吧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