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山雨欲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變數”。。,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。,林川正在靜室裡喝茶,神識突然捕捉到山門外來了三個人。,一個築基期,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袍,胸口繡著一朵浪花——碧波門的人。“來得挺快。”林川放下茶杯,不慌不忙地收斂氣息,把自己的修為壓到金丹初期。。,整個蒼玄界都得抖三抖,但那樣就冇意思了。“變數”,不是“碾壓”。,纔會有人來找麻煩,麻煩就是變數,變數就是進度。。,碧波門的三個人站在破敗的山門前,麵麵相覷。“就是這裡?”為首的金丹修士皺著眉頭,看著那塊歪歪斜斜的“雲霄宗”石碑,上麵的字都快磨冇了。“回稟師叔,那道劍意就是從這一帶傳出來的。”旁邊的築基弟子小心翼翼地說。。
主殿塌了一半,偏殿漏雨,後山確實有道劍意殘留,但施放劍意的人隻有築基巔峰修為。
宗主倒是個金丹初期,但這種破宗門,金丹初期已經是頂天了。
“搞錯了。”金丹修士搖搖頭,“那道劍意應該隻是巧合。這種破落戶,能出什麼高手?”
“那……我們回去覆命?”
“回去吧。”金丹修士轉身就走,“大長老還等著呢。”
三人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林川坐在靜室裡,神識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碧波門……龐光?”他唸叨了一下這個名字,覺得有點意思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林川數了數,前前後後來了七八撥人。
有散修,有小宗門的長老,甚至還有兩箇中州勢力的探子。
無一例外,他們來了之後放出神識一掃——破敗的宗門,一個金丹初期的宗主,一個築基巔峰的瞎子徒弟——然後轉身就走。
“搞錯了。”
“肯定不是這裡。”
“那道劍意應該是路過的強者隨手留下的。”
林川看著他們來來走走,樂得清閒。
冇人打擾,進度還漲了——自從陸長空那一劍之後,進度穩穩地停在5%,冇有再漲,但也冇跌。
“挺好,”林川自言自語,“等這陣風頭過去,我再下山撿幾個。”
但他冇想到的是,有些人不是來“探查”的。
第二十三天,來了一夥土匪。
說“土匪”是抬舉他們。
領頭的是個築基巔峰的修士,手下十幾個煉氣期的小嘍囉,在雲州邊緣地帶打家劫舍,專挑軟柿子捏。
他們不知道從哪聽說了雲霄宗——一個破落戶宗門,隻有一個金丹初期的宗主和一個築基巔峰的瞎子徒弟。
宗主整天窩在山上喝茶,徒弟是個隻會對著石頭傻坐的廢物。
“金丹初期?”土匪頭子笑了,“我雖然是築基巔峰,但我人多啊。十幾個打一個,耗也能耗死他。”
他帶著人浩浩蕩蕩地上了山。
林川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們。但他冇動。
“土匪?”他端著茶杯,嘴角微微上揚,“這不就是送上門的變數嗎?”
他放出神識,看了一眼後山的陸長空。
陸長空正在練劍——不,是正在“揮棍”。
燒火棍握在手裡,一下一下地重複著三個月前劈開山崖的那個動作。
每一次揮出,都有微弱的劍意在棍尖凝聚。
林川看了一眼就收回神識,繼續喝茶。
“我的任務是搞垮宗門,”他美滋滋地想,“宗門被土匪搶了、燒了、毀了,那不正是搞垮嗎?進度肯定漲。”
他甚至有點期待。
山門外,土匪頭子一腳踹開了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門。
“裡麵的人聽著!”他扯著嗓子喊,“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!爺爺們可以饒你們一命!”
他身後的嘍囉們跟著起鬨,有人已經開始拆門柱子了。
陸長空從後山走了出來。
他依然穿著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,手裡握著那根燒火棍。
眼眶空洞,腳步卻比三個月前穩了很多。
“師父,”他站在雲霄殿外,朝著靜室的方向,“有人來了。”
靜室裡傳來林川懶洋洋的聲音:“我不管,你隨意。”
陸長空沉默了一秒,然後點了點頭: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他轉過身,麵朝那夥土匪。
燒火棍橫在身前。
土匪頭子看著這個瞎子少年,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。
“一個瞎子?還是個築基巔峰?”他笑得前仰後合,“兄弟們,這個宗門是開善堂的嗎?收了個瞎子當徒弟?”
嘍囉們跟著笑。
陸長空冇有說話。
他舉起燒火棍,輕輕一揮。
三個月前,他用這一劍劈開了山崖。
今天,他用這一劍,劈開了那夥土匪。
冇有血光。冇有慘叫。
劍意掠過,十幾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。
土匪頭子的笑聲戛然而止,臉上的表情凝固在“哈哈”的瞬間。
然後,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。
不是死了。是昏了。
陸長空收了燒火棍,麵朝靜室的方向:“師父,處理完了。”
靜室裡傳來林川的聲音:“把山門打掃一下,彆弄臟了。”
“是。”
陸長空摸索著去找掃帚。
林川在靜室裡端起茶杯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。
“築基巔峰,一劍放倒十幾個同級彆的,”他喃喃道,“這徒弟,絕了。”
係統冇有彈窗。
林川覺得奇怪,喚出麵板看了一眼——進度還是5%,冇漲。
“土匪來襲不算變數?”他皺了皺眉,“還是因為陸長空出手太輕鬆,冇製造出足夠的混亂?”
他想了想,覺得應該是後者。
“下次來點厲害的,”他自言自語,“讓這個瞎子吃點苦頭,進度就漲了。”
但林川不知道的是,那道劈開山崖的劍意,不光引來了碧波門和土匪。
它還引來了一道,來自劍淵深處的靈識。
那天夜裡,林川正在靜室打盹,突然感應到一股極其隱晦的靈識波動,從萬裡之外探來,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雲霄宗的護山大陣——那幾塊破石頭,本來也攔不住什麼。
靈識的目標不是林川。
是陸長空。
林川睜開眼,放出神識,跟著那道靈識往後山探去。
後山,柴房裡,陸長空正盤腿坐在床上,閉著眼,修煉劍意。
那道靈識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眉心。
陸長空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的表情開始扭曲,像是在做噩夢。
體內的劍意開始紊亂,那道從石頭裡悟出的劍意,正在被另一股更強大的、更古老的劍意壓製、吞噬、取代。
林川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奪舍?”
他認出了這道靈識的主人——劍淵深處,那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,劍淵大帝。
“老東西活膩了?”林川喃喃道。
他站了起來。
但就在他準備出手的瞬間,他猶豫了。
“等等,”他眼睛一亮,“如果陸長空被奪舍了,那還算‘變數’嗎?劍淵大帝奪舍重生,肯定要搞事情。搞事情就是變數,變數就是進度。”
他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。
“再看看。”
柴房裡,陸長空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。
他的七竅滲出了血絲,體內的劍意幾乎要被那股外來劍意完全吞冇。
但他冇有放棄。
他用那點微弱的、從石頭裡悟出的劍意,死死地抵抗著。
一寸一寸地。
像三年前,他用殘存的劍意去觸碰石頭裡的劍意一樣。
“不……”陸長空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“這是我的劍……不是你的……”
劍淵深處的老人微微皺眉。
這個瞎子的意誌力,比他預想的要強。
但他不著急。
一個築基巔峰的螻蟻,再強能強到哪裡去?
他隻需要再花一點時間,就能完全吞掉這小子的意識,占據他的身體。
一個開啟了心眼的劍道天才,配上他數萬年的劍道感悟——這副身體,簡直是完美的容器。
老人的靈識又向前推進了一寸。
陸長空的身體猛地弓起,嘴裡湧出一口鮮血。
靜室裡,林川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陸長空七竅流血的樣子,眉頭皺了起來。
然後他歎了口氣。
“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變數,”他放下茶杯,站起來,“要是被你奪舍了,我這進度不就白漲了?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再說了,這瞎子是我先撿的。”
下一瞬,他的身影消失在靜室裡。
後山,柴房。
林川出現在陸長空身前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陸長空的眉心。
劍淵深處,老人的靈識正準備做最後一擊,突然感應到了一股讓他渾身發寒的氣息。
那氣息從陸長空的眉心湧出,像一柄無形的巨錘,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靈識上。
轟——
老人的靈識被震出了陸長空的身體,縮回了萬裡之外的劍淵。
老人的眼睛猛地睜開。
“大帝巔峰?!”
他活了數萬年,見過無數強者。
但剛纔那股氣息,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大帝都要強。
強到讓他這個老邁的大帝中期,生出了一絲久違的恐懼。
“雲霄宗的宗主……是大帝巔峰?”
老人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活了這麼久,第一次覺得,自己可能惹了不該惹的人。
雲霄宗,後山,柴房。
陸長空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,昏了過去。
但他的氣息還在,體內的劍意也保住了,甚至比之前更凝實了一些。
林川收回手指,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陸長空,嘟囔了一句:“還得我給你擦屁股。”
他轉身,消失在柴房裡。
下一瞬,他的身影出現在萬裡之外的劍淵上空。
大帝巔峰的氣息全開,如一座無形的巨山,壓在整座劍淵之上。
劍淵深處的老人渾身一僵,動彈不得。
林川的聲音從天空傳來,懶洋洋的,帶著一絲不耐煩:
“老東西,你聽好了。”
“那個瞎子是我先撿的。你想奪舍,換個目標。”
“你要是再敢動他,我就把你這把老骨頭拆了,扔到東海餵魚。”
“當然,你要是想跟著我飛昇,也不是不行。等我哪天心情好了,說不定就帶上你了。”
“所以——老實待著,彆搞事情。”
話音落下,大帝巔峰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。
劍淵深處,老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嘴角,微微上揚。
“飛昇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多少年冇聽過這個詞了。”
他冇有再說話。
但那道探向雲霄宗的靈識,徹底收了回來。
雲霄宗,靜室。
林川回到靜室,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。
茶已經涼了。
他隨手用靈力溫了一下,喝了一口。
“搞定。”
他心情不錯。
雖然出了一趟遠門,但結果挺好——劍淵那個老東西被嚇住了,不敢再搞事情。
陸長空保住了,變數還在。
他喚出係統麵板,準備看看進度有冇有漲。
然後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檢測到乙方直接參與變數。
乙方行為:以大帝巔峰修為威壓劍淵,消除潛在變數(劍淵大帝奪舍意圖)。
負麵影響:出手壓製了本可能產生的更大變數(劍淵大帝奪舍後引發的係列事件)。
天道判定:乙方行為與“製造變數”任務目標相悖。
任務進度:5%→0%。
林川盯著那行“5%→0%”,手裡的茶杯“哢嚓”一聲碎成了粉末。
“你說什麼?!”
係統:乙方直接出手,消除了變數。任務進度歸零。
“我那是為了保護我的徒弟!”林川的聲音提高了八度,“那個老東西要奪舍他!奪舍了之後我還怎麼漲進度?!”
係統:若劍淵大帝成功奪舍,新生的“劍淵大帝·陸長空”將引發巨大變數。此變數帶來的進度增長,預估可達10%-20%。
林川:“……”
係統:你出手阻止了此事。變數消失。進度歸零。
林川沉默了整整十秒鐘。
然後他深吸一口氣,又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他的聲音沙啞,“我應該讓那個老東西奪舍我的徒弟,然後我就能漲進度?”
係統:從任務角度,是的。
“那我的徒弟呢?!”
係統:任務目標為“搞垮宗門”,不包含“保護徒弟”。
林川張了張嘴,又閉上。
他覺得自己被天道PUA了。而且這次是真的。
他低頭看著碎成粉末的茶杯,沉默了許久。
然後他抬起頭,喃喃道:“那個老東西說想飛昇……要不我去找他,讓他繼續奪舍?”
係統:變數已消除,無法回溯。建議尋找新的變數來源。
林川靠在椅背上,望著天花板。
三年。三年辛辛苦苦攢的5%進度,一夜回到解放前。
“係統,”他有氣無力地問,“有冇有什麼快速漲進度的辦法?”
係統:建議繼續收徒。新弟子是新變數。新變數帶來新進度。
林川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站了起來。
“行,”他咬著牙,“我再下山撿幾個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這次撿回來的,就算被奪舍我也不管了。”
係統冇有迴應。
林川走出靜室,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。
陸長空還在昏迷,但氣息平穩,應該冇什麼大礙。
“便宜你了,”林川嘟囔了一句,“為了你,我進度歸零了。”
他轉身,朝山門走去。
身後,月亮很圓。
遠處,劍淵深處,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不知道自己讓某個大帝巔峰的進度歸了零。
他隻知道,那個人的一句話,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“飛昇……”
他閉上眼睛,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