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三年之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,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。,衣服爛成了布條掛在身上,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,指甲裡全是泥。,就像一尊被遺忘在山崖下的泥塑。,仔細看,會發現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。。,不是因為關心,是為了確認這個“變數”有冇有死。,他站在十步外,喊了一聲:“還活著呢?”。,甚至比一年前強了一點點。“不錯不錯,”林川滿意地點點頭,“活著就好,繼續折騰。”,他站在五步外,喊了一聲:“要不彆練了,下山找個活乾?”。,從石頭深處滲出的劍意也比去年濃了幾分。
林川放出神識掃了一遍,確認陸長空的修為已經從“無”變成了“煉氣期”。
一個被挖了劍骨的瞎子,坐在一塊破石頭前兩年,從零修煉到了煉氣期。
林川樂了。
“進度肯定又漲了。”他迫不及待地喚出係統麵板。
弟子陸長空持續悟道中,修為提升:無→煉氣期。
任務進度:1%→3%。
“漲了2%!”林川眼睛發亮,“啥也冇乾,就漲了2%!這不用100年我都飛昇了”
他甚至開始後悔——早知道收徒弟這麼漲進度,他應該早點下山多撿幾個。
第三年的春天,林川主動去了後山。
不是去看陸長空死冇死,是去驗收成果。
他站在山崖下,看著那個枯瘦如柴的瞎子少年,心裡盤算著:三年了,也該有點動靜了吧?
正想著,陸長空動了。
他睜開了眼睛——不,不是“睜開”。
他的眼珠早被挖了,眼眶裡隻剩下兩個空洞。
但此刻,那兩個空洞中竟然有光在流轉。
不是真的光。
是劍意凝成的虛影。
兩束細如髮絲的劍意,從眼眶深處滲出,像兩柄無形的劍,刺穿了黎明前的黑暗。
林川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“這是……心眼?”
他聽說過這種東西。
傳說中極少數劍道天纔在失明之後,會開啟“心眼”——不用眼睛看世界,用心“看”。
心眼所見,比肉眼更真、更深、更純粹。
但那隻是傳說。
他活了大帝巔峰六百年,從冇見過誰真的開了心眼。
今天見到了。
陸長空站了起來。
他的膝蓋咯吱作響,骨頭像是生了鏽,每動一下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但他的脊背挺得比三年前更直了。
他伸出手,在地上摸到了一根燒火棍——那是三年前林川隨手扔給他的,說“先用著”。
燒火棍的一端已經被磨得發白,那是三年間手指反覆摩挲留下的痕跡。
陸長空握住燒火棍,麵朝前方的山崖。
然後,他揮出了一劍。
冇有劍氣。冇有劍光。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。
他隻是握著燒火棍,輕輕地、慢慢地,向前一揮。
像是在風中劃了一筆。
然後,山崖裂開了。
不是被劈開的——是從內部自行崩解的。
那道沉睡萬年的劍意從石頭中甦醒,順著陸長空的手指,沿著燒火棍,奔湧而出。
它冇有摧毀山崖,而是喚醒了山崖內部更古老的劍意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一劍喚醒萬古山。
轟——
碎石飛濺,塵土漫天。
半座山崖轟然倒塌,在雲霄宗後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、光滑如鏡的切口。
那道切口,恰好是一柄劍的形狀。
一劍,開山。
林川站在不遠處,雙手抱胸,看著這一幕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,但眼睛裡的光藏不住。
“好傢夥,”他喃喃道,“一個被挖了劍骨的瞎子,用一根燒火棍,劈開了一座山。”
係統彈窗準時出現。
檢測到重大變數。
弟子陸長空領悟無上劍意·初階,開啟心眼,連續頓悟突破,當前修為:築基巔峰。
任務進度:3%→5%。
林川盯著那行“3%→5%”,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根。
“漲了2%!”他差點笑出聲來,“三年,從0到5%,照這個速度,再用六十年就能到100%!”
他掰著手指算:一個徒弟三年貢獻5%,收二十個徒弟,三年就能到100%。
就算後麵漲得慢一點,五十年內也絕對能飛昇。
“係統,”林川心情大好,“你說我要是再收幾個這樣的,進度會不會飛漲?”
係統:理論上,更多變數意味著更快進度。但甲方需注意:變數不可控,存在風險。
“風險?”林川嗤笑一聲,“我一個大帝巔峰,能有什麼風險?徒弟再強能強過我?”
係統沉默了。
它大概覺得這話也冇錯。
林川已經轉身往回走了,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。
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個“變數”——最好也是那種表麵廢物、實則潛力巨大的。
收回來,往山上一扔,等個三年五載,進度蹭蹭漲。
“飛昇,”林川美滋滋地想,“指日可待。”
後山,晨光中。
陸長空站在倒塌的山崖前,燒火棍還握在手裡。
他的眼眶裡,那兩束劍意凝成的虛影漸漸消散。
但他並不慌張,因為他知道,它們冇有消失——它們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。
就像那塊石頭裡的劍意,已經成了他心中的一部分。
“三年,”他喃喃道,“值了。”
他轉過身,麵朝雲霄殿的方向,緩緩跪下,磕了三個頭。
每一個頭都磕得很重,額頭磕在碎石上,滲出了血。
“多謝師父指點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林川此刻已經在靜室裡泡好了茶,正翹著二郎腿,哼著小調,暢想飛昇後的美好生活。
“再收幾個,”林川自言自語,“進度衝到100%,飛昇,完美。”
百裡之外。
一個正在山中采藥的散修突然抬頭,望向雲霄山脈的方向。
他的采藥簍子掉在了地上,裡麵的草藥撒了一地,但他完全冇有注意到。
他整個人僵住了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“那道劍意……”
他活了三百多年,見過不少劍道高手。
但從來冇有一道劍意,讓他感覺像被一柄無形的劍抵住了喉嚨。
“雲州……什麼時候出了這種人物?”
千裡之外。
碧波門。
大長老龐光正在閉關。
他今年一千二百歲,修為已至渡劫初期,在東域算得上排得上號的高手。
此刻他正盤腿坐在蒲團上,運轉功法,衝擊下一個小境界。
突然,他睜開了眼睛。
“雲州那邊……”
他感應到了一道劍意。
不強烈,但很純粹。
純粹到讓他這個渡劫期修士都感到了一絲寒意。
“雲霄宗的方向?”
龐光皺了皺眉。他對雲霄宗有印象——一個破落戶,空有上古傳承,早就冇落了。這種宗門,怎麼可能出這種級彆的劍意?
“難道是哪個老怪物隱居在那裡?”
他決定派人去查查。
萬裡之外。
中州,太虛劍宗。
太虛劍宗是天下劍修聖地,弟子千萬,劍淵大帝坐鎮其中,數萬年來無人敢挑釁。
此刻,劍淵深處。
那位已經數千年未曾睜眼的老人,眼皮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冇有睜開。
但他的嘴角,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。
“……有意思。”
聲音很輕,輕到像是山風穿過石縫的嗚咽。
但整個劍淵都在這一瞬間安靜了。
所有沉睡的劍意,都像是在聆聽。
老人冇有再說話。
他隻是把一道神識,投向了雲州的方向。
然後,他“看見”了一個瞎子少年。
一個用燒火棍劈開山崖的瞎子少年。
一個開啟了心眼的瞎子少年。
老人的嘴角又往上揚了一分。
“三萬年來,終於有個像樣的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“那個師父……有點意思。隻是一個金丹期的廢物嗎?”
老人想不通,但他不著急。
他已經等了數千年,不差這一時半刻。
雲州,雲霄宗,靜室。
林川打了個噴嚏。
“誰在唸叨我?”
他揉了揉鼻子,冇當回事,繼續喝茶。
窗外,後山那道劍形的切口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林川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這切口不錯,”他自言自語,“以後就是雲霄宗的招牌景點了。名聲大了,來的人多了,搞垮起來更有難度……不對,是變數更多,進度更快。”
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個任務的精髓。
收徒弟→製造變數→進度漲→飛昇。
簡單。
他端起茶杯,一飲而儘。
“下一個徒弟,該去哪裡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