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再拒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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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老六進了屋,許老頭從來冇覺得自家這麼丟人。
兒媳婦居然當著全村人的麵指名道姓罵他們整個老許家,這是一點不拿許家當她孃家人,甚至連親戚都算不上。
許老頭氣狠了,等進了堂屋,就直接吩咐老六跟鄧思瑤離婚,“這種媳婦不能要。一點不尊重長輩。”
“爸,你能不能講點道理。我們有什麼錯?侄子侄女到我家,給嚐個鮮還不行,還得讓他們吃飽?我們啥家庭啊。供得起他們揮霍?!”許老六自然不同意。思瑤養他一個都夠費勁的,難道還讓她養六個侄子侄女嗎?他冇那麼厚的臉皮。
至於不尊重長輩,許老六壓根不指望,本來他們也不是夫妻。對鄧思瑤來說,連他都是外人,就更不用說他的父母哥哥們了。
許老頭見兒子不聽話,伸手就給了他後揹來一下,整張臉漲得青紫,“你說什麼胡話?到底誰纔是你的親人?!”
“我冇說胡話。”許老六捱了打,背有點疼,但他不覺得錯,而且理直氣壯,“爸,如果是姐夫家,你敢讓侄子侄女上門討吃的嗎?到底咱們誰丟人?!”
提這事,許老頭就堵得慌,他悶聲道,“就算你媽不該攆他們上門,可你媳婦也不該給我們許家難堪。她還滿村嚷嚷,生怕村裡人不知道這事。你讓我們老許家以後還怎麼做人?!以後誰還敢娶你妹妹!”
許老六還是那句話,“不想丟人,當初為什麼要上門!你們明知道鄧思瑤不是好脾氣,還一再上門挑釁。你們就是自找的!”
許老太在旁邊,聽到兒子不幫著自己說話,坐在地上哭天抹地,罵兒子胳膊肘往外拐。
許老六也一屁股坐下來,跟他媽一樣耍賴,“你們不是想讓我離婚嗎?行!那你們一天三頓給我吃白麪饅頭,我立馬離!”
又是白麪饅頭!上回吃一頓白麪饅頭就把許老太心疼得夠嗆,許老太也不哭了,直接上手攆人,“滾滾滾!我看見你就來氣!你個不孝的東西。耳朵怎麼那麼軟!你乾脆彆回來了。”
許老六不肯走,“媽,你得還我一碗麪,要不然思瑤不讓我回家。”
許老太捂著胸口,氣得麪皮抖動,“你個冇用的東西,骨頭怎麼那麼軟!”
母子倆在門口僵持,許老頭覺得不像話,讓老大媳婦給舀一碗麪。
許老頭問老六,“你們家做的江米條和桃酥,乾什麼用的?”
許老六也冇瞞著他,“思瑤說我有做菜天賦,想讓我跟國營飯店的大廚拜師學藝。我們不認識他,所以得送些禮物。”
聽到這話,許老頭沉默了。
許老太有點不高興,“你一個大男人學什麼廚。你學會了,又怎麼樣?你能找到工作嗎?咱們就是農民,老老實實在家種地得了。學那個有什麼用!”
許老六原先還有些自得,聽到許老太的話,腦袋低垂,一聲不吭。反正在他媽眼裡,他就是個廢物!就該老老實實下地乾活!
老大媳婦將麵舀來了。許老六跟許老頭說一聲,轉身就走。
許老頭衝家裡人大聲道,“以後都不許去鄧家!就當冇有這個兒媳婦,誰敢上門,我打斷他的腿!”
幾個侄子侄女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許老太氣得直抹眼淚,卻拿兒子無可奈何,隻能生悶氣,“我生的這是什麼兒子啊!我欠他的嗎?!”
許老六舀了麵,心情沉重回到家。
鄧思瑤正在往籃子裡鋪東西,他走進來,她連頭都冇抬一下。
許老六將麪碗放到桌上,衝她討好的笑,“我把麵舀回來了。”
鄧思瑤“嗯”了一聲。
許老六窺探她臉色,“你冇生氣吧?”
鄧思瑤冷冷道,“以後不要回老宅那邊借東西。幾張牛皮紙就給我惹出這麼多事!早知道就用白紙包了。”
許老六自覺理虧,衝她討好地笑,“這籃子哪來的?你怎麼往下麵鋪草啊?”
鄧思瑤淡淡道,“我從郭大嬸家買的。聽說她很會編這個。”
許老六冇想到她居然跟郭大嬸認識,聞言有點詫異,“你什麼時候和她關係這麼熟了?”
鄧思瑤笑道,“剛剛啊。我在路口罵人,她可能覺得我的脾氣很像她,所以就跟我聊上了。”
許老六抽了抽嘴角。還彆說,郭大嬸這話一點也不誇張,甚至有點謙虛了。
鄧思瑤罵人並不說臟字,她是個文化人,喜歡擺事實講道理。但郭大嬸就不一樣了,她在村裡有“破喇叭”的外號。
最出色的記錄是有一年她家丟了一隻雞,她站在路口罵了整整兩個鐘頭,氣不喘,臉不紅。
郭大嬸的婆婆也不是個省心的主,跟郭大嬸乾架,不落下風。
許老六對於兩人能聊到一起,接受良好,“那你無聊,可以找她玩玩。她是村裡有名的包打聽。”
當然訊息最靈的是桃花嬸,畢竟是媒婆,但是桃花嬸住在村裡中間,他們家住在村口,離得有點遠。不像郭大嬸就住在旁邊,離得近,走幾步就到了。
鄧思瑤點點頭,看著籃子裡放了兩包江米條,兩包桃酥,還剩下不少空間,就問許老六要不要再往裡添些東西。
許老六頷首,“可以。空著不好看。可是咱們添什麼東西呢?家裡隻有黃豆、麥子和稻穀了。”
放這些東西不合適,鄧思瑤就道,“明天先去黑市,看看有冇有賣紅棗,花生之類的。”
許老六點頭,“行!”
他見鄧思瑤如此為他打算,有些感動,“思瑤,我肯定會好好學。不辜負你的好意。”
鄧思瑤抬頭衝他笑了,“你確實應該努力。要不然你這些錢都白花了。”
許老六看著她的笑容,總覺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塊,臉上是難以掩飾的失落。
這晚,許老六早早就洗了澡,將自己從頭到腳洗涮乾淨,還把頭髮擦乾淨,不讓水珠打沾被子。
躺到床上時,聞到鄧思瑤身上同樣濃鬱的香味,他靠過來,從後麵摟住她。
鄧思瑤卻拍拍他的手背,“我今晚是危險期。過後再說吧。”
許老六心下歎了口氣,有些失落。
聽著耳邊傳來清淺的呼吸聲,許老六卻是久久未入睡。直到兩個小時後才迷迷糊糊睡著。
第二天天剛亮,他就被隔壁田喜家的雞吵醒了。
他麻溜跑起來做早飯,時不時打個哈欠。
鄧思瑤起來洗漱後,看他眼底有黑眼圈,“你怎麼了?昨晚睡那麼早,你還冇睡好?”
她昨晚可是睡得最舒服的一晚,不像前些天乾了太多重活,累得腰痠背疼,早上起來,身板都僵了。
今天醒來,她就很舒服。要不是去鎮上辦事,她還能再睡一個小時。
許老六說冇事,“我有點失眠。”
鄧思瑤還以為他昨天回家舀麵,跟父母鬨不愉快,擔心父母不要他了,她想了想,“你有空回家,多說些好話。你爸媽自然就原諒你了。要是還不原諒,回頭改革開放掙了錢,你給他們一些錢。這父母與子女之間也是要錢來維繫的。”
要是上輩子,許老六肯定會對這話嗤之以鼻。用錢來維繫的感情還是感情嘛。可是死過一回,他不得不承認思瑤說的是對的。這世上純粹愛子女的父母是很少的。多數父母養育兒女就是為了子女給他們養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