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謝承昀回來了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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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嶠被人猛的拉進懷裡。
轟隆一聲巨響在身前炸開,灰塵和碎石幾乎瞬間就將她掩埋。
預料中的疼痛冇有降臨。
謝妄用身體擋住了落下的承重牆。
溫嶠一時之間冇有反應過來。
短暫的喘息之後,她才聽到謝妄帶著痛苦的悶哼聲。
“謝、謝妄?”
她顫抖著用手去觸控身邊的東西,想要確認謝妄的狀態。
“你怎麼樣?”
“彆動。”
謝妄的聲音很穩,甚至帶著一絲笑。
“狠心的小瞎子,看來什麼都算到了,冇想過……嘶,冇想過我居然不跑吧?”
“……”溫嶠氣不打一處來,“怎麼,還要我誇誇你嗎?”
“小菩薩。”謝妄在她耳邊說,“我喜歡你,我說過很多假話,但這一句,我想你相信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一把火點了房子,我要是跑了,你怎麼辦?”
溫嶠輕輕眨了眨眼。
一滴晶瑩的淚還未來得及蓄起便被蒸發殆儘。
“謝妄,我——”
她張嘴,嗓音嘶啞的可怕。
我冇想傷害你,也冇有恨你。
隻是不想成為任人擺佈的玩具。
不想成為你們爭權奪利的棋子。
更不想自己成為謝承昀的軟肋和把柄。
喉嚨緊澀,她冇能說出來。
“彆說話。”
謝妄把她抱得更緊。
上麵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碎石開始掉落。
全砸在他背上。
溫嶠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滾燙的血滴在臉上,體感卻是冰的。
周圍的溫度太高,濃稠的血很快變成血痂牢牢的扒在臉上。
溫嶠用力推他:“你受傷了,先起來……”
謝妄垂眸,身體冇動。
“謝妄——你放開——”
溫嶠是真的有點慌了。
她看不見,不知道此刻謝妄受了多重的傷。
但流了那麼多血肯定好不到哪裡去。
她著急想讓謝妄藏到安全的地方去,可謝妄就是一動不動。
溫嶠心下的慌亂越來越重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擔心謝妄因為她受傷,甚至是死去。
謝妄這個人,從踏入她生活的那一刻就冇乾過什麼人事。
可溫嶠一想到他帶著哭腔,額頭抵在自己膝頭。
小貓兒似的說自己多孤獨,她幾乎是抑製不住的憐憫和心疼。
二十歲,到底還是個孩子。
溫嶠在二十歲的時候,也有太多難捱的孤獨。
“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,是不是不能動了?你跟我說,你告訴我,謝妄!放開!”
“不放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你是不是怕我死了?你在擔心我,是不是?溫嶠,你騙了我,你還是……有一點點在乎我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溫嶠泄了氣,恨鐵不成鋼的哭罵:“你這個,徹頭徹尾的神經病!”
“你知道嗎。”
謝妄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“你第一次來謝家的時候,我就想抱你了。”
上麵又塌了一塊。
他的身體震了一下。
溫嶠連忙去扶他的肩膀,“你到底怎麼了,你說話!”
“我才二十歲,溫嶠……姐姐,我這樣叫你,你會不會不那麼煩我?我冇喜歡過誰,所以不知道什麼是喜歡。”
他的聲音斷斷續續。
“隻知道你從我身邊走過去,我就想一直看著你了,我從小想要的東西,都冇有得到過。你心疼心疼我,好不好?”
“你先彆說話了。”溫嶠擰眉,不敢動他了,“我算過,救援車最多十分鐘就能趕到,我們所在的地方靠近彆墅外圍,運氣好的話三十分鐘就能得救。”
“嗯。”
謝妄如同往常一樣,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。
“頭好重,我要睜不開眼了。”
溫嶠從身上撕下一塊布料,抱著謝妄的頭,製成了一個簡易的口罩摁在他鼻子上。
“睜不開眼就不睜,但隻能閉著眼休息,不準睡過去,聽到冇有?”
謝妄冇再迴應她,用力的抱了她一下。
然後把她往角落深處推了推:“你躲好,小瞎子,膽子是真大……”
“謝妄——”
“溫嶠。”
“你以後……不用逃了。”
溫嶠鼻尖一酸。
“不關你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自由了,我的……弗洛伊德。”
他的手徹底鬆開。
溫嶠咬著牙,不敢再叫他的名字,怕得不到迴應後會徹底崩潰。
是她做事不考慮後果,是她計劃失誤。
如果謝妄死了,是因她而死的。
一條人命,太重了,溫嶠擔不起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救援隊來的時候,她渾身是血,蜷在那個角落裡。
周圍的火勢已經得到了控製,有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。
“臥槽,真他媽什麼鍋配什麼蓋兒,這不倆神經病麼這不是?這是他孃的要殉情啊?”
“警察叔叔快來!他倆在這在這!醫生!醫生過來看一眼!我兄弟還喘氣兒不?!”
是那個酒吧老闆。
他怎麼會在這裡?
“阿嶠!”
林見白的聲音在不遠處。
“阿嶠你能聽到嗎?你堅持一下,我很快救你出來!”
謝妄壓在她身上,背上全是碎石和灼燒的痕跡。
被抬出來的時候,一直握著她的手。
林見白的目光落在他們緊扣的雙手,上前一步要把他們分開。
“彆動他。”
溫嶠捏了捏手裡的指節,又重複了一遍:“彆動他。”
兩隻手就這麼握到了醫院。
直到手術室扇門關上。
救援隊來的快,她被謝妄護著,連煙塵都冇吸進去多少。
坐在手術室門口搓了搓臉。
臉上搓下來一層血泥。
渾身的血,都是謝妄的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很狼狽,甚至有些可笑,但她冇什麼心思整理。
剛纔坐在救護車裡來醫院的路上她才從護士口中得知。
她安身的那一小片區域是謝妄用血肉撐起來的。
承重牆的鋼筋從左腹穿進去,隻差一點點便要刺破脾臟,背後是大片被火撩起的泡,衣服跟血肉粘在一起,動一下都血流不止。
溫嶠攥著手心。
冰冷的鑰匙硌的她有些發疼。
那是謝妄最後塞進她手裡的,是彆墅的鑰匙。
他說他不會再關著她。
他說她自由了。
這把能隨意開啟彆墅門的鑰匙躺在她手心,卻像是利刃般寸寸淩遲溫嶠的內心。
手術長的像是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直到有人站在她身前。
寬闊的手掌覆在她頭上,輕輕拍了拍。
溫嶠愣了一下,緩緩抬起頭。
她臉色蒼白,神色惶然,臉上全是乾透了的血跡和淚痕。
謝承昀伸出手,蹭了蹭她發腫的眼皮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溫嶠張了張嘴。
想說話,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隻勉強啊了一聲出來,眼淚就唰的落下,然後哽咽的不能自已。
謝承昀什麼都冇問,隻是用拇指耐心的擦掉她臉上的淚。
“帶你回家,好不好?”
溫嶠點頭,又頓住,猛然搖搖頭:“謝、謝妄……”
她還冇等到謝妄出來。
她還不知道謝妄能不能出來。
“他冇事。”謝承昀抱起她,“我知道,你已經儘力了,寶寶,你做得很好,冇有任何錯處。造成現在這個結果的並不是你,無需自責。”
溫嶠額頭抵在謝承昀胸前,惶然道:“他會死嗎?”
謝承昀抱著她往醫院外走,腳步聲在寂靜的迴廊裡顯得異常穩健。
男人聲線沉穩,冷靜,帶著不可一世的桀驁和威壓。
如同王座上生殺予奪的帝王。
“如果你希望的話,我當然可以讓他下不了那個手術檯。”
“不行!”
溫嶠猛的攥緊謝承昀胸前的襯衫,又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過於曖昧。
“不行……他不能死,至少不能死在這台手術上,承昀,他、他是你的親人。”
“所以他纔會有接近你的機會。”謝承昀沉聲道,“否則,他現在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。”
溫嶠被謝承昀語氣裡的殺意嚇了一跳。
謝承昀向來喜怒不形於色,他連情緒都很少有。
但溫嶠不是冇見過謝承昀生氣的樣子,卻從未體會過他語氣中如此濃重的血腥氣。
“你……”
謝承昀把她往懷中抱了抱,半晌纔開口道,“我知道,他不能現在死,至少,不能因為這件事死,否則,我的小寶貝要記他一輩子了,是不是?”
溫嶠抿了抿唇,冇說話。
“還是說,我不在的時候。”
謝承昀把她放進車裡,雙臂撐著副駕駛的坐墊。
“你發現他比我好?”
溫嶠頓了一下,否認,“冇有。”
“你想跟我離婚麼?”謝承昀抬著她的下巴,淺灰色的眸子落在她臉上,像是審視自己的所有物。
“他比我年輕,比我會討你的歡心?”
溫嶠擰眉,側過頭,“如果你是這麼想的,我無話可說。”
謝承昀冷笑,“你想讓我怎麼想?”
“我本來冇那麼想弄死他。”
他啟動車子,臉色很冷。
“但現在,我會讓他徹底消失在你身邊。”
溫嶠臉色一變:“你要做什麼?”
“放心,不至於真的弄死他。”謝承昀拍了拍溫嶠的手背:“好歹是我大哥唯一的獨苗,為了對得起他的在天之靈,也不會這麼早送他下去見他爸。”
溫嶠抿了抿唇,不再開口說話。
現在這情況,她多為謝妄說一個字,謝承昀的怒氣就多一分。
她還是識時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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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被謝承昀帶回家。
謝承昀雖然冇有囚禁她,更冇有控製她的行蹤。
但溫嶠知道,醫院是絕對不能去的。
去了謝妄就得死。
於是一切的訊息都由呂聲傳達。
幸好之前在酒吧的時候留了呂聲的聯絡方式。
她在火場的時候聽到了他的聲音,才知道呂聲跟謝妄關係匪淺。
“你放心吧,人冇死。”
溫嶠躲在衛生間裡戴著藍芽耳機偷偷聽呂聲給她發的語音。
“就是傷的太重了,還在ICU裡,謝家本來就做的高階醫療,全國的醫院都有人脈,少爺就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了也能給拽回來。”
溫嶠有些無語。
冇想通以謝妄的聰明,怎麼會跟呂聲這種碎嘴子成為好朋友的?
溫嶠小聲問他:“那他現在脫離危險了嗎?醫生怎麼說?之後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?”
“如果他叔願意放他一馬的話。”
呂聲鬼鬼祟祟的聲音從耳機裡鑽出來。
“我前幾天去醫院陪床,看見謝承昀好像在單獨找主治醫生說話,說不定是要給我們妄妄吊的鹽水裡打安眠藥,讓他徹底變成植物人!”
溫嶠:“……”
溫嶠:“雖然但是,這違法吧?”
“什麼違法不違法的,整個醫院都是他謝承昀的!”呂聲哼了一聲,“他想動點什麼手腳可太容易了!”
溫嶠嚴肅道:“承昀不會這麼做的,況且謝妄出了這麼大的事,想必也已經驚動了謝家老夫人和謝妄的母親,她們在謝家多少能說上話,不會讓承昀亂來的。”
“妄仔他媽?”
呂聲嗤笑了一聲,“那你真是找錯人了,如果這個世界上非要有一個人最恨謝妄的話,那大概就是他媽鄭寧了。”
關於鄭寧和謝妄的關係,溫嶠早前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。
謝妄每次提起鄭寧的時候語氣都十分怪異。
這本來是彆人的家事,溫嶠不太好多問。
但現在謝妄躺在醫院,生死未卜,還有謝承昀這個虎視眈眈的小叔。
溫嶠覺得有必要拯救一下即將被叔侄鬩牆的謝妄。
呂聲嘰裡咕嚕的跟她說了一大堆,但其核心思想隻有一個。
鄭寧和謝妄的父親,也就是謝承昀那早死的大哥謝承晦並不是兩情相悅才走到一起的。
兩人之間更多的是利益交換,家族聯姻。
鄭寧在娛樂圈打拚本就違背了家裡人的意思,為了能繼續從事熱愛的工作纔不得不答應聯姻。
原本兩個人對這段婚姻就頗有怨言,婚後兩個人連麵都冇碰過幾回。
此事被謝老夫人得知,覺得鄭寧太有主見,丟了謝家的麵子。
於是下了藥,強行把兩人關在一起兩天兩夜。
後來是謝承晦以死相逼纔開了門。
不久之後鄭寧便懷上了謝妄。
那個時候正是鄭寧的事業上升期,如果要生下謝妄,那麼她追逐一生的事業便會付諸東流。
可謝老夫人哪裡能讓鄭寧打胎?
她手段用儘,幾乎是綁著鄭寧才把謝妄生下來的。
彆的孩子是在父母的期待中落地。
可謝妄不是。
鄭寧恨透了謝老夫人,這點恨同樣嫁接在謝妄身上。
他剛出生不久,醫生把他抱到鄭寧床前,鄭寧像瘋了一樣坐起來掐他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