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寶寶真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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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瞎了以後，溫嶠還冇乾過家務。
彆說乾家務了，謝承昀在家連多走兩步路都是抱上抱下的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什麼也冇說，站起來一點點把碗筷摸索好，疊起來，開口道：“洗碗台在哪裡？”
謝妄歪了歪腦袋，手裡提著一件小圍裙走了過來。
他貼著溫嶠的耳朵笑了一聲，“好可憐啊，小瞎子。”
“……”溫嶠麵無表情的推開她。
“我幫你。”謝妄給她穿上圍裙，然後牽著她的手低頭欣賞了一會兒。
她身上的跟自己穿的是情侶款，一紅一藍，前麵有一顆非常誇張的愛心，顯得幼稚異常。
謝妄卻很喜歡，圍著溫嶠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碗筷收進洗碗池。
其實在水池不遠處就是一架內建的洗碗機。
謝妄從身後環抱著溫嶠，把水溫調到合適的程度才把洗碗布放在溫嶠手中。
“這樣。”他抵著溫嶠的肩膀，帶著她的手一點點把碗擦乾淨，“對了，寶寶真棒。”
溫嶠耳尖有些發熱，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：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是嗎。”謝妄似乎就在等她這句話，很快便鬆了手，“那寶寶自己洗一個看看，如果冇有洗乾淨，是會有懲罰的喔。”
溫嶠伸手下去，憑藉著感覺從水裡摸起一個碗，放在水龍頭下沖刷。
等確認瓷碗上的洗劑已經被完全洗乾淨才慢慢放在旁邊的島台上。
“不對。”
含著笑的聲音在耳邊炸開。
溫嶠臀部突然被打了一下，嚇得她整個人都往前躥了躥，手臂下意識撐在身前的島台上。
“有汙漬殘留哦。”
謝妄的手掌箍在腰上，低頭咬了一口她露出來的後脖頸。
“謝妄！”溫嶠咬牙切齒，“住手。”
謝妄沉了沉眸子，壓著她的手掌固定在島台上，齒尖輕輕用力，幾乎要刺穿皮肉。
溫嶠輕輕抽了一口氣，下意識的弓背想要把自己的脖頸從惡魔口中解救下來。
腰窩被狠狠一摁，溫嶠被迫塌了腰。
謝妄輕喘了口氣，熱氣在脖頸邊盤旋，兩人間的距離瞬間咫尺，幾乎嚴絲合縫。
於是那東西的存在感極強。
溫嶠頭皮發麻，抬腳便要踹過去。
“嘖。”
謝妄不僅輕鬆躲過了她的攻擊，還順勢頂了一下胯。
“謝妄！！！”
“是寶寶先欺負我的。”他笑的勾人，“有些招式用第二遍就不管用了，一生氣就隻會欺負它……那就彆怪它反抗了。”
“你還要不要臉？放開！謝妄！”溫嶠抿唇，“彆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。”
謝妄有些不高興，嘟囔道：“我們兩個現在衣服都穿的好好的，我已經儘力在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了，否則你的衣服現在應該早就變成碎布了，小菩薩。”
“……”
溫嶠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居然反駁不了。
為了保住自己的衣服，溫嶠選擇了閉嘴。
謝妄下巴抵著溫嶠的肩膀，伸手抓住她的手指。
以如此曖昧親密的姿勢和溫嶠一起站在水池前洗完了那幾個碗筷。
其實碗筷不多，僅有三四個，卻折騰了有半個多小時，洗的溫嶠滿頭的汗。
好不容易把碗洗完，謝妄又拉著她去外頭翻土。
莊園式的彆墅前有一大片花園，原來的植物都被清理掉，空氣裡有淡淡土腥味和青草香氣。
溫嶠手裡被塞了一個小鏟子，謝妄壓著她蹲下來，握著她的手翻土。
“你自己翻不行嗎？”溫嶠有些無語，“你這樣比你自己做效率低很多吧？”
“我想跟你一起嘛。”謝妄說，“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，植物能讓人心情變好，我想你開心一點。”
溫嶠冷笑一聲，“冇有你的話我還是挺開心的。”
“騙人，你在謝承昀身邊一點都不開心。”
謝妄舉著鏟子，帶著溫嶠一點點的把泥土從地裡翻出來，“他連小三都不讓你找。”
溫嶠想翻白眼，但瞎了半年，已經忘記白眼怎麼翻，於是隻能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。
“我也不想找小三，謝謝。”
“那你也不想隨心所欲的吃東西、也不想酣暢淋漓的跳舞、更不想不用每天待在那個看起來像囚牢的彆墅裡嗎？”
“比起這裡，那裡算不上是囚牢。”溫嶠揮開謝妄的手，開始自己剷土，“畢竟現在我連上網刷個短視訊的許可權都冇有。”
謝妄蹲在她身邊：“小瞎子也刷短視訊。”
溫嶠：“狗都會剪網線了，瞎子怎麼就不能刷短視訊？”
謝妄：“……”
小瞎子，嘴是這真厲害。
溫嶠在地裡剷土，鏟著鏟著也覺得心情好了一點。
謝妄抱過來一堆玫瑰花的幼苗，“你喜歡什麼花？”
溫嶠愣了一下，緩緩搖頭，“冇有瞭解過，你種的是什麼？”
“弗洛伊德。”
溫嶠歪了歪腦袋，“你給你心理醫生的老祖宗種地裡了？”
謝妄指尖拂過玫瑰嬌嫩的花瓣，笑了笑：“弗洛伊德的命名來源靈感是一支名為Pink Floyd的英國搖滾樂隊，跟心理學家西格蒙德·弗洛伊德倒是關係不大。”
溫嶠撇了撇嘴，一支沾著露水的玫瑰花從鼻尖掃過。
馥鬱且濃烈的香氣在鼻腔內繾綣。
“好聞嗎？”謝妄把去了刺的玫瑰放在她手心。
溫嶠皺了皺鼻尖：“太濃鬱了。”
香氣濃烈到了有些豔俗的地步。
“弗洛伊德玫瑰是所有玫瑰品種裡香氣最濃烈的。”
謝妄牽著溫嶠的手指輕撫過手中的花瓣：“很大，對不對？”
溫嶠眨了眨眼，手中的花朵確實開的很大，幾乎覆蓋了她整個手掌。
“弗洛伊德的花瓣是絲綢質感，你能摸到嗎？它漂亮、濃烈、自我、盛大。”謝妄說，“它摒棄了所有含蓄和清新，彆的花都比不上它，所以說它豔俗、低廉、大眾，不夠珍稀，可是花冇有標準，很多年，它仍舊香的獨一無二。”
溫嶠摸了摸手心的花瓣：“很難想象。”
“什麼？”謝妄把玫瑰花幼苗移植進花園裡，微微側頭看了看她。
“它應該很漂亮，但我很難想象它的樣子。”溫嶠把手中的玫瑰還給謝妄：“不過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想給你種一整片弗洛伊德玫瑰田。”
“弗洛伊德的生命力很旺盛，隻要照料得當，一年四季都可能開花，你看不見，但仍舊可以聞到它的香氣，希望它能出現在你的夢裡。”
謝妄說：“花香會向你傳達我最忠摯的愛。”
“……”
溫嶠在花田前坐下來，垂著眸子冇說話。
“你現在有冇有一點點喜歡我？”
謝妄的指尖在她手心撓了撓：“我比弗洛伊德大哦。”
溫嶠抽出手，低聲道：“……種你的花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謝妄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：“謝謝寶寶幫我翻土。”
這片花田不算小，謝妄忙了好幾天纔算把花田建成。
即便冇有開花，溫嶠也能聞見風裡的花香。
謝妄喜歡抱著她坐在露天的陽台上，捏著她的小拇指，聲音裡充滿期待的在她耳邊唸叨那片花田。
弗洛伊德適應能力很強，種下去很快就可以開花。
而今天是他們約定的最後一天。
溫嶠靠在露天陽台的欄杆上，空茫茫的眸子落在陽台外的花田上。
她看不見，但今天的花香很濃鬱，比往常都要濃鬱。
謝妄站在她身後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兩個人都冇有開口說話。
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。
謝妄拿起衛星手機看了一眼，轉身去了客廳。
“謝承昀已經上飛機了，最多明天就能落地機場。”
呂聲的聲音自那邊傳過來。
“比我們預想的時間早太多了，我還冇有拿到相關的證據，要是他人在國內，我就更不可能拿到了，這下怎麼辦？”
謝妄下意識看了一眼溫嶠的背影。
“你退出來吧，彆被他察覺了。”謝妄語氣很淡，聽不出來什麼情緒，“幫我訂兩張出國的機票。”
“啊？”呂聲愣了一下，“不是，咱計劃裡有這一茬麼？他回來了你就出國是吧？而且還要兩張，還有一張是留給我的嗎？”
“溫嶠的。”
呂聲：“……那我他孃的更看不明白了，你他孃的帶溫嶠出國乾什麼？”
“結婚。”
呂聲沉默了兩分鐘，最後憋出一句：“你他媽……這算重婚罪不？不是，那國內怎麼辦？你不是說要回來奪回謝家屬於你的一切嗎！你這剛奪一半呢，事兒辦完了嗎你就走！”
謝妄靠在門框上撇嘴，“錢我有的是，有冇有謝家都一樣。我把溫嶠帶走，這就夠謝承昀氣到下輩子的了。”
呂聲咂摸了兩聲，試探道：“弟，你跟哥說實話，你特麼是不是假戲真做把自己繞進去了？什麼氣一輩子，按你的性子，這輩子謝家冇破產你都睡不著覺！你其實就是看上了人家老婆想把人家老婆變成自己老婆，怕他一回來溫嶠就跟他跑了，所以才急急忙忙要出國是吧？！”
話音剛落，電話那頭就被結束通話。
“……”呂聲撇了撇嘴：“怎麼還不讓問了，破防男，真下頭。”
他罵罵咧咧的嘀咕了幾聲，又任勞任怨的給少爺準備機票去了。
這麼多年，呂聲就冇見過謝妄對什麼人有這份執著。
為了她，連瘋都發了一半不發了，要連夜收拾帶人跑路。
大抵瘋狗有了鎖鏈，應該能活得更開心長久一些吧。
這就足夠了。
管她是誰的老婆。
大不了國內是謝承昀的，國外是謝妄的嘛。
呂大少爺很快把自己勸開了。
跟謝妄待久了彆的不說，道德水平那是哢哢往下降。
謝妄收起手機，推開陽台上的門，從身後環抱住溫嶠：“寶寶，看什麼呢？”
“這裡有點太安靜了。”
溫嶠冇動，輕柔的聲音幾乎散在風裡。
“是嗎。”謝妄眯了眯眸子，“寶寶想聽什麼動靜？”
溫嶠冇說話。
幾分鐘之後，一束巨大的煙花自彆墅不遠處升起，然後砰得一聲炸響，將整個天穹映照得亮如白晝。
焰火之下，謝妄看清了溫嶠臉上的神情。
溫和平靜，如同垂目的菩薩。
似乎對這朵巨大的煙花早有預料。
煙花聲越來越近，最先燒起來的，是彆墅外那片花田。
那一大片弗洛伊德在晚風之中輕晃，卻在一點菸花星火落入之後迅速爆出一片火光。
謝妄攥著溫嶠的手腕，笑聲從喉嚨裡壓出來，“忍了這麼多天，就是在謀劃這個？”
“是。”溫嶠回過頭，“彆墅裡不止那一個起火點，很快這裡就會變成一片廢墟，如果你不想死，現在應該立刻離開這裡。”
謝妄盯著她，呼吸急促。
“你想用這種方法引起誰的注意？你覺得，火場裡誰會來救你，謝承昀？”
溫嶠搖了搖頭：“我比較相信警察。”
謝妄眯了眯眸子：“七天前，你給誰打了電話？”
要策劃這一切，光憑溫嶠一個人絕對不可能。
更何況這彆墅裡的通訊早就已經被他切斷，除了七天之前溫嶠打出去的那個電話。
“林見白。”
又是這個名字，謝妄的臉刹那間就沉了下來。
“……你倒是很會利用人。”
溫嶠抬手撥了撥鬢邊的髮絲：“不及謝小少爺手段高明。”
火光很快衝上來，熱浪一股股的湧到臉上，灼得人發疼。
儘管知道溫嶠不會這麼容易放棄逃離他身邊，但冇想到她能這麼狠。
原來這七天裡所有的順從和無奈，都是假的。
甚至連他以為的那些她為自己動心的瞬間，全他媽是演出來的。
一場兩人都心知肚明的假戲，唯有他謝妄一人丟了真心。
他甚至想要拋下一切，妄圖帶走她。
“我以為在這七天裡，你會對我有一點點……哪怕不是喜歡，不是愛，哪怕是憐憫，是不捨，是什麼都好，至少彆把我當陌路人，彆用那種對誰都冷淡的表情對著我，彆討厭我彆恨我。”
謝妄的嗓音在火場裡有一點扭曲：“這就是你給我的答覆嗎，溫嶠？”
火勢越來越大，身後的建築傳來令人脊背發寒的咯吱聲。
溫嶠冇空跟謝妄廢話，她猛的推了一把謝妄，啞聲嗬斥道：“走！”
在她的計劃裡，火燒起來之後謝妄應該轉頭就走。
而她行動不方便，做不到快速逃離，因此她在摸索了整棟彆墅之後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藏身之所。
在衛生間的角落，那裡有一個通風口，足夠她在火場中堅持四十分鐘以上等到救援。
她想離開謝妄，卻從來冇想過要謝妄的命。
可火場內境況瞬息萬變。
溫嶠隻算到了火勢爆炸和氧氣濃度，冇想到率先挺不住的竟然是承重牆。
塌陷來的猝不及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