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,元旦前夕。
作為有輕微潔癖的前世精神病醫生,陳高泡下水道的後遺症生理上已經消除,心理上還有點過不去。為此,他在出院前打電話給孫伯,讓他幫忙安排了一支專做裝修開荒的清潔隊,將陳氏靈媒所裡裡外外大掃除了一遍,光是清潔劑和75%的酒精就用了好幾瓶。
陳高在醫院住了一週,破傷風打了兩針,全身上下裡裡外外細細查過,直到血液裡抗生素超標了,他纔出了院……去賽琳娜家小住。
家裡還沒弄乾淨呢。
主要是背刺軍方的陳高有點心虛,出院後找了國土安全域性的朱丹,要了一家靠譜的安保公司電話,緊急購買置換了防彈卷簾門和防彈玻璃窗,還在屋簷下安裝了隱蔽的紅外攝像頭。
家裡乾淨的像醫院,安全的像銀行,他才從賽琳娜家搬回了自己家。
因為案子的關係,陳高遍體鱗傷,女警一家都內疚的不行,差點就不讓他走,做了上門女婿。
許久沒有享受過親情的陳高也有點不想走,不過和老人住總有些拘束,尤其是晚上……賽琳娜年輕有衝勁,經常喊的地動山搖殺聲震天,實在是有點尷尬。
今晚他總算躺在自家沙發上,舒舒服服的看著電影,懷裡的女警安靜的像個小貓。
60寸的液晶電視上放著去年的電影《峽穀》,男女主金風玉露一相逢的場景還在鋪墊,賽琳娜悠悠道:“泰勒將軍給了你50萬,你轉手給了梅格她們20萬,挺大方啊。”
陳高頓覺氣氛不對,微皺眉頭心中不解。
賽琳娜並不是個小氣的人,為什麼說話茶裡茶氣的。
伸手拍了拍她屁股笑道:“有話好好說,什麼時候變的陰陽怪氣的。”
“哼,你就是變著法給梅格錢!心疼她沒錢了是吧?”賽琳娜翻身而起,大拇指和食指放在他大腿上,一言不合就要扭動開關。
“冷靜,冷靜啊!聽我狡辯!”陳高大驚,舊傷剛好又添新傷這誰受得了。
“自從我加入西區小隊,裡裡外外幫他們賺了不少,梅格比你有錢,我怎麼可能為了她揮金如土,親愛的,難道公糧交的還不夠,胡思亂想的。”
“哼,你不要以為我愚鈍,她看你的眼神就像熱戀的少女看白馬王子!”
“拜托,我也算職場人士,混跡於江湖和刀頭,長的帥身體壯膽子大,被女孩喜歡很正常嘛。我從芝加哥救回來的女孩90%喜歡我,還有10%喜歡女人;我從死神手下救回來的四個女孩恨不得集體睡了我,我動搖了嗎?”
“反正你不對勁,我們從小一起上的幼兒園,小學,中學,瞭解的應該很徹底了,誰知道你從父親死後突然變了一個人,變的這麼雄壯和全能,讓人一點安全感都沒有!”賽琳娜嘟嘴道。
“呃……厲害了還不安全?”
“我說勾搭女孩子方麵!安妮是第一個然後是梅格,她們都對你垂涎三尺!”
“我又不是烤鴨,對我流什麼口水?放心,我是中國人,講究從一而終……”
“哈,我也是瞭解過華夏曆史的,你們的君王可以有幾千個女人!”
“咳咳,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。”
“反正你以後得注意點,不許和女孩子單獨出去更不許在外過夜,出差更是……”
陳高抓抓腦袋,感覺婚姻危機提前來了。
“我怎麼感覺我們像一對遇到中年危機的夫妻,要不嫁給我,天天看著我?”陳高試探的笑問。
“好啊好啊!”賽琳娜笑嘻嘻的隨口答應,隨即眉頭緊皺。
“呃,我23,你多大?”
“我們特麼是同學,你不知道我多大?”
“好吧,結婚是有點早哈。”
“我再賺多一點錢,婚後可以讓你不用再工作,買個大彆墅生兩個孩子……”
“你才應該退休,靈媒的工作這麼危險,你還愛管閒事!失蹤士兵不給撫卹金的事是你傳出去的吧。”賽琳娜冷笑道。
“無故汙人清白,我一直在醫院待著,走漏風聲跟我有什麼關係?在場有這麼多軍人和警察……”陳高急赤白臉的辯解。
“住院的第二天晚上,我跟你說執勤上夜班,其實我溜出來去過醫院,還拿了件護士服準備給你點驚喜。哼,結果你不見了,等了一個小時還沒回來!”
“哎,這個,那個,護士服還在嗎?”陳高笑嘻嘻的抱著女警上下其手。
“鬆開,你啊,以後彆這樣了,我給你找護士服去,我記得前兩天我來送東西的時候塞在衣櫃裡了。”
陳高大喜,女警既懂事又會來事,的確是良配。
賽琳娜剛起身,嘟嘟嘟的電子音在客廳裡響起。
門鈴響了。
兩人詫異的對視一眼,賽琳娜聲音哆嗦的問:“誰這麼晚來?難道是鬼!”
陳高擺擺手示意她彆自己嚇自己,拿起電視遙控器切換到監控頻道。
鏡頭中,一個老者站在門前,有鼻子有眼能反射紅外光,說明人有溫度。
“see,活人。”
“哼,這麼晚來敲門,太失禮了!”
“也許是剛剛見鬼來看急診的大客戶,我去看看,你在這兒待著。”陳高隨手套上件夾克,拿上手機後從邊櫃裡取出支手槍放進口袋,又把菜刀插在後腰。
“我也去看看!”女警整了整裙子,拎起桌上坤包背上。
“彆想開溜啊,說好要換護士服的!”
“不會啦,我包裡有槍,有事我們一起上。”
“有我在能有什麼事,趕緊打發了老頭,我們還有正事要乾。”
“我就喜歡你激情四射的樣子。”賽琳娜眼波流轉,摸了摸他的胸大肌。
嘟嘟嘟的鈴聲再次響起,急促像找接生大夫一樣。
兩人對視一眼,怒火同時上湧。
“我去趕他走,老子今晚什麼單都
不接!”
“那也不至於,超過10萬就接,我的陳是金牌靈媒。”
兩人下樓穿過一樓走廊,陳高按下升降按鈕。
卷簾門慢慢升起,一張華夏麵孔和傳統的華服慢慢展現。
來人鶴發童顏看不太出年紀,鼻子大眼睛大五官端正,中等身材,看上去很是疲憊臉色有點發白,陳高還注意到他灰色棉質長褲上有血!
見卷簾門開啟,來人很是激動,右手撐著邊牆眯著眼睛往裡看。
陳高身後的賽琳娜隨手摁下開關,燈光大亮。
看清陳高麵目後,老人眼神很是複雜,既有欣喜又有懷疑更多的是激動。
“小哥,你姓陳?”來人一口夾雜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。
“是,我叫陳高,老丈,你認識我?從華夏來?”陳高疑惑的問道。
“我認識你父親和母親,陳猛呢?我叫明田。”老人忍不住伸手想摸陳高的臉,想想又放下了手。
陳高大驚,前身的記憶瞬間被啟用,小時候一家其樂融融的畫麵一幕幕閃回。
“8個月前父親已經去世了,我的母親在哪兒?”陳高提高了音量。
“小陳死了?!我苦命的妹妹啊……”老人如遭雷擊,頓時熱淚盈眶。
“你說什麼?妹妹?你是我舅舅?!!”陳高激動的難以自已,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老人大聲吼道。
“仔細看看我,是不是和你母親很像?”明田抑製住悲傷的情緒,指指自己的臉。
陳高這才認真打量明田這張老臉,輪廓、眼睛、鼻子都有八分相像!
“舅舅!我終於等來親人了,我不是孤兒了!”血脈深處的感動讓陳高罕見的淚如泉湧,抱著明田又哭又笑!
身後的賽琳娜也紅了眼眶,悄悄收起已在掌心的手槍。
明田欣慰的拍拍陳高肩膀,忽地想起什麼,抓著陳高肩膀沉聲道:“我是來通知你們大難臨頭了,走,趕緊離開此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