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到這個世界一年不到,陳高經曆的戰鬥已數不勝數,從沒覺得有多苦多累。
今晚他後悔了,早知道做個裝神弄鬼安安靜靜的坐檯靈媒不好嗎?非要在這奇臭無比的陰溝河裡劃船。
每一次劃槳都能帶出一股酸臭味,不時還有爛菜葉爛麵包和難以形容的糊狀物翻起。
就算他坐的筆直,身材挺拔,還是沒有一丟丟一葦渡江的逼格。
漫長的甬道並不筆直,彎彎曲曲蜿蜒向前,這一劃便沒完沒了,除了保持方向不讓木門撞上牆陳高什麼也做不了。
放在腿上的手電快沒電時,陳高終於看見前方極遠處有光源發出。
他手忙腳亂的關了手電停止劃“槳”,慢慢的隨波逐流。
敵人就在前方,陳高倒是有點慌了。
剛才追上去憑著一股血氣之勇,沒想好具體的戰鬥策略,眼前就這麼一條汙水河兩側沒有門戶和樓梯,躲都沒地方躲!
就這麼飄到劫匪麵前……會不會有點唐突?
好吧,是找死。
隨著距離的縮短前方越來越亮,陳高大致看清了狀況,十幾條小船一字排開停在甬道右側一個拱門前,七八個大兵正在台階上移動。
很明顯,他們正在撤離。
陳高估算了下距離,自己的“小船”飄到拱門附近最多半分鐘,如果還想不出辦法“刹車”一定會被子彈洗一遍!
他下意識的揮動步槍倒著劃水,想停住小舢板。
不曾想劇烈動作下小舢板失去了平衡,一下把陳高給丟下了水。
落水的噗通聲隨著攏音的甬道傳往前方,反應極快的大兵們立刻提槍對準黑洞洞的甬道,幾束光照向鐵灰色的河麵。
一扇臟兮兮的黃色木門慢慢悠悠飄過。
“門?有沒有搞錯?”
“下水道還能衝下來這個,誇張了吧。”
“下水道裡什麼沒有,就算屍體也不稀奇。”
“剛纔是門撞在哪裡的聲音?不會有人吧?”
已經進了拱門的萊納德聽聞後跑了回來,看著木門浮沉,眉頭緊皺一言不發,直到門板飄過麵前進入右側黑暗中,他才大聲招呼手下上去。
手電一一關掉,惡臭的甬道裡恢複到以往的黑暗中。
“呼!”
一顆腦袋從臟水中鑽出,吐出一口濁氣。
陳高在臟水中扒住水下邊側的牆縫才沒被帶走,憋一會兒氣倒沒什麼,隻是全身上下被臟水完全浸沒,心中極為彆扭。甚至覺得包紮過的傷口浸泡過臟水後不一定撐到醫院就得感染而死。
沒等他腦袋完全露出水麵,一束束光再次照了過來。
萊納德竟帶著大兵們殺了個回馬槍!
求生欲讓陳高化身水中老鼠,滋溜一聲重新入水。
“噠噠噠!噠噠噠!”
密集的子彈覆蓋了陳高所在位置,濺起無數水花。
十幾秒後,大兵們打空了一個彈匣後萊納德高叫停火。
“誰看清剛纔是個什麼東西?是人嗎?”
“不知道,隻看到一個灰黑色的腦袋。”
“挺大的,應該不是老鼠。”
“就算是個鯊魚,這般掃射也死了!”
“全部開啟手電或者槍燈,一定要看清楚這是個什麼玩意?如果是人,一定要乾掉滅口!”
很快,河麵被照的雪亮。
“看!血跡!”有人喊道。
幾束光照向漂在河麵上的一縷紅。
半分鐘後,那一縷紅漂的越來越遠,逐漸出了光照範圍,河麵惡臭依舊平靜依舊。
大兵們不知所措的看向萊納德。
眼神中的含義也很清晰,大家都已經是有錢人體麵人了,不至於下臭水溝去檢查不知名的生物吧,就算有人也該被亂槍打死了。
猶豫了幾秒,萊納德沉聲道:“走!我們還要趕路,沒時間了。”
大兵們同時鬆了一口氣,齊聲答應,轉眼走的乾乾淨淨。
……
此刻的陳高非常狼狽,非常憋屈。
雖潛下汙水夠及時,但依然被集火了。
好在子彈射入水中超過一米動能便消失殆儘,穿著防彈背心的身體中了幾發子彈也無甚大礙,右胳膊卻又中了一槍。
雖子彈威力大減,還是給他新開了一個血槽。
身在水下獨自麵對數十名大兵,他沒法反擊,為了潛水方便還把hk416給扔了。
忍住一口氣潛遊出去近30米,陳高才快速抬頭換了口氣。
一睜眼……什麼也看不到,他反倒放下心。
這時陳高才感到右胳膊的疼痛,愈發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,說不定打上幾十針抗生素還有救。
站直了身體,陳高隻有腦袋露在水麵上,他跟著緩緩流動的汙水,跨步向前。
“走”出去幾十米,遠處有了一絲亮光!
陳高激動的雙手不斷劃拉汙水腳下加快速度,很快來到亮光處。
前方出現兩個圓形的鐵柵欄,汙水分流而去,亮光居然從頭上一個方形鐵網射下。
陳高不想被水流衝到鐵柵欄上掛著,左右觀察後發現了牆上有一根根的鐵條通向上方鐵網。
艱難的從汙水中拔出腳,抓住鐵條,陳高爬了上去。
片刻後,他奮力推開頭上的鐵網,爬上了地麵!
黑漆麻烏惡臭盈天的陳高躺在路邊大口喘息,像從地獄裡逃出來一般如釋重負。
躺了半分鐘後他站起身,四下打量。
晨曦的微光已撕開黑夜的麵具,給了他看見世界的能力。
麵前是一條雙行道的小馬路,路對麵有排商鋪。
陳高踉蹌的跑過馬路,他要去打個電話,背心裡的手機早就泡水罷了工。
手槍也進了汙水打不打的響都兩說,自動步槍乾脆是丟了,不叫外援搞不定劫匪們。就衝遭了老罪的地獄經曆,也絕不能讓他們跑嘍。
此時天光乍亮,所有商鋪都拉著卷簾門。
陳高忽然很想念華夏的早晨,這時段,賣早飯的早就開門做生意了。
忽然間,他在一家洗車行的門口發現了一根接著水龍頭的水管。實在忍不了自身味道的陳高興奮的衝上去擰開水龍頭,對著自己一通衝洗。
當水泥地上黑漆漆的汙水逐漸變清時,馬路東側開來兩輛貨車。
貨車雖疾馳而過,陳高還是一眼認出了第二輛貨車副駕上萊納德的側臉!
怒氣值上頭的陳高扔了水管衝上人行道,兩輛貨車已在百米開外。
怒氣值快突破天靈蓋的陳高忽見一輛公路自行車從身旁駛過,一個高挑的男子背著包弓著身單手捂住鼻子。很明顯,聞到了陳高身上還未洗淨的下水道味。
陳高不及細想,一個健步上前抓住他的揹包,連人帶車扯了下來。
懵逼的騎車男還沒反應過來,陳高已拉開他的揹包取出手機。
狂怒的騎車男轉過頭就要開乾,腦袋上已被頂著一支惡臭的手槍:“手機密碼!”
“彆,彆開槍,。”騎車男立刻就慫了。
陳高立刻按開手機又摁了一串數字,接通前對騎車男道:“我是警方的人,現在征用你的手機和自行車,還有,不許說話!”
騎車男從被搶劫的恐懼中聽到好訊息,剛想怒斥警方的蠻橫再次被手槍頂住了腦袋,隻得舉手認慫,打定主意要狠狠投訴麵前的華裔臭警察,至死方休。
電話遲遲沒人接,實在不耐煩等的陳高將開著的手機插進戰術背心口袋,扶起自行車上車猛蹬,朝貨車開往的西方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