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煉一直在防著季鳴逃跑, 所以他安排了陳留、梧桐兩個人守著。
但曹煉忘了一件事。
季鳴策劃自己的逃跑也策劃了很久。
不恨曹煉, 他是英雄,但也一直都是個貪的侯府世子, 季鳴隻怪自己沉迷其中, 誤以為與曹煉會一直兩廂廝守下去, 中間再無旁人。
以現在的手, 離開後隻要不是運氣太差被十幾個高手盯上, 一個人行走江湖綽綽有餘。
梧桐倒是好對付的, 因為梧桐伺候,憑借梧桐對的信任, 季鳴暗算功的機會很大,難得是無論去哪都會不遠不近盯著的陳留。
端午那日,季鳴提出去鎮上逛逛。
從那次起,每個月季鳴都會出門兩三趟。
來來回回好幾次,九月裡,季鳴又去了隔壁的小鎮上。
陳留、梧桐也都沒有料到會逃。
這種地方,陳留就在斜對麵的鋪子前等著。
在專門給客試穿裳的屋子裡,季鳴功暗算打昏了梧桐,然後開啟了窗戶。
發現窗戶開著,陳留都沒有管昏迷在地的梧桐,立即追了出去。
開啟窗戶隻是為了迷陳留,實則溜到了鋪子存放布匹的房間,等陳留走後,季鳴匆匆從前門離開,混了人群。
當然,季鳴覺得一年都沒有找過的曹煉也許早就忘了,本不會派人去找。
曹煉的暗衛養著都是為了刺探場上政敵的訊息的,員們居所固定,不會每天換個地方,換了也會有固定的線路,暗衛打探起來容易多。現在他要找季鳴,便如同在大海裡撈針,大張旗鼓地張告示吧,計劃是可行,但曹煉還想著找到季鳴後教訓一頓再娶進門呢,現在給安個朝廷要犯的份,將來怎麼辦?
憤怒之餘,是漫漫長夜的空虛,是怕再也找不到那人,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他早安排好瞭如何娶為妻。
翻了年,四月裡,胡人侵邊疆,曹煉與父親率領東北大軍前去迎敵。
從四月殺到十一月,父親趕在建元帝策反的家將彭忠手之前,故意裝戰時不慎跌落馬下。
鬼使神差的,曹煉想到了季鳴。
隻是來殺敵的嗎?是不是心裡也還惦記著他,故意躲在他附近,看到他有危險急之下想要過來搭救,發現他安全了,又躲了起來,不肯見他?
兩年多了,他有兩年多沒見過了。
父親“殘”了,戰事還沒有結束,曹煉繼續帶兵迎敵。
他捂著手臂跌落馬下,周圍的近衛之前得了他的吩咐,繼續與對麵的敵兵戰,沒有來救他。
曹煉在賭,賭那人心裡還有他,賭隻是個小母狼,不是個白眼狼,吃了他那麼多好還能瀟瀟灑灑走得乾乾凈凈。
賭輸了,他就當是個白眼狼!
曹煉笑了,他抓住長槍一躍而起,靠到季鳴背後,一邊殺敵一邊咬牙切齒地向解釋“我本沒有過那兩個歌姬,你是傻子嗎,做戲氣你都看不出來?”
那兩個歌姬,一直都是季鳴心裡的一道刺,就算離開曹煉了,仍然拔不掉。
但曹煉甚至還沒有看見的臉,直接與背對背迎敵,這份將後背給的信任以及那咬牙切齒的語氣,季鳴不知為何就信了。
曹煉放倒兩個敵人,重新到後道“我已經替你安排了新的份,回京後便娶你為妻,信我今晚你去我帳中,不信你就滾!”
這一日廝殺過後,胡人潰不軍。
又一道影子落了下來,靠近了他的帳門,又往前走。
忽的,那影子走開幾步又折了回來,停在了他的門前。
沒有通傳,門簾挑起,一小兵裝扮的季鳴走了進來。
兩年多啊,沒胖也沒有瘦,黑了點,臉龐也被戰場的雨腥風吹糙了些,卻更加英氣人了。
季鳴沒有理會他這話,徑自坐在一旁,好奇道“你何時發現我的?你父親落馬那日?”
曹煉哼了哼,算是承認。
不知道該說什麼,否認自己的,他不會信,主說想他,那也不是能說出口的。
白日為了他出來,曹煉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刀。
沒有扭什麼,坐到曹煉邊,幫上藥。
曹煉湊到發間聞了聞,嫌棄道“一汗味兒,我怎麼會看上你。”
曹煉倒吸一口冷氣。
疼過了,氣也消了大半,舊賬也懶得翻了,曹煉直接道“這次出征,我故意提拔了一個與你同姓的地方小將,我提前跟他打過招呼了,讓他與人閑聊家事時說他還有個好武的妹妹,因為喜歡舞刀弄槍被人嫌棄,耽誤到二十二三還沒有嫁出去。回京論功行賞後,他會搬到京城,到時你便搬去他家裡,等我找個時機登門提親。”
季鳴默默地聽著,替曹煉繫好紗布,才垂眸問“如果我沒有來,你不是白安排了?”
季鳴便站起來,淡淡道“那你去娶吧。”
曹煉猛撲食似的撲了上去,直接從背後將季鳴撲到了地上。
曹煉看著的臉,讓他思念狂的這張臉,眼睛都紅了“你個白眼狼還知道心疼我?這兩年你他媽藏哪去了!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!”
吼完了,不想讓季鳴看見他這副樣子,曹煉一把撕開的戰袍,埋到了懷中,發狠似的懲罰。
其實他更想的是這個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