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人民醫院，婦產科。
早上九點，候診區坐滿了人。有挺著大肚子的孕婦，有陪著妻子的丈夫，有焦急等待的家屬。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，混合著淡淡的奶香。蘇清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裡攥著病曆本，眼睛盯著叫號螢幕，有些緊張。
林不凡坐在她旁邊，握著她的手。
“別緊張，就是個常規檢查。”他安慰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清雪深吸一口氣，“可就是……有點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醫生說不好，怕孩子不健康，怕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怕我身體還沒恢復好，影響孩子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林不凡摟住她的肩，“醫生說了，你恢復得很好，要孩子沒問題。而且，我們這麼年輕，孩子肯定健康。”
蘇清雪靠在他肩上，心裡稍微踏實了些。
三個月前，他們在工地上結婚。一個月前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。兩條杠，很清晰。她拿著驗孕棒，手都在抖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林不凡看見，愣了幾秒，然後一把抱住她，轉了好幾個圈，笑得像個孩子。
“我要當爸爸了！我要當爸爸了！”
那晚，他們一夜沒睡，躺在床上，討論孩子的名字，討論是男孩女孩，討論以後要怎麼教育。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樣，充滿期待，充滿喜悅。
但喜悅之下，也有擔憂。
葉晚晴雖然進去了，但林家這攤子還沒完全收拾乾淨。林氏內部還有葉晚晴的餘黨，新城區專案雖然重啟，但之前的爛賬還沒理清。而且，葉晚晴在瑞士的資產，追回過程很慢，漢斯·穆勒那邊也還在扯皮。
林不凡這三個月，忙得腳不沾地。白天在公司處理爛攤子，晚上回家還要看檔案，經常淩晨兩三點才睡。蘇清雪看著心疼，但幫不上什麼忙，隻能盡量把家裡照顧好，讓他少操點心。
“蘇清雪！”護士叫號。
“來了！”蘇清雪站起來，林不凡扶著她，走進診室。
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，很和藹。問了基本情況，開了B超單。
“去三樓做B超，看看胎心胎芽。做完拿結果回來。”
“好，謝謝醫生。”
三樓B超室，人更多。等了半個小時，才輪到蘇清雪。
她躺下，醫生在她肚子上塗了耦合劑，涼涼的。探頭在肚子上移動，螢幕上是黑白影象，一堆看不懂的陰影。
“懷孕八週了？”醫生問。
“嗯，按末次月經算，是八週。”
“胎心有了，很清晰。”醫生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小亮點，“看，這裡一閃一閃的，就是胎心。胎芽也看見了，大小正常。”
蘇清雪盯著螢幕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那是她的孩子。
她和林不凡的孩子。
心臟的位置，有個小亮點，一閃一閃，像星星。
“孩子……健康嗎？”她聲音發顫。
“目前看，一切正常。”醫生說，“孕囊位置也好，沒有宮外孕。不過你之前受過傷，身體底子弱，要注意營養，多休息，別勞累。另外，前三個月是危險期，不要同房，不要劇烈運動，保持心情愉快。”
“好，好，記住了。”
做完B超，拿著單子回到診室。
醫生看了結果，點點頭。
“挺好的。葉酸繼續吃，定期產檢。如果有腹痛、出血，馬上來醫院。另外，”她頓了頓，看向林不凡，“你是她丈夫？”
“是。”
“孕婦情緒很重要，你多照顧著點。別讓她生氣，別讓她累著。前三個月，盡量多陪陪她。”
“好，一定。”林不凡重重點頭。
走出醫院，陽光正好。
蘇清雪拿著B超單，看了又看，捨不得放下。
“林不凡，你看，這是我們的孩子。”她把單子遞給他，“這個小亮點，就是胎心。醫生說，很健康。”
林不凡接過，看著那個小小的亮點，眼睛發紅。
“清雪，我們有孩子了。”
“嗯，我們有孩子了。”
他抱住她，很緊，很緊。
“謝謝你，清雪。謝謝你給我一個家，給我……一個孩子。”
“傻子，是我們一起的孩子。”蘇清雪靠在他懷裡，哭了，“林不凡，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。”
“嗯，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。”
兩人在醫院門口，相擁而泣。
路過的人都看著他們，但沒人打擾。
像在看一幅，很美的畫。
回家的路上，蘇清雪一直盯著B超單看。
“林不凡，你說，是男孩還是女孩？”
“男孩女孩都好。”林不凡說，“隻要是我們的孩子，我都愛。”
“如果是男孩，像你，一定很帥。如果是女孩，像你，也一定很漂亮。”
“像你就好了。”林不凡笑，“你比我好看。”
“誰說的，你纔好看。”蘇清雪靠在他肩上，“林不凡，我們給孩子起個名字吧。”
“你想叫什麼？”
“如果是男孩，叫林念恩。念念不忘的念，感恩的恩。紀念我們這三年，也感恩……我們還活著，還能在一起。”
“如果是女孩呢？”
“女孩……叫林安晴。平安的安，晴天的晴。希望她一生平安，像晴天一樣，沒有陰霾。”
“好。”林不凡點頭，“男孩叫林念恩，女孩叫林安晴。都很好。”
車開回他們現在住的地方——不是以前的別墅，也不是葉晚晴安排的那個破房子，而是林不凡新買的一套公寓，不大，但很溫馨。三室一廳，裝修簡單，但什麼都有。最重要的是，離醫院近，離公司也近，方便。
蘇清雪現在不上班了，專心在家養胎。林不凡不讓她再去工地，說太累，太危險。她雖然有點失落，但也理解。新城區專案有陳默盯著，她偶爾電話問問就行。
回到家，林不凡扶她在沙發上坐下，自己去廚房做飯。
“你想吃什麼？我給你做。”
“隨便，清淡點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林不凡繫上圍裙，在廚房裡忙活。切菜，洗米，燉湯，動作很熟練。這三個月，他廚藝突飛猛進，從以前隻會煮泡麵，到現在能做一桌子菜。蘇清雪說他是被逼出來的，他笑笑，說“為你學的”。
蘇清雪靠在沙發上看電視，手裡摸著肚子，心裡暖暖的。
有家，有丈夫，有孩子。
這樣的日子，以前她想都不敢想。
手機震了。
是蘇倩。
“姐！產檢怎麼樣？孩子好不好？”
“好，一切都好。”蘇清雪笑，“胎心有了，很健康。”
“太好了！媽知道了一定高興壞了！她這幾天老唸叨，說要給你燉雞湯，給你做營養餐。姐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媽想你了。”
“過幾天吧。”蘇清雪說，“等林不凡忙完這陣子，我們一起回去看你們。”
“好！姐，你要注意身體啊，別累著。林不凡要是敢欺負你，告訴我，我收拾他！”
“他哪敢。”蘇清雪看了眼廚房裡忙碌的背影，笑了，“他對我好著呢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清雪走到廚房門口，看著林不凡的背影。
他係著圍裙，袖子挽起，正在切土豆。側臉很專註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在做什麼大事。
“看什麼？”林不凡回頭，看見她，笑了。
“看你帥。”蘇清雪走過去，從背後抱住他，“林不凡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，給了我一個家。”
林不凡轉身，抱住她。
“清雪，是我該謝你。謝謝你，還願意愛我，還願意……給我一個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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