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，國際機場。
上午十點，陽光刺眼，候機樓外人頭攢動。林不凡戴著墨鏡，站在出口處，看著大螢幕上滾動的航班資訊。他身邊站著蘇清雪和陳默，三人都穿著低調的深色衣服，混在接機的人群裡，毫不起眼。
“從蘇黎世飛來的LX188，準點到達。”陳默看了眼手機，“葉晚晴坐的是頭等艙，瑞士航空。我們的人已經盯緊了，她一出來，就動手。”
“漢斯·穆勒呢？”林不凡問。
“還在瑞士。國際刑警已經盯上他了，但瑞士那邊程式慢，估計要幾天才能批逮捕令。不過葉晚晴一落網，他就跑不掉了。”
林不凡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等這一天，等了三個月。
從知道葉晚晴還活著，到被她逼得離開江城，到雲南的生死一夜，再到今天，葉晚晴自投羅網。
像一場漫長的噩夢，終於要醒了。
“緊張嗎？”蘇清雪握住他的手。
“有點。”林不凡承認，“怕她還有後手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蘇清雪說，“陳默把證據都發給了國際刑警，瑞士銀行那邊也凍結了她的賬戶。她現在是窮途末路，翻不了身了。”
“但願如此。”
出口處，人潮開始湧動。
從蘇黎世飛來的乘客陸續走出來，拖著行李箱，一臉疲憊。林不凡盯著每一個出來的麵孔，直到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葉晚晴。
她穿著香奈兒的套裝，戴著墨鏡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拎著一個愛馬仕的鉑金包。身後跟著兩個保鏢，一左一右，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她走得很穩，很從容，像來度假的貴婦。
但林不凡能看見，她握包的手指，在微微發抖。
她在害怕。
“目標出現。”陳默按下對講機，“準備行動。”
葉晚晴走出出口，停在路邊，似乎在等車。
就在這時，幾輛黑色轎車突然衝過來，急剎在她麵前。車門開啟，十幾個穿著便衣的男人衝下來，迅速圍住她。
“葉晚晴女士？”為首的男人出示證件，“國際刑警。你涉嫌洗錢、詐騙、非法侵佔資產，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葉晚晴摘下墨鏡，看著那個男人，笑了。
“警官，你確定沒抓錯人？”
“錯不了。”男人一揮手，“帶走！”
兩個警察上前，給她戴上手銬。
“等等。”葉晚晴看著他們，“我要打個電話。”
“到局裡再打。”
“這個電話，你必須讓我打。”葉晚晴盯著他，“是打給漢斯·穆勒的。如果我十分鐘內不給他報平安，他會立刻銷毀所有證據，包括你們手裡那些。到時候，你們什麼都查不到。”
男人猶豫了一下，看向林不凡的方向。
林不凡點點頭。
男人把手機遞給葉晚晴。
葉晚晴撥通號碼，按下擴音。
響了很久，才接通。
“漢斯，是我。”她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到了，但在機場，被國際刑警攔住了。他們說，我涉嫌洗錢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，漢斯·穆勒的聲音傳來，很蒼老，很冷：
“晚晴，你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葉晚晴笑了，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保林不凡平安。”她說，“別動他，別動他身邊的人。否則，我就把你在瑞士做的那些事，全抖出來。”
“……你威脅我？”
“是交易。”葉晚晴說，“我的命，換林不凡的平安。漢斯，你知道的，我手裡有你的把柄，足夠讓你在監獄裡待一輩子。你幫我這次，我閉嘴。不幫，我們一起死。”
電話那頭，是長久的沉默。
然後，漢斯·穆勒說：
“好。我答應你。”
電話掛了。
葉晚晴把手機還給警察，伸出雙手。
“走吧。”
警察帶她上車，呼嘯而去。
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林不凡站在原地，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葉晚晴最後那個條件，是為了他？
不可能。
她恨林家，恨他，怎麼會保他？
“林總，”陳默走過來，“葉晚晴被捕了，漢斯·穆勒那邊也快了。我們下一步……”
“回林氏。”林不凡轉身，走向停車場，“葉晚晴倒了，但林氏的爛攤子還在。股東，員工，債主……都需要安撫。另外，新城區專案，要重啟。耽誤了兩個月，工期很緊。”
“是。”
三人上車，駛向市區。
路上，林不凡一直沉默。
蘇清雪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“想問什麼就問吧。”林不凡說。
“……葉晚晴最後，為什麼要保你？”
“不是保我。”林不凡搖頭，“是保她自己。她知道，漢斯·穆勒心狠手辣，如果她落網，漢斯一定會滅口。她提那個條件，是告訴漢斯，她手裡有把柄，別輕舉妄動。至於我……隻是順帶的。”
“可她還是提了你的名字。”
“因為她知道，我在乎你。”林不凡看著她，“清雪，葉晚晴是個聰明人。她知道，如果她出事了，漢斯可能會報復我，報復你。她提那個條件，是賣我個人情，讓我……別對她下死手。”
“你會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林不凡說，“她雖然可恨，但罪不至死。而且，她是我奶奶。血濃於水，我下不了手。”
蘇清雪握住他的手。
“林不凡，你太善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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