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療養院,VIP病房。
林正雄躺在病床上,眼睛盯著天花板,眼神渾濁。中風讓他半邊身子不能動,嘴巴歪斜,說話含糊不清。但腦子是清楚的,太清楚了,以至於每一天都是煎熬。
他知道自己快死了。
醫生說,最多三個月。
但他不甘心。
不甘心就這麼死了,不甘心林家變成現在這樣,不甘心……沒臉去見地下的文淵和陳靜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開了。
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,準備給他輸液。但今天,護士身後還跟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
穿著香奈兒的套裝,珍珠耳釘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五十多歲,但保養得極好,看起來像四十齣頭。她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,站在門口,靜靜地看著他。
林正雄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瞳孔收縮,呼吸急促,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想說話,但說不清楚,隻能發出“啊啊”的聲音。
護士嚇了一跳:“林老先生,您怎麼了?別激動!”
女人走進來,對護士笑了笑。
“麻煩你,我想單獨和他待一會兒。”
護士猶豫:“可是林老先生他……”
“就五分鐘。”女人聲音很溫柔,但不容置疑,“我是他……老朋友。”
護士看看她,又看看林正雄,最終點點頭,退了出去,帶上門。
病房裡隻剩下兩個人。
和一陣死寂。
“正雄,”女人開口,聲音很好聽,但很冷,“三十年不見,你老了。”
林正雄死死盯著她,眼睛血紅。
“晚……晚晴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葉晚晴走到床邊,把花放在床頭櫃上,“沒想到吧?我還沒死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“我怎麼還活著?”葉晚晴笑了,笑容優雅,但眼神像刀,“是啊,我也沒想到。三十年前,你給我下了毒,看著我‘死’在你麵前,然後把我送出國,對外宣佈我病逝。你怎麼能想到,我會活下來呢?”
林正雄渾身發抖,眼淚從眼角滑落。
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“對不起?”葉晚晴挑眉,“林正雄,一句對不起,就能抵我三十年的恨嗎?能抵文淵三十年的委屈嗎?能抵……不凡這二十八年的苦嗎?”
“不凡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很好。”葉晚晴在床邊坐下,看著他,“比你想象得還好。他把林家打理得井井有條,把害死文淵和陳靜的人都送進了地獄。哦,對了,你那個毒婦老婆,吞金自殺了。你知道她死前說什麼嗎?她說,她後悔了,後悔當年沒連我一起毒死。”
林正雄閉上眼睛,老淚縱橫。
“報應……都是報應……”
“是啊,報應。”葉晚晴點頭,“你為了家族名聲,為了那個毒婦,逼我假死,送走文淵,讓他以一個‘領養’的名義活在林家。然後你又縱容那個毒婦,縱容林正華,害死文淵和陳靜。林正雄,你說,你是不是活該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正華他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葉晚晴冷笑,“林正雄,別裝了。你什麼都知道。你知道林正華在洗錢,你知道那個毒婦在背後搞鬼,你知道文淵和陳靜的死有蹊蹺。但你選擇了沉默,選擇了包庇,選擇了……讓林家這艘船,繼續在髒水裡航行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冷:
“因為在你心裡,林家的名聲,比什麼都重要。比你兒子的命重要,比你孫子的幸福重要,比……我的命,重要。”
林正雄說不出話,隻是哭。
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別哭了。”葉晚晴看著他,眼神複雜,“我今天來,不是來看你哭的。我是來告訴你幾件事。”
“第一,我回來了。從今天起,林家的事,我會管。”
“第二,不凡是我孫子,我會幫他。那些想害他的人,我會一個個清理乾淨。”
“第三,那個毒婦死了,林正華死了,周國雄死了。下一個,輪到誰呢?”
她俯身,湊到他耳邊,輕聲說:
“你覺得,是你先死,還是我先送你下去,給文淵和陳靜賠罪?”
林正雄渾身一僵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
“我有什麼不敢的?”葉晚晴直起身,笑了,“三十年前,你毒死我的時候,就該想到有這一天。林正雄,殺人償命,天經地義。你欠我的,欠文淵的,欠不凡的,該還了。”
她說完,站起身,整理了下衣服。
“好好養病。我會再來看你的。”
“希望下次來,你還能喘氣。”
她轉身,走向門口。
“晚晴……”林正雄在身後叫住她,聲音嘶啞,“文淵……他知道嗎?”
葉晚晴腳步一頓。
“知道什麼?”
“知道……你是他親生母親。”
葉晚晴沉默了。
良久,她搖頭。
溫馨提示: 搜書名找不到,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, 也許隻是改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