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病房，單人套間。
窗外的陽光很好，透過百葉窗，在白色的床單上切出細長的光斑。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，但比ICU淡很多。蘇清雪靠坐在床頭，臉色還是很蒼白，但眼睛裡有了神。她看著林不凡遞過來的那份檔案，沒接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復婚協議。”林不凡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蘇清雪盯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林不凡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差點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能以後都走不了路。”
“我推你。”
“我可能會拖累你一輩子。”
“我樂意。”
蘇清雪鼻子一酸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可能是。”林不凡點頭，“但傻就傻吧。反正，我也沒聰明過。”
他把協議放在床頭櫃上，從口袋裡掏出筆，翻到最後一頁，在“甲方”那裡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跡很鋒利，很穩。
然後把筆遞給她。
“簽不簽，隨你。但我要告訴你，蘇清雪，從今天起，你在哪，我在哪。你想做什麼，我陪你。你走不了路，我揹你。你活一天，我守一天。你死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。
“我也不會獨活。”
蘇清雪眼淚掉下來，滴在協議上，暈開了墨跡。
“林不凡，你……你不欠我的。”
“不是欠。”他搖頭，“是愛。”
蘇清雪心臟狠狠一跳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愛你。”林不凡看著她，眼神很認真，“從三年前，在蘇家客廳第一次見你，就愛。這三年，每天愛你多一點。離婚後，每天恨自己多一點。現在，我不想再恨了。我想愛你，想光明正大地愛你，想用一輩子，補償這三年對你的虧欠。”
蘇清雪捂著嘴，泣不成聲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爸媽……”
“你爸已經同意了。”林不凡說，“他說，隻要我對你好，他什麼都不求。你媽那邊，等你好了，我親自去說。”
“工地……”
“工地停了。等你好了，想繼續做，我陪你。不想做，我養你。”
“林峰……”
“送走了。給了他五百萬，夠他過一輩子。他答應，永遠不再回來。”
“那些綁匪……”
“抓住了。幕後黑手，我也在查。蘇清雪，這些事，我都會處理。你隻需要做一件事——好好養傷，然後，簽不簽，給我個答案。”
蘇清雪看著那份協議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她拿起筆，在“乙方”那裡，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跡很輕，很抖。
但很堅定。
“林不凡，”她抬頭，看著他，“如果以後，我再做錯事，再讓你傷心……”
“那就罰我一輩子對你好。”林不凡接過協議，合上，放進抽屜裡，“罰我每天給你做飯，每天給你洗腳，每天……說我愛你。”
蘇清雪笑了，又哭了。
“你什麼時候……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“從差點失去你開始。”林不凡握住她的手，很緊，“蘇清雪，我答應你，從今天起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，不會再讓你掉一滴眼淚。我會用我的命，護你周全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命。”蘇清雪搖頭，“我隻要你，好好活著，陪著我。”
“好。”他點頭，“我陪你。”
陽光灑在他們交握的手上，溫暖，明亮。
像新生。
三天後，蘇清雪能下床了。
雖然還需要拄柺杖，但至少能走。林不凡扶著她，在醫院的花園裡慢慢散步。秋天的陽光不烈，風吹在臉上很舒服。
“林不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工地的事，查得怎麼樣了？”
林不凡沉默了幾秒。
“查到了。採購劣質扣件的，是李經理的小舅子。李經理已經被開除了，他小舅子也進去了。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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