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人民醫院,重症監護室外。
走廊裡慘白的燈光二十四小時亮著,照在光潔的地板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,混合著絕望和眼淚的氣息。林不凡靠在牆上,盯著ICU那扇緊閉的門。門上的紅燈一直亮著,顯示“手術中”,已經亮了七個小時。
蘇建國坐在對麵的長椅上,佝僂著背,捂著臉,肩膀一抖一抖。他身上的濕衣服還沒換,頭髮淩亂,臉上有淤青,但比起這些,更讓他崩潰的,是女兒躺在裡麵生死未卜。
“林……林先生……”他抬起頭,眼睛紅腫,“清雪她……會沒事的,對吧?”
林不凡沒說話,隻是盯著那扇門。
會沒事嗎?
他不知道。
醫生說,那一刀刺穿了肺葉,離心臟隻差兩厘米。那一槍打在背上,子彈卡在脊柱附近,取出來時大出血。送進醫院時,血壓已經測不到了,心跳停了兩次。
每一次搶救,都像在鬼門關走一遭。
而他,隻能在外麵等著。
像個廢物。
“林先生……”蘇建國又喊了一聲。
“會沒事的。”林不凡聽見自己說,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,“她不會有事。”
像是在安慰蘇建國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福伯和陳默匆匆趕來,身後跟著幾個黑衣保鏢。
“少爺,”福伯壓低聲音,“那三個綁匪,抓住了兩個。還有一個……跑了。”
“問出什麼了?”林不凡沒回頭。
“問不出。嘴很硬,隻說拿錢辦事,不知道僱主是誰。錢是現金,放在指定地點,沒見麵。”
“查銀行賬戶,查通話記錄,查他們最近接觸的所有人。”林不凡一字一句,“我要知道,是誰要殺蘇清雪。”
“是。”
陳默上前一步:“林總,工地那邊……工人聽說蘇總監出事,又鬧起來了。李經理壓不住,問您……”
“停工。”林不凡說,“全麵停工。什麼時候復工,等通知。”
“可是工期……”
“我說,停工。”林不凡轉頭,看著他,眼神冰冷,“蘇清雪要是有事,那個專案,就永遠停在那。”
陳默渾身一凜:“明白了。”
“另外,”林不凡頓了頓,“通知蘇家,蘇清雪受傷的事,暫時瞞著。特別是她母親和妹妹,能瞞多久瞞多久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福伯和陳默退下。
走廊裡又恢復了死寂。
隻有ICU裡儀器“滴滴”的聲響,隔著門隱約傳來。
像心跳。
也像倒計時。
淩晨三點,手術燈終於滅了。
門開,醫生走出來,滿臉疲憊,渾身是汗。
林不凡和蘇建國同時衝過去。
“醫生,怎麼樣?”
醫生摘下口罩,嘆了口氣。
“命暫時保住了。但還沒脫離危險期,要轉ICU觀察。另外,那一槍傷到了脊椎神經,可能會影響以後走路。肺部的傷也需要長期恢復,以後不能劇烈運動,不能勞累,不能……”
“能活就行。”林不凡打斷他,“隻要能活,其他都不重要。”
醫生看著他,眼神複雜。
“林先生,蘇小姐傷得太重,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期。如果她能挺過這三天,就還有希望。如果挺不過……”
後麵的話,他沒說。
但林不凡懂。
“用最好的葯,最好的裝置,最好的醫生。”他說,“錢不是問題。我要她活。”
“我們會儘力。”
醫生轉身離開。
很快,蘇清雪被推出來,身上插滿了管子,臉色蒼白得像紙,呼吸微弱。她被推進ICU,門重新關上。
林不凡站在玻璃窗外,看著裡麵。
她躺在那兒,一動不動,像個破碎的娃娃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她,在蘇家客廳。她穿著白裙子,坐在沙發上,低頭玩手機。聽見他進來,抬頭看了一眼,眼神很淡,說:“你就是林不凡?”
他說:“是。”
她說:“哦。”
然後繼續低頭玩手機。
那時候他覺得,這女孩真驕傲,真冷漠。
但現在他知道,那不是驕傲,是保護色。也不是冷漠,是……不知道怎麼表達。
“林先生,”蘇建國在他身後低聲說,“您去休息吧。我在這兒守著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不凡搖頭,“您回去休息,換身衣服。蘇清雪醒了,會擔心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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