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，廢棄化工廠。
蘇清雪站在銹跡斑斑的鐵門外，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滴。她拄著柺杖，右腿的傷口在疼，但比不上心裡的疼。手機螢幕亮著，顯示剛才那通電話的錄音，綁匪冰冷的聲音在雨夜裡格外刺耳：
“蘇清雪，你父親在我手裡。”
“想讓他活，就一個人來城西廢棄化工廠。”
“記住，一個人。如果敢報警，或者告訴林不凡……你就等著收屍吧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門軸發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，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。裡麵很黑，隻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。空氣裡瀰漫著化工原料的刺鼻氣味，混合著鐵鏽和黴味。
“爸？”她小聲喊。
“唔……唔……”
聲音從廠房深處傳來。
蘇清雪順著聲音往裡走，柺杖在水泥地上敲出“嗒、嗒”的聲響。每一聲，都像敲在她心上。
終於，在廠房最裡麵的角落裡，她看見了父親。
蘇建國被綁在一把破椅子上，嘴上貼著膠帶，眼睛蒙著黑布。衣服濕透了，頭髮淩亂，臉色慘白得像紙。聽見腳步聲，他猛地掙紮，嘴裡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。
“爸！”蘇清雪衝過去，想給他解綁。
“別動。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陰影裡響起。
蘇清雪渾身一僵，抬頭。
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從暗處走出來，戴著口罩和帽子，看不清臉。他手裡拿著一把槍，槍口對著蘇建國的頭。
“蘇小姐，很守信用。”男人說，“一個人來的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林不凡呢？沒跟著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是嗎？”男人笑了，笑聲很冷，“可我怎麼覺得，他就在附近呢？”
話音剛落，廠房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。
然後是車門開關聲，腳步聲。
“蘇清雪！”林不凡的聲音傳來，帶著壓抑的怒火，“你在哪？！”
蘇清雪心臟一緊。
他還是來了。
“看來，蘇小姐還是不夠聽話。”男人搖搖頭，槍口頂了頂蘇建國的太陽穴，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“不要！”蘇清雪尖叫，“林不凡！你別進來！他有槍！”
腳步聲停了。
然後，林不凡的聲音傳來，很平靜。
“放了她父親，條件你開。”
“條件？”男人笑了，“林總爽快。那我也爽快點——我要你手裡那份名單。林正華和周國雄行賄的所有官員名單，還有他們在海外的賬戶資訊。”
林不凡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怎麼知道有這份名單？”
“林正華死前告訴我的。”男人說，“他說，如果他死了，就把這份名單公之於眾。到時候，半個江城官場都要地震。林總，你不想看到這一幕吧？”
“名單給你，你就放人？”
“當然。我對蘇家沒興趣，我隻想要錢。名單給我，我賣給那些官員，夠我花幾輩子了。蘇家父女，對我來說，沒價值。”
“好。”林不凡說，“名單在我車裡。我去拿。”
“等等。”男人叫住他，“讓你那個助理，蘇小姐，去拿。你，留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不凡斬釘截鐵，“她腿受傷了，走不快。我去。”
“我說，讓她去。”男人槍口用力，蘇建國疼得悶哼。
“我去！”蘇清雪立刻說，“我去拿！你別動我爸！”
她轉身，拄著柺杖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
每走一步，腿就鑽心地疼。但她不敢停，不敢慢。
廠房外，雨還在下。
林不凡的車停在門口，車門開著。她看見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檔案袋，上麵寫著“絕密”。
她拿起檔案袋，轉身往回走。
快到廠房門口時，她停下，看向車裡。
後視鏡裡，她看見林不凡站在廠房陰影裡，正看著她。眼神很複雜，有關心，有擔心，還有……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重新走進廠房。
“名單。”她把檔案袋遞給男人。
男人接過，開啟，快速翻看。然後，他笑了。
“很好。林總果然守信。”
他把槍從蘇建國頭上移開，指向蘇清雪。
“現在，該你了。”
蘇清雪渾身一僵。
“你……你說過放人的！”
“我是說過放人。”男人點頭，“但沒說過，放哪個。蘇建國可以走，你……得留下。”
“為什麼？！”
“因為有人花錢，要你的命。”男人說，“五百萬，買蘇清雪的人頭。你說，這買賣劃不劃算？”
蘇清雪如遭雷擊。
有人……要殺她？
“是誰？”她聲音發顫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男人扣動扳機，“再見，蘇小姐。”
“砰！”
槍響了。
但倒下的，不是蘇清雪。
是那個男人。
林不凡從陰影裡衝出來，一腳踹在他手腕上，槍脫手飛出。然後一拳砸在他臉上，男人慘叫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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