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集團，88層，總裁辦公室。
蘇清雪站在印表機前，看著一張張檔案從出口吐出，然後整理、裝訂。她的動作機械而精準，眼睛盯著檔案上的字，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。
父親的病情，母親的眼淚，妹妹的無助，還有林不凡昨晚在醫院的冷漠。
“……蘇助理？”
蘇清雪回過神，抬頭看見陳默站在麵前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。
“陳總。”
“林總讓你去一趟會議室，新城區專案的合作方到了，需要你做會議記錄。”陳默把資料夾遞給她，“這是專案資料，你先熟悉一下。另外，林總交代，會議過程中，你隻需要記錄，不要說話，不要提問。”
“明白。”蘇清雪接過資料夾，跟著陳默往會議室走。
走廊很長，地毯厚實，腳步聲被完全吸收。兩側掛著抽象派的油畫，色彩濃烈，線條狂放，像某種無聲的嘶吼。
蘇清雪想起三年前，她陪林不凡去參加一個畫展——那是她唯一一次和他“約會”，因為王桂芳說“帶他出去見見世麵，別整天在家丟人現眼”。
畫展上，她指著一幅抽象畫說：“這畫的什麼呀，亂七八糟的。”
林不凡看了很久，然後說：“像一個人的心，碎了，但還在跳。”
她當時嗤笑：“就你懂？”
現在想想，也許他真的懂。
“到了。”陳默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裡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，林不凡坐在主位，正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交談。看見她進來，他抬眼看了一下，然後繼續說話。
“蘇助理，坐這兒。”陳默指了指林不凡右手邊的一個位置，那裡擺著膝上型電腦和錄音筆。
蘇清雪走過去，坐下，開啟電腦。
會議開始了。
主要是關於新城區專案中，一塊核心地塊的開發方案。合作方是一家國企，背景很深，但態度很強硬，提出的條件很苛刻。
“……林總，不是我們不配合，但政策有規定，容積率不能再高了。”國企代表說。
“王總，我們測算過，如果容積率能提到3.5，這個專案就有得做。否則，投資回報率太低，林氏很難向董事會交代。”林不凡語氣平靜，但透著不容置疑。
“可規劃局那邊……”
“規劃局我來搞定。”林不凡打斷他，“王總隻需要告訴我，如果容積率提到3.5，貴方能不能接受我們提出的合作條件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王總看看林不凡，又看看手裡的檔案，最終點頭：“如果能拿到批文，可以談。”
“好。”林不凡看向蘇清雪，“蘇助理，把這條記下來。另外，通知法務部，三天內出合作協議初稿。”
蘇清雪點頭，飛快打字。
會議進行了兩個小時。
蘇清雪一直低著頭記錄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。偶爾抬頭，能看見林不凡的側臉——線條冷硬，眼神銳利，說話時語氣平淡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釘進對方心裡。
這不是她認識的林不凡。
或者說，她從來就沒認識過他。
“今天就到這裡。”林不凡站起身，“蘇助理，把會議紀要整理好，下班前發給我。”
“是。”
合作方陸續離開，會議室裡隻剩下林不凡、陳默和蘇清雪。
“林總，”陳默壓低聲音，“王總剛纔出門時，臉色不太好。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不凡說，“他心裡有數。這個專案，除了林氏，沒人能接。他不敢不合作。”
說完，他看向蘇清雪。
“你父親怎麼樣了？”
蘇清雪一愣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“還……還在ICU，但醫生說情況穩定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不凡點頭，“醫療費的事，不用擔心。另外，我安排了人，在醫院保護他。”
保護？
蘇清雪心裡一緊。
是保護，還是監視？
“謝謝林總。”她垂下眼。
“你不用謝我。”林不凡頓了頓，“蘇清雪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你覺得我心狠，覺得我報復，覺得我把你當棋子。”
蘇清雪沒說話。
“但我要告訴你，”林不凡看著她，眼神很深，“在這個世界上，能保護你的，隻有實力。而我現在，有這個實力。”
“所以你要用這個實力，來控製我，折磨我？”蘇清雪抬頭，眼睛發紅。
“控製？折磨？”林不凡笑了，笑容很淡，“如果我想折磨你，有一萬種方法。但我沒有。我隻是把你留在身邊，給你工作，給你錢，讓你家人有保障。這算折磨嗎？”
蘇清雪咬唇。
是，不算折磨。
但她寧願他明著報復，而不是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，一點點磨掉她的尊嚴，磨掉她的希望。
“下午三點，跟我去規劃局。”林不凡說，“換身正式點的衣服，化個妝。臉色太差了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開。
陳默看了蘇清雪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後還是跟了出去。
會議室裡隻剩下蘇清雪一個人。
她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會議記錄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像螞蟻一樣在眼前爬。
良久，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重新睜開，繼續工作。
下午兩點五十，一輛黑色賓利停在規劃局門口。
林不凡下車，蘇清雪跟在後麵。她換了身深藍色套裝，頭髮盤起，化了淡妝，看起來精神了些，但眼底的疲憊遮不住。
“林總，王主任在辦公室等您。”一個工作人員迎上來。
“嗯。”
上樓，來到主任辦公室。
王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微胖，笑嗬嗬的，很和氣。看見林不凡，立刻站起來握手。
“林總，好久不見！”
“王主任，打擾了。”
“哪裡哪裡，快請坐。”王主任看向蘇清雪，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我助理，蘇清雪。”林不凡介紹。
“蘇小姐，你好你好。”王主任點頭，但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妙。
蘇清雪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蘇家的事，江城人盡皆知。她這個“前妻”給林不凡當助理，在外人看來，不是羞辱，就是笑話。
“王主任，新城區那個專案，容積率的事……”林不凡直接進入正題。
“哎呀，這個事有點難辦。”王主任搓手，“政策是死的，3.5的容積率，確實超標了。而且最近上麵查得嚴，我也不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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