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林氏集團總部大廈。
上午九點，上班高峰。旋轉門外人流如織，白領們步履匆匆，刷卡、過閘、湧向電梯間。蘇清雪站在大廳角落，攥著帆布包的帶子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今天刻意打扮過——最簡單的白襯衫，黑色西褲，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，臉上化了淡妝。但站在這個金碧輝煌、進出皆是精英的地方，她還是覺得自己像個誤入宮殿的乞丐。
“小姐，請問您找誰？”前台小姐抬起頭，笑容標準，但眼神裡帶著審視。
“我……我找林總。”蘇清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林不凡林總。”
前台小姐挑眉：“有預約嗎？”
“沒有。但我給他發過簡訊，他說……”
“沒有預約的話，林總今天沒時間。”前台小姐打斷她，語氣依然客氣，但已帶上疏離，“林總的日程已經排到下個月了。您如果有事，可以留下聯絡方式，我幫您登記，等林總有空了會聯絡您。”
“下個月？”蘇清雪心裡一沉，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，這是公司的規定。”前台小姐已經低下頭，繼續整理檔案，不再看她。
蘇清雪站在原地，看著前台小姐精緻的妝容、得體的職業裝，再看看自己這身加起來不到五百塊的行頭，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差距。
三年前，她是蘇家大小姐，走到哪裡都有人捧著。
現在，她連見前夫一麵，都要被人用“沒預約”打發。
“那……我能在這裡等嗎？”她低聲問。
前台小姐抬頭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“可以，但請不要妨礙其他人通行。”她指了指大廳角落的休息區，“您可以在那邊等。不過林總今天有五個會議，不一定有時間見您。”
“沒關係，我等。”
蘇清雪走到休息區，在最角落的沙發坐下。
沙發是真皮的，很軟，但她如坐針氈。
周圍不時有人經過，打量她幾眼，然後低聲交談：
“這是誰啊？穿成這樣也敢來林氏？”
“不知道，說要見林總，沒預約，被前台攔下了。”
“想見林總的人多了，她算老幾？”
那些目光像針，紮在她身上。
但她沒動，隻是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機震了。
是大伯蘇建業。
“清雪，見到林不凡了嗎？他怎麼說？”
蘇清雪咬著嘴唇，打字：“還在等。”
“等？等什麼？你不是說今天一定能見到他嗎？”
“他忙，要等他有時間。”
“忙？他再忙，見你一麵能耽誤多少時間？！”蘇建業急了，“清雪，你是不是根本就沒去？你是不是還在那兒端著大小姐的架子，不肯低頭？！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我告訴你，今天必須見到他！必須讓他答應幫蘇家！不然咱們家就真完了！你媽還在醫院躺著，你爸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蘇清雪打斷他，“我會想辦法的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眼神已經堅定。
等。
等到他願意見為止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九點半，十點，十點半……
大廳裡的人來了又走，走了又來。前台換了一班，新來的前台小姐看她還在，皺了皺眉，但沒說什麼。
十一點，電梯間一陣騷動。
“林總下來了！”
“快，把檔案準備好！”
蘇清雪猛地抬頭。
電梯門開，一群人簇擁著一個男人走出來。
林不凡。
他穿著深灰色西裝，白襯衫，沒打領帶，袖口隨意挽起。身邊跟著七八個人，有男有女，個個西裝革履，神情恭敬。他一邊走一邊聽旁邊人彙報，偶爾點頭，偶爾說一兩句。
氣場強大，不怒自威。
蘇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這是她離婚後，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他。
和記憶裡那個沉默寡言、總是低著頭的外賣員，判若兩人。
“林總！”前台小姐趕緊站起來，九十度鞠躬。
林不凡腳步沒停，隻是掃了一眼大廳，目光在休息區停留了半秒——準確地說是停留在蘇清雪身上。
那眼神很淡，像看陌生人。
然後，他移開視線，繼續往外走。
“林不凡！”蘇清雪猛地站起來，脫口而出。
大廳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林不凡停下腳步，緩緩轉身。
“你在叫我？”他問，聲音平靜。
“是。”蘇清雪走過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“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“談什麼？”
“蘇家的事。”蘇清雪深吸一口氣，“我知道你很忙，就五分鐘。給我五分鐘，行嗎？”
林不凡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蘇清雪以為他會拒絕。
然後他說：“上來吧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向專用電梯。
蘇清雪愣了一下，趕緊跟上去。
前台小姐想攔，被林不凡一個眼神製止。
電梯裡，隻有他們兩個人。
空間狹小，空氣凝滯。
蘇清雪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，很清冷，很陌生。
“你母親怎麼樣了？”林不凡忽然開口。
“好多了，謝謝關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又是沉默。
電梯直達頂樓。
門開，外麵是寬敞的走廊，鋪著厚厚的地毯，牆上掛著名畫。幾個秘書模樣的人站在辦公室門口，看見林不凡，立刻躬身：“林總。”
“泡兩杯茶。”林不凡說，“送到會議室。”
“是。”
他推開會議室的門，示意蘇清雪進去。
會議室很大，能坐二十個人。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全景，視野開闊。
林不凡在主位坐下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蘇清雪坐下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攥得很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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