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上午九點十五分，A股集合競價。
深交所交易大廳，巨大的電子屏上，紅綠數字飛速跳動。成百上千隻股票程式碼像瀑布一樣滾動，但幾乎所有交易員的目光，都聚焦在螢幕左上角——那裡是“周氏集團”的股票程式碼。
上週五收盤價：18.76元。
此刻，集合競價開始。
賣單如雪崩般湧出。
“18.50……18.20……17.80……”
價格一路狂瀉。
“17.50……17.00……16.50……”
“我的天！周氏這是怎麼了？！”
“開盤就要跌停？！”
“快看！賣單已經堆積到五百萬手了！誰在砸盤？！”
交易大廳炸了鍋。
所有人都掏出手機，瘋狂打電話、發訊息。
“老闆！周氏不對勁！有人在大規模出貨！”
“查一下！看看是哪家機構！”
“不會是林氏在清倉吧？！”
九點二十五分，集合競價結束。
周氏集團股價：16.90元。
跌幅：-9.91%。
跌停。
開盤即跌停。
而且賣單還在瘋狂堆積，轉眼就突破了一千萬手，把跌停板封得死死的。這意味著，今天一天，周氏的股票都別想開啟跌停了。
而且看這架勢，明天、後天……很可能連續跌停。
“完了……”一個中年交易員癱在椅子上，喃喃自語，“周氏……完了……”
整個交易大廳，死一般寂靜。
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周氏集團，江城曾經的龍頭企業，市值一度超過兩百億。現在，被人一句話，打到了跌停。
而說這句話的人，此刻正坐在京城林氏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裡，端著咖啡，看著電腦螢幕。
“少爺，周氏跌停了。”福伯站在辦公桌前，看著平板上的實時資料，“賣單已經堆積到一千兩百萬手，全天都不可能開啟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不凡抿了口咖啡，“周國雄那邊什麼反應？”
“在醫院，剛搶救過來，又暈過去了。”福伯說，“醫生說他不能再受刺激了，否則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不凡放下杯子，“他還有用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陳默：
“周氏的資產清算，進行得怎麼樣了？”
陳默立刻調出一份檔案：
“周氏旗下核心資產，包括三塊地皮、兩個商場、一家酒店，評估價值大約六十億。但這些都是重資產，變現需要時間。另外，周氏還有三十多個億的債務，其中有八個億是銀行貸款，這周就到期了。”
“銀行那邊什麼態度？”
“上午已經來電話了，說如果周氏今天還不上錢，明天就申請凍結資產。”陳默說，“另外，供應商也在鬧，有十幾家已經向法院起訴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不凡點頭，“讓法務部介入，以林氏名義，接手周氏所有債務。條件隻有一個——周氏百分之百的股權。”
“全部？”陳默一愣，“周國雄手裡那20%……”
“他不敢不給。”林不凡說，“他兒子還在裡麵，他老婆還在我們手裡。他除了聽話，沒別的選擇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陳默點頭，“我這就去辦。”
陳默離開後，福伯猶豫了一下，開口：
“少爺，周家這次……是不是太狠了？周國雄已經交出所有股份了，周子豪也進去了，再逼下去，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麼？”林不凡抬眼看他，“福伯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了？”
“老奴不是心軟。”福伯低聲說，“隻是覺得，得饒人處且饒人。周家已經垮了，沒必要趕盡殺絕。”
“饒人？”林不凡笑了，笑容很冷，“當年周國雄吞併蘇家那幾個專案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饒人？周子豪在雲端餐廳逼蘇清雪嫁給他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饒人？他帶人圍堵我車、開槍打人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饒人？”
福伯沉默。
“這個世界，弱肉強食。”林不凡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著腳下的城市，“對敵人仁慈，就是對自己殘忍。今天我饒了周家，明天就會有人覺得我好欺負，就會有人來踩我一腳。”
“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得罪林不凡，是什麼下場。”
“周家，就是榜樣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回到辦公桌前，拿起內線電話：
“讓投資部總監來一趟。”
三分鐘後，一個四十多歲、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敲門進來。
“林總。”
“坐。”林不凡把平板推過去，“周氏跌停了，看到了吧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投資總監點頭，“林總，您是想……”
“明天繼續砸。”林不凡說，“我要周氏連續三個跌停。三天後，股價會到十三塊左右。那時候，林氏進場，全麵收購。”
“全麵收購？”投資總監一愣，“可是周氏現在債務纏身，資產質量也不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不凡打斷他，“我要的不是周氏的資產，是周氏這個名字。”
他頓了頓，解釋道：
“周氏在江城經營三十年，品牌價值還在。雖然現在垮了，但隻要林氏接手，注入資金，換個管理層，很快就能起死回生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我要用周氏，做江城的新據點。”
“以後林氏在江城的所有業務，都會掛周氏的名字。我要讓所有人看到，曾經不可一世的周家，現在姓林了。”
投資總監恍然大悟。
這不是簡單的收購。
這是一場宣示。
宣示林氏正式進軍江城，宣示林不凡的絕對權威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重重點頭，“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投資總監離開後，林不凡重新坐回椅子，閉上眼睛。
有點累。
這半個月，他沒睡過一個好覺。
腦子裡總是那些事。
父母的死，爺爺的背叛，林正華的瘋狂，蘇清雪的眼淚……
像走馬燈一樣，在眼前轉。
手機震了。
是“夜梟”發來的加密郵件。
“周國雄在瑞士銀行保險櫃的證據已全部取出。包括：林正華洗錢記錄、行賄名單、境外賬戶資訊。其中涉及三名廳級官員，七名處級幹部。如何處理？”
林不凡眼神一冷。
三名廳級，七名處級。
這要是爆出來，整個江城官場都要地震。
但他現在還不想動。
這些證據，是籌碼。
可以用來談判，可以用來交換，可以用來……自保。
他回復：“原件保管好，複製一份給我。另外，查一下名單上這些人的背景，特別是他們和林家的關係。”
“明白。”
傳送完郵件，他揉了揉眉心。
然後開啟另一個資料夾。
裡麵是蘇清雪的資料。
很詳細。
從她出生，到上學，到工作，到結婚，到離婚，到現在。
最後一頁，是她昨天搬進新家的照片。
照片是暗中保護她的人拍的，很清晰。
她站在陽台上，看著遠處的海，側臉平靜，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，但也很堅定。
像終於認清了現實，也接受了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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