勞斯萊斯駛出西山，沿著環線往市區開。
林不凡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額頭上那塊手帕已經拿掉了，傷口很淺，隻滲了點血絲，但看起來還是有些觸目驚心。福伯從後視鏡裡小心地看他，欲言又止。
“想說什麼就說。”林不凡沒睜眼。
“少爺，您額頭上的傷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
“要不要去醫院處理一下？”
“不用。”
簡短的對答後，車裡又安靜下來。
陳默坐在副駕駛，正在看平板上的新聞推送。剛才祠堂裡發生的事，還沒傳到網上，但圈子裡已經有不少小道訊息了。
“林總，二爺被警方帶走的訊息，已經傳開了。”陳默回頭說，“有幾家媒體想採訪您，我按您之前的交代，都回絕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另外，林峰和他母親那邊，已經安排好了。明天就送他們去加拿大，給他們的賬戶打了一千萬，夠他們在那邊生活了。”
林不凡睜開眼，看向窗外。
一千萬。
買一條人命的價錢。
也買一份心安。
“他們有什麼反應？”他問。
“林峰很平靜，什麼都沒說。他母親……哭了很久，說謝謝您不遷怒孩子。”陳默頓了頓，“她還說，如果以後有機會，想親自去老爺和夫人墓前磕頭謝罪。”
林不凡沉默。
謝罪有什麼用呢？
人死不能復生。
“隨她吧。”他說，“到了加拿大，讓人暗中看著點。別讓林正華的人找到他們。”
“明白。”
車駛入市區，正是晚高峰，有點堵。
林不凡看著窗外的車流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江城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“周氏已經完成交接，陳總今天正式上任。”陳默說，“另外，周國雄又託人傳話，說想見您一麵，願意交出剩下20%的股份，隻求您放過周子豪。”
“周子豪判了多少年？”
“十二年。”
“告訴他，法律的事，我無權乾涉。”林不凡語氣平淡，“至於股份，他願意交就交，不願意，我也有辦法拿。”
“是。”
正說著，車子忽然一個急剎。
林不凡身體前傾，扶住前排座椅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福伯沉聲問司機。
“前麵有車別停我們。”司機臉色難看，“是幾輛麵包車，把我們圍住了。”
林不凡抬眼看去。
前麵橫著三輛金盃麵包車，把路堵死了。後麵也有兩輛，把退路也堵了。車門拉開，嘩啦啦下來十幾個人，個個手裡拎著鋼管、棒球棍，凶神惡煞。
為首的，是個穿著花襯衫、戴著大金鏈子的光頭，一臉橫肉。
“少爺，您在車裡別動。”福伯說著，按下耳機，“所有人，警戒。”
前後三輛保鏢車立刻開門，八個黑衣保鏢下車，迅速圍在勞斯萊斯四周，手都按在腰後——那裡是槍。
對方有十幾個人，但看見這陣仗，也有點怵。
“林不凡！給我滾出來！”光頭掄著鋼管，敲了敲勞斯萊斯的引擎蓋。
林不凡沒動，隻是對福伯說：“問問，誰的人。”
福伯降下車窗：“哪位道上兄弟？報個名號。”
“名號？”光頭冷笑，“告訴林不凡，我們是周少的人！讓他滾出來受死！”
周子豪。
林不凡挑眉。
他不是在拘留所嗎？怎麼出來的？
“少爺，要報警嗎？”陳默問。
“不用。”林不凡推開車門，下車。
福伯和陳默趕緊跟上。
八個保鏢立刻收縮陣型，把他護在中間。
林不凡看著那個光頭，語氣平靜：“周子豪呢？”
“周少也是你能見的？”光頭呸了一口，“林不凡，你他媽挺能耐啊？把周少弄進去，把周家搞垮，現在還想吞周家的股份？你他媽找死！”
說著，他一揮手：“兄弟們，給我上！打死算我的！”
十幾個人拎著傢夥衝上來。
八個保鏢立刻迎上去。
他們都是特種部隊退伍，身手了得，雖然對方人多，但一時間也沒落下風。鋼管、棒球棍和拳腳碰撞的聲音在街上響起，引來路人遠遠圍觀。
林不凡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福伯和陳默一左一右護著他。
“少爺，要不您先回車裡？”福伯低聲說。
“不用。”林不凡看著混戰的人群，“周子豪應該就在附近，讓他出來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砰！”
一聲槍響。
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光頭捂著大腿倒在地上，慘叫。他身邊一個小弟手裡拿著把土製手槍，槍口還冒著煙。
“都別動！”那小弟吼道，槍口指向林不凡，“再動我崩了他！”
八個保鏢停手，但眼神冰冷，手都按在槍上。
“林不凡，你他媽不是很牛嗎？”光頭躺在地上，忍著疼罵，“現在怎麼不牛了？”
林不凡沒理他，目光掃向街對麵。
一輛黑色賓士停在路邊，車窗降下一半。
周子豪坐在裡麵，臉色慘白，眼神怨毒。
“果然在。”林不凡笑了，對陳默說，“報警吧。”
“是。”
陳默拿出手機。
“別報警！”光頭的小弟急了，槍口晃了晃，“再動我真開槍了！”
“你開。”林不凡看著他，眼神平靜，“但你開槍之前，我的保鏢能殺你三次。”
那小弟手一抖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吱——！”
刺耳的剎車聲響起。
三輛警車衝過來，急停。十幾個警察下車，舉槍。
“放下武器！全都蹲下！”
那小弟嚇得手一鬆，槍掉在地上。
八個保鏢立刻上前，把他們全部按倒。
警察過來，給所有人戴上手銬。
“林先生，您沒事吧？”一個警官走過來，認出林不凡，態度很客氣。
“沒事。”林不凡說，“麻煩你們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警官看向街對麵那輛賓士，“那邊是……”
“周子豪。”林不凡說，“他應該是從拘留所出來的，涉嫌聚眾鬥毆、持槍傷人。另外，我懷疑他和剛才的槍擊案有關。”
警官眼神一凜：“明白。”
幾個警察朝賓士走去。
賓士車門開啟，周子豪被兩個警察拽出來，銬上。
“林不凡！你不得好死！”周子豪掙紮著，眼睛血紅，“我爸把股份都給你了！你還想怎麼樣？！”
“不想怎麼樣。”林不凡走到他麵前，看著他，“但法律麵前，人人平等。你犯了法，就該接受懲罰。”
“我犯什麼法了？！”周子豪吼，“我就是路過！這些人跟我沒關係！”
“是嗎？”林不凡看向那個光頭，“他說是你的人。”
“他放屁！”周子豪破口大罵，“我不認識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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