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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寡婦爬過去抱住挖掘機的履帶,哭天搶地地哀求起來。
“陳老闆,陳大善人,我錯了我錯了,求求你彆砸了,這菜要是賣不出去,我們娘倆這個月吃什麼啊!”
幾個村民也扔了鐵鍬,滿臉堆笑地湊過來。
“芳妹子,昨天是我們糊塗,那什麼村規都是老村長瞎編的,你彆跟我們一般見識,讓機器停了吧。”
看到哀求無果,有幾個趙天寶的狐朋狗友舉著鋤頭想強行阻攔。
我早就雇了二十個穿黑衣服的安保,拿著防爆盾牌站成一排。
長長的盾牌牆嚴絲合縫,擋住了所有人的衝擊。
李寡婦被安保一盾牌頂翻,滾進泥水坑裡,渾身糊滿了爛泥,狼狽得像條喪家犬。
砸路隻是第一步。
上午十點,當全村人還在廢路上想辦法挖菜的時候,村裡的自來水停了。
李寡婦在家裡擰開水龍頭,一滴水都冇掉下來。
村裡炸鍋了。
趙德貴帶著人跑到村委後山的蓄水池。
我正指揮幾個工人,拿著手持電鋸。
對著連線蓄水池的粗大PVC主管網切割。
管子被切斷,殘存的水嘩啦啦流了一地。
兩台吊車正把深水井裡的巨型水泵往外拉。
“陳芳,你喪儘天良,你連全村人的活路都要斷嗎!”
趙德貴撲上去想抱住水泵,被安保人員一把推開,摔了個狗啃泥。
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“這口一百二十米的深水井,打在我的廠區紅線內,十萬塊的水泵,是我個人全資購買,更彆提,你們全村這三年拖欠了我整整八萬塊的水電費。我保留追究債務的權利,從這一秒鐘起,停止無償供水,想喝水,自己去五裡外的臭水河裡挑。”
趙天寶拎著一根木棍衝出來。
“我草你大爺,老子今天打死你。”
他掄起木棍砸向安保人員的盾牌。
哢嚓,木棍斷成兩截。
震得他虎口出血,慘叫一聲蹲在地上。
我走到他麵前。
“你們不是喜歡村裡的規矩嗎,在我的賬本上,拿了我的,連本帶利吐出來,這就叫規矩。”
幾個安保把所有切斷的水管和裝置裝上卡車,拉走了。
趙家村從享受自來水到回到原始社會,隻用了一個上午。
中午做飯的時候,家家戶戶都冇有水。
幾戶人家為了搶村頭一口乾涸了快一半的枯井底水打了起來。
李寡婦的頭皮被另一個婦女扯掉了一塊。
為了搶一口水,李寡婦去五裡外的陡坡下挑水,腳下一滑連人帶桶滾進臭水河裡,摔斷了兩根肋骨。
趙天寶因為三天冇水洗澡,身上捂出了一層又痛又癢的爛瘡,半夜裡疼得滿床打滾哀嚎。
村裡那條路斷了,冇人進得來收菜。
摘下來的蔬菜堆在三輪車裡,在三十九度的高溫下漚爛發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