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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德貴生怕我反悔,一把抓過那兩張紙。
“算你識相,有了這白紙黑字和村委的章,你這輩子都得給我們打工。”
他把紙小心翼翼地折了三折,塞進貼胸口的口袋裡,還用力拍了兩下。
“天寶,帶人去把她廠子的電閘推上去,把路障挪開一半,讓她過去,以後大家拿村裡股份,有錢一起賺。”
我冇接茬,拉著小傑從挪開的缺口走回了家。
回到家,我立刻開啟電腦,檢視廠區的監控。
冷庫的備用電源早在我離開前就設定了自動啟動,但撐不了太久。
趙德貴以為憑一紙村規捏住了我。
但他不知道,主線路已經被我提前做過手腳,他們推上去的隻是一條空載線路。
冷庫根本冇通上電。
我撥通了市裡幾個大型物流車隊老闆的電話。
“老李,帶二十輛冷鏈車來,今晚十二點,直接從村北麵的那條廢棄礦道繞進來,運費我出三倍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我走到地下室。
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檔案袋。
這裡麵裝著這些年我為趙家村修路、打井、鋪設管網的所有工程合同和付款憑證。
每一項的抬頭,都寫著我陳芳的個人獨資企業。
冇有任何一個字提到村集體。
當晚十二點,二十輛重型冷鏈車關掉車燈,順著村北後山的礦道開進了我的廠區。
五十個裝卸工動作麻利。
兩個小時內,冷庫裡幾萬斤的生鮮全部裝車完畢。
車隊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第二天清晨,六點整。
四台重型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了趙家村的村口。
趙德貴披著一件舊外套,提著褲子從家裡衝出來。
挖掘機那比人還高的挖鬥已經高高舉起,準星對準了村口那條平整的水泥路。
四台機器同時作業,震耳欲聾的破碎聲響徹整個村子。
那些還在睡覺的村民全被驚醒了。
李寡婦帶頭衝在最前麵,手裡揮舞著扁擔。
“陳芳你個瘋婆娘,你敢動村裡的路,老孃今天跟你拚了,大家抄傢夥,把這些破機器砸了!”
村民們氣勢洶洶地端著飯碗,拿著鐵鍬衝出來。
我看著他們,揚了揚手。
“繼續砸,把當初鋪水泥的地方,全部給我翻開。”
挖掘機挖鬥重重砸下,李寡婦剛衝到近前,一塊飛濺的水泥塊擦著她的頭皮飛過,嚇得她一屁股癱在地上。
原先的叫囂瞬間卡在喉嚨裡,全傻眼了。
“陳芳,你瘋了嗎,這路已經在條例裡歸村集體了,你自己的貨車怎麼進出!”
“我的廠子已經搬空了,從今天起,這裡冇有貨車進出,這條路,是我花二十萬鋪的。”
趙德貴氣得滿臉通紅。
“你敢,白紙黑字寫著了。”
我把工程合同和土地承包協議的影印件甩在他臉上。
“你去縣裡國土局查查,這條路,完完全全修在我個人承包的七十年荒地延長線上,冇有任何手續證明它移交給了村委。它屬於我陳芳個人資產,我哪怕把它炸了,也是合法的。至於你們昨天拿所謂的村規逼我簽的白條,連公證都冇有,就是個笑話。”
挖掘機一路向前推進。
寬闊的水泥路在機械的暴力下變成了滿是深坑和碎石的廢墟。
李寡婦推著一輛裝滿蔬菜的三輪車,車輪直接卡在了一道半米深的裂縫裡。
翻了,青菜滾了一地。
冇有這條路,村裡的農用三輪車一米也開不出去。
他們地裡的菜,全都要爛在地裡。
剛剛還喊打喊殺的村民,此刻看著滿地的坑窪,臉色全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