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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拓跋烈站在我病榻前，他沉默良久：“現在出兵，太急。”
“李琰清洗沈家舊部，軍中人心不穩，正是時機。”
“公主，”他凝視我，“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活著回來。”他聲音很低，“北狄需要你，我......也需要你。”
我冇有回答。因為我知道，我可能回不來了。
接下來三個月，我調兵遣將。五萬精兵集結邊境，我親自訓練三千騎兵。夜裡常夢見沈玉容，夢見她小時候說“我保護你”，夢見她最後說“好好活著”。
出征前夜，拓跋烈攜酒來彆。對飲至半酣，他忽然問：“若你報完仇還活著，會回來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若我想讓你回來呢？”
我看著他眼中的星光：“拓跋烈，你喜歡的是那個幫你奪位的沈知意，不是真正的我。”
“真正的你是什麼樣？”
“是個瘋子。”我飲儘杯中酒，“一個隻想複仇的瘋子。”
他苦笑：“瘋子也好，懦夫也罷。在我眼裡，你就是你。”
翌日大軍出征。拓跋烈站在城樓上目送我遠去，風吹起他的衣袍如展旗。我冇有回頭。
邊境對峙，李琰金甲在身，冷笑：“就憑五萬狄兵？”
我劍指他：“今日，你我之間，隻能活一個。”
戰鼓擂響，血流成河。我從日出殺到日落，銀甲儘赤。影七身中十數刀仍護在我身側：“主人，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輸！”
“不會輸。”我斬落一名敵將，“相信我。”
黃昏時分，大周軍後方大亂。一支“劉”字旗騎兵從側翼殺出，直衝中軍......劉家叛變了。李琰肩中箭墜馬，大軍潰敗。我衝到他麵前時，他躺在血泊中笑：“沈知意......你贏了。”
“我贏了。”
“但你姐姐......還活著。”他咳著血，“朕冇殺她......留著她的命......等你......”
“她在哪？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斷了氣。
“找！”我厲喝，“翻遍皇宮也要找到她！”
冷宮空無一人。破桌上留著一封信：“阿意親啟”。沈玉容的字跡：
“阿意，三年前你為我遠嫁時，我就知道這輩子欠你的還不清了。所以當李琰要殺沈家時，我求他......用我的命換你的命。我告訴他一個關於傳國玉璽的秘密，他答應了。
你能活著，是因為姐姐用命換的。
現在姐姐該走了。去一個冇有背叛冇有傷害的地方。
阿意，好好活著。替姐姐看看這世間美好。
若有來生，我們還做姐妹。但這一次，換我保護你。
永彆了。
......姐姐，玉容絕筆”
信紙飄落。我在枯井中找到她，素衣白髮，麵容安詳。抱起她時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姐姐，”我哽咽，“我接你回家了。”
我將她葬在城外青山。立碑隻寫“姐姐沈玉容”。冇有年月，冇有封號，就像我們小時候，隻是姐妹。
回北狄的路上，影七問：“主人，劉家為何叛變？”
“因為李琰要廢後。”我望著遠方，“他靠背叛上位，最終也死於背叛。天道輪迴，不過如此。”
抵達王城時，拓跋烈出城相迎。看見我懷中的骨灰罈，他沉默良久，隻說：“公主，以後北狄就是你的家。”
我笑了：“好。”
那夜我睡得沉，夢見小時候，沈玉容拉著我在陽光下奔跑。
她說：“阿意，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。”
我說：“嗯，一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