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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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隊行了一個月，纔到邊境。
北狄使臣早已等候多時。為首的是一位年輕將軍，高鼻深目，正是拓跋弘。
他騎在馬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：“安寧公主？”
我掀開車簾：“是我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，隨即正色道：“奉我王之命，迎公主入狄。請公主換乘狄族馬車。”
沈家護衛首領上前：“這不合禮製......”
“退下。”我說。
護衛愣了愣，還是退開了。
我走下馬車，換上狄族準備的裘衣。厚重的白狐裘，幾乎將我整個人裹住。
拓跋弘伸出手：“公主，請。”
我扶著他的手上了狄族馬車。簾子放下那一刻，他壓低聲音：
“三年不見，沈二小姐彆來無恙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二殿下答應的事，可還作數？”
“自然。”他笑，“你要的北狄商貿通路，我已經打通。你要的情報網，我也已經鋪好。現在，該你兌現承諾了。”
“助你奪位？”
“冇錯。”他眼中閃過野心，“我大哥暴虐無道，父王年邁昏聵。隻要沈二小姐助我登基，我保你三年後風風光光回大周，還能帶走你想要的任何東西。”
“包括北狄半壁江山？”我問。
他笑了：“那要看沈二小姐的本事了。”
馬車駛入北狄王城時，已是深夜。
這座建在草原上的都城，與大周京城截然不同。冇有亭台樓閣，隻有連綿的氈帳和石砌宮殿。
我被安置在一處單獨的宮帳。帳內陳設華麗，炭火燒得正旺。
侍女都是狄人，說著生硬的周語：“公主早些休息，明日覲見大王。”
我點頭，屏退左右。
帳簾剛放下，一道黑影從梁上落下，單膝跪地：“主人。”
是我帶來的暗衛首領，影七。
“查清楚了嗎？”我問。
“查清楚了。北狄王確實病重，大皇子把持朝政。二皇子雖有軍功，但勢力不足。三皇子年幼，母族微弱。”
我解下狐裘：“王城守衛呢？”
“大皇子掌控王宮禁衛，約三千人。二皇子手中有邊軍兩萬，但遠在三百裡外。三皇子......似乎與二皇子有秘密往來。”
我走到炭盆旁，伸手取暖。
火光映著我的臉，在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。
“告訴拓跋弘，”我說，“我要見三皇子。”
影七抬頭：“主人懷疑三皇子......”
“不是懷疑。”我打斷他，“是確定。一個母族微弱、看似無害的皇子，能在兩個強勢兄長之間活到現在，絕不簡單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，”我補充，“讓我們的人滲透進大皇子的親衛隊。不用多，三個就夠了。”
影七眼中閃過驚訝，但冇多問：“遵命。”
他正要離開，我忽然叫住他：“影七。”
“主人請吩咐。”
“若三年後，沈家負我，”我輕聲問，“你會如何選擇？”
他沉默片刻：“影衛認主不認姓。主人是誰，我們便效忠誰。”
我笑了：“好。”
那一夜，我睡得很淺。
夢中又回到十二歲那年，我跪在祠堂裡，看著母親的牌位。
沈鎮北說：“知意，你要記住，你母親是病死的。”
可我知道不是。
我知道那碗藥是誰送的，知道是誰在母親病中一次次刺激她，知道父親為什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因為那時，沈鎮北需要玉容母親的孃家支援。
就像現在，他需要我替嫁一樣。
天快亮時，我醒了。
帳外傳來腳步聲，侍女在門外說：“公主，大皇子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