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陌生號碼發來一條訊息。
明早九點,到公司開對接會。彆遲到。
冇有署名。
可她一眼就知道是誰。
溫簡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指尖一點點發涼。門外高跟鞋敲過地麵,水龍頭滴答落水,她把手機鎖屏,放回包裡,抬頭時,鏡子裡的人仍舊站得很直。
隻是太直了,像一根繃到快斷的線。
她走出洗手間,拐過走廊儘頭時,正撞見沈祈站在落地窗邊接電話。
夜色壓在玻璃外,城市燈火流成一條模糊的河。他背對著她,聲音很低,隻在最後一句略停了一下:“對,後續讓溫簡跟。”
溫簡腳步一頓。
像是察覺到什麼,沈祈轉過身。
走廊裡冇人,安靜得隻剩空調送風聲。他掛了電話,看著她,目光從她蒼白的臉,一直落到她抱緊檔案的手。
“還有事?”他問。
溫簡喉嚨發乾:“這個專案,能不能換彆人對接?”
沈祈冇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背光處,眉眼沉在半明半暗裡,幾秒後纔開口:“為什麼。”
溫簡捏著檔案夾,指節慢慢泛白。
為什麼。
因為她不敢。因為她花了七年,才把那段過去壓進最深的地方,壓到彆人提起他的名字,她也能麵不改色地說一句“不熟了”。因為她現在過得這樣,不想被他看見更多。
可這些話,她一句都說不出來。
於是最後,她隻低聲說:“不太方便。”
沈祈看了她很久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淺,冇到眼底。
“溫簡。”他叫她名字,嗓音很低,“七年前你走得很乾脆。現在隻是一起工作,你反而怕了?”
她像被人迎麵扇了一下,耳邊嗡地一聲。
沈祈卻已經收起那點情緒,語氣重新恢複平靜:“明天彆遲到。”
說完,他從她身邊走過去。
帶起一陣很淡的冷杉氣息。
溫簡站在原地,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胸口,重得發疼。她知道自己躲不掉了。
這陣隔了七年的風,還是吹到了她麵前。
而這一次,先開口的人,是他。
2 溫牛奶
會議室的玻璃牆擦得很亮,外麵的人影來來去去,像一場無聲的默片。
溫簡坐在長桌最末端,筆記本攤開,電腦螢幕亮得刺眼。她昨晚改方案到兩點,早晨六點半醒,胃裡空得發燒,隻來得及灌半杯溫水。
九點整,門開了。
沈祈走進來,身後跟著兩個專案經理。他冇看她,先把手裡的檔案遞給助理,邊走邊問幾個節點資料,語速不快,問題卻一個比一個準。
整個會議冇有廢話。
溫簡起初還想把自己縮在流程記錄裡,可沈祈像是故意,幾乎每到關鍵處都點她。
“供應商排期是誰在跟?”
“溫簡。”
“宣傳物料重做的損耗預算?”
“溫簡,你來說。”
“客戶二次需求變更的原始記錄,在你那裡?”
她一次次站起來,一次次在眾人目光裡開口。聲音起初發緊,後來被逼得穩下來,條款、資料、風險項說得清清楚楚。
沈祈坐在主位,手裡轉著一支黑色簽字筆,神情很淡。等她說完,隻會簡短地“繼續”或者“可以”。
像在審一份公事公辦的報告。
可正因太公事公辦,溫簡才更難堪。
她知道自己被看見了。被迫在他麵前,把這些年磨出來的疲憊、謹慎、不得不撐住的樣子,一點點攤開。
會議結束時,周雯笑著誇她狀態好。溫簡隻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她藉口去茶水間拿水,剛一推門,熱氣和咖啡苦味一起湧過來。機器嗡嗡運轉,玻璃杯壁還帶著洗不淨的水漬。她扶住檯麵,剛想拆一包糖,眼前忽然黑了一瞬。
下一秒,有人伸手扶住她手臂。
力道不重,卻很穩。
溫簡抬頭,對上沈祈的眼。
離得太近,她甚至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下微微起伏的喉結,能聞到他身上乾淨冷冽的氣息,混著一點剛從空調房走進來時沾上的涼意。
“站都站不穩,還逞什麼強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冷意,“溫簡,你現在工作能力差到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了?”
這話一點都不留情。
溫簡臉色更白,立刻把手抽出來:“不用你管。”
沈祈看著她,眸色沉了沉,冇再說什麼,隻轉身把她身後的熱水壺拎過來,往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