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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天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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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武十五年,十月初八,霜降。

應天府落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霜。早上起來,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,剩下的那些掛在枝頭,黃燦燦的,像一枚枚金幣。

風一吹,嘩啦啦響,偶爾飄下幾片,落在青石板上,很快就被霜打濕了,軟塌塌地貼在地上。

常昀站在廊下,看著那棵樹,看了很久,他的臉色還是白,嘴唇還是紫,可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
蕭戰站在他身後,手裏捧著葯碗,葯已經溫了,不燙了。他不敢催,隻是站著,等著。等侯爺看夠了,再看夠了,他才上前。

“侯爺,該喝葯了。”

常昀接過碗,一口氣喝完了。葯還是苦,苦得他皺了皺眉,可他沒有停,也沒有吐出來。他把碗遞給蕭戰,轉身走回書房。案上攤著一封信,是劉伯溫從青田山寄來的。

信寫得很長,密密麻麻好幾頁,可意思很簡單——你的傷,老夫無能為力。天道有常,不為堯存,不為桀亡。你逆天而行,就該受天罰。老夫隻能幫你到這裏,剩下的路,你自己走。

常昀把信又看了一遍,摺好,放回信封裡,塞進抽屜。他不怪劉伯溫,也不怪天道。他做那些事的時候,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殺人太多,欠債太多,總要還的。他隻是沒想到,還債的日子來得這麼快。

十月十五,朱元璋在禦書房召見常昀。常昀進門的時候,朱元璋正坐在龍椅上,閉著眼睛,手指輕輕敲著扶手。他的頭髮全白了,臉上的皺紋更深了,背也更駝了。他聽見腳步聲,睜開眼,看著常昀。兩人對視了一瞬,誰都沒有說話。

“坐下吧。”朱元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
常昀坐下,雙手放在膝蓋上,坐得很直。朱元璋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
“你還能撐多久?”

常昀沉默了一瞬:“十年,時間夠了!”

朱元璋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他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,手指輕輕敲著扶手。敲了很久,久到常昀以為他睡著了,他才睜開眼。

“夠了,十年夠了,雄英那時候十六了,能自己拿主意了。”

常昀沒有說話。他知道朱元璋在安慰自己,也在安慰他。十六歲的孩子,能拿什麼主意?可他沒有戳穿,隻是點了點頭。

“臣會撐到那一天的。”

朱元璋看著他,嘴角彎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冬天的日光,可常昀看見了,覺得陛下笑得很安心。他很少見陛下笑,陛下總是板著臉,皺著眉,批摺子,罵人,殺人。他以為陛下不會笑,可陛下會笑,隻是不常笑。他喜歡看陛下笑,他想讓陛下多笑幾次。可他不知道怎麼做,他隻能撐著,撐著不死,撐著活下去。也許這樣,陛下就會多笑幾次。

十月二十,常昀從東宮回來,天已經黑了。他走進書房,點上燈,坐在案前。蕭戰端來晚飯,一碗米飯,一碟青菜,一碗雞湯。常昀吃了幾口,吃不下了,放下筷子。蕭戰看著那碗剩飯,心裏堵得慌。侯爺以前能吃三碗飯,現在半碗都吃不完。他瘦了,瘦得厲害,衣裳掛在身上,空蕩蕩的。蕭戰想說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他不敢說,怕說了侯爺不高興。他隻能把碗筷收了,退出去。

常昀坐在案前,鋪開一張紙,開始寫信。信是寫給朱雄英的,不是現在給他,是等他長大了再給他。他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,工工整整。他寫了很多,寫了自己年輕時的事,寫了雁門關,寫了北蠻,寫了草原,寫了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。

他寫了自己為什麼殺人,為什麼滅國,為什麼受傷。他寫了朱標,寫了朱標的笑,寫了朱標的手,寫了朱標說的那些話。他寫了藍氏,寫了常遇春,寫了蕭戰,寫了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。他寫了徐妙錦,寫了她的根骨,寫了她的倔強,寫了她的笑。他寫了朱元璋,寫了陛下的信任,寫了陛下的擔心,寫了陛下的白髮。

他寫了很多,多到紙不夠用了,多到蠟燭燒了一截又一截,多到天快亮了。他寫完了,放下筆,看著那厚厚一疊信紙,看了很久。然後把信摺好,放進信封裡,在信封上寫了四個字——“雄英親啟”。他把信封放進抽屜裡,鎖上,把鑰匙掛在腰間。

十一月初九,朱標忌日。常昀帶著朱雄英和徐妙錦去了皇陵。天很冷,風很大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朱雄英穿著一身白色孝服,跪在朱標墓前,磕了三個頭。他沒有哭,也沒有說話,隻是跪著,跪了很久。徐妙錦跪在他旁邊,陪著他。常昀站在後麵,看著他們,沒有說話。風從北邊刮過來,冷颼颼的,灌進領口,涼得他打了個寒噤。他沒有動,隻是站著,看著。

“舅舅,父王在天上能看見雄英嗎?”朱雄英站起來,走到常昀麵前,仰著臉問。

常昀點了點頭。

“那雄英要好好練武,好好念書,讓父王看見雄英很乖。”

常昀沒有說話,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頭。朱雄英的頭髮很軟,很細,像春天的小草。他摸了一會兒,收回手,轉身走了。朱雄英跟在他後麵,徐妙錦跟在朱雄英後麵。三個人走出皇陵,上了馬車。馬車轆轆地走在官道上,馬蹄踩在青石板上,得得得的,在安靜的早晨裡傳得很遠。常昀坐在馬車裏,看著窗外的天。天很藍,雲很白,風很輕。他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,閉上了眼睛。

臘月初八,臘八節。藍氏熬了一鍋臘八粥,送到鎮北侯府。常昀喝了兩碗,比平時多了一碗。藍氏很高興,笑得合不攏嘴。

“阿昀,你今天胃口好,是不是身體好一些了?”

常昀點了點頭。藍氏更高興了,又去盛了一碗,遞給他。常昀接過去,又喝完了。藍氏看著空碗,眼淚掉下來了。不是難過,是高興。她擦了擦眼淚,又笑了。

“阿昀,你要好好活著。娘還要看著你成親,看著你生孩子,看著你當爹。”

常昀沒有說話。他知道自己成不了親了,也生不了孩子了。他活不了多久了,不能耽誤別人。可他不敢告訴母親,怕她傷心。他隻能沉默,沉默地點頭,沉默地笑,沉默地騙她。藍氏不知道他在騙她,她以為他真的好了,真的能活著,真的能成親,真的能生孩子。她高興,高興得晚上睡不著,翻來覆去地想,想兒子成親的樣子,想孫子的樣子,想一家團圓的樣子。想著想著,天就亮了。

臘月二十三,小年。常昀去了開平王府,藍氏做了一桌子菜,有雞有魚有肉,還有一大盆餃子。常昀吃了很多,比平時多了一倍。藍氏看著他吃,笑得合不攏嘴。常遇春坐在旁邊,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常昀。他的眼睛有些紅,可他忍著沒有哭。他是將軍,不能哭。哭,就不是將軍了。可他心疼,心疼得吃不下飯,睡不著覺。他看著兒子瘦了,白了,老了,心裏像刀割一樣。可他不能說,說了,兒子會難過。他隻能忍著,忍在心裏,忍到忍不住為止。

“爹。”常昀忽然開口。

常遇春看著他。

“兒子不孝。”

常遇春愣了一下,然後搖了搖頭。“你沒有不孝,你是好孩子,爹以你為榮。”

常昀沒有說話,低下頭,繼續吃餃子。常遇春看著他,眼眶紅了,可他忍著沒有哭。他夾了一塊魚肉,放進嘴裏,嚼了嚼,嚥下去。魚很鮮,可他吃不出味道。他心裏苦,比葯還苦。

除夕。應天府下了一場大雪,雪花不是一片一片落的,是一團一團往下砸,砸在琉璃瓦上,砸在青石板上,砸在紅燈籠上,噗噗悶響。

常昀帶著朱雄英和徐妙錦在院子裏放鞭炮。兩個孩子捂著耳朵,躲在廊下,看著常昀點炮撚。炮撚嗤嗤地燒,燒到盡頭,鞭炮劈裡啪啦地炸開了,紅紙屑滿天飛,像下了一場紅雨。朱雄英高興得又蹦又跳,徐妙錦也蹦,兩個孩子的笑聲和鞭炮聲混在一起,熱鬧極了。常昀站在旁邊,看著他們,嘴角彎了一下。蕭戰站在他身後,手裏拿著一件大氅,等著侯爺冷了給他披上。

“侯爺,過年了。”

常昀點了點頭。

“新的一年,侯爺會好起來的。”

常昀沒有說話。他知道自己不會好起來了,可他不想掃蕭戰的興。他隻是點了點頭,看著雄英和妙錦在雪地裡跑來跑去。他們的腳印歪歪扭扭的,像一串串省略號。

常昀看著那些腳印,忽然想起自己走過的路。從雁門關到應天府,從草原到南疆,從朝堂到江湖。他走了很遠,殺了很多,也護了很多。他不知道自己走對了還是走錯了,可他不後悔。因為他護住了該護的人,殺了該殺的人。這就夠了。

鞭炮放完了,朱雄英和徐妙錦跑過來,拉著常昀的手,要壓歲錢。常昀從袖子裏掏出兩個紅紙包,一人一個。朱雄英開啟,裏麵是一塊玉佩,刻著他的名字。徐妙錦開啟,裏麵也是一塊玉佩,刻著她的名字。兩個孩子高興極了,把玉佩掛在脖子上,跑來跑去,互相炫耀。

常昀看著他們,嘴角彎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冬天的日光,可蕭戰看見了,覺得侯爺笑得很舒心。他很少見侯爺笑,侯爺總是板著臉,皺著眉,不說話,不笑。他以為侯爺不會笑,可侯爺會笑,隻是不常笑。他喜歡看侯爺笑,他想讓侯爺多笑幾次。可他不知道怎麼做,他隻能好好跟著侯爺,好好辦事,好好活著。也許這樣,侯爺就會多笑幾次。

夜深了,鞭炮聲漸漸稀了,孩子們也累了。朱雄英趴在常昀腿上睡著了,徐妙錦也靠在常昀肩上睡著了。常昀沒有動,讓他們靠著。他看著天上的月亮,月亮很圓,很亮,冷冷清清地掛在那裏,像一隻眼睛,看著他。他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,閉上了眼睛。他累了,他想歇歇。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

新的一年來了。他不知道新的一年會怎樣,也許好,也許壞,也許他還能撐一年,也許撐不了。可他不怕,因為他已經做了該做的事,護了該護的人。剩下的,交給天。天要收他,他就去。天不收他,他就繼續撐著。撐著看著雄英長大,看著妙錦長大,看著他們成親,看著他們生孩子,看著他們好好活著。他不知道能不能看到,可他願意等。等一天是一天,等一年是一年。等到等不動為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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