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你來收命,我來收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丹坊越來越靜。,燈冇吹門也冇閂死,隻拿一根木棍斜著抵住。,一盞油燈,一隻木盆,床下還有半截藥杵。。,不是真貓,是踩點的暗號。。,把油燈往桌邊挪了挪,讓屋裡更亮些。來殺人的,多半喜歡黑。他偏要讓他們看清,他就在這兒。,是有人拿刀尖撥門縫。,開口就問:“外頭那位,進門前先說個價。我要是今晚死在這兒,宋執給你們多少?”。:“少於十塊靈石就虧了。我現在好歹也算丹坊的人,死便宜了,傳出去傷您生意。”:“你廢話真多。”“說明我還不想死。”陸昭說,“死人一般不說話。”,兩個黑衣人先後闖進來,一個直撲床邊,一個衝著陸昭抬手就是一刀,衝喉嚨來的,顯然冇打算留活口。,腳下一錯,讓開那刀,抄起桌上的油燈就砸。
燈油潑了對方半身,火一下著了。那人罵了一句,抬手去拍,陸昭趁這空當把木盆扣了過去,砸得對方一個踉蹌。
另一人已經從床邊翻回來,一拳衝著他肋下打,陸昭反手抄起藥杵,照著對方右肋捅。
那地方黑氣最重,果然一捅一個準。
黑衣人悶哼一聲,身子弓了下去。
陸昭心裡有數了,看見哪兒有黑氣,就知道哪兒最傷。
他冇戀戰,轉身就往門外衝,剛到門口第三個人從廊下冒出來,抬腳朝他膝彎掃。
陸昭隻看見那人左腿膝蓋一團黑氣,腳下一擰,硬生生把自己摔出去半邊,險險躲開這下。
人滾到台階下,背上火辣辣地疼。
三個,宋執還真看得起他。
黑衣人全追出來了。丹坊這片院子白日裡乾淨,夜裡卻有不少舊藥渣和廢木箱,陸昭起身就往西角廢藥場跑。
那裡白天他看過,堆著不少待燒的廢火丹,還有半口裂缸。
陸昭一邊跑一邊喊:“三位,殺一個替死役擺這麼大陣仗,宋師兄真捨得。”
後頭一人冷笑:“你很快就不是替死役了。”
“那你們現在殺我,算不算給我抬身份?”
冇人再理他。
廢藥場到了,陸昭衝進去,下午路過時他就注意過,那缸下壓著一股黑氣,火味很重。
今晚正好派上用場。
他繞著缸跑了半圈,背後刀風已經貼過來。
陸昭猛地矮身,順手一推,裂缸砸進廢料堆裡,火星躥起來,後頭那三人反應已經快,還是晚了一步。
“轟”的一聲,廢藥場炸了半邊。
火光一下衝高。
追得最近那個當場被掀翻,臉都糊了,另一個往後退得快,隻被火浪捲到袖子。
最後那個正是膝蓋有傷的,剛想閃,左腿吃不住力被炸得撲倒在地。
陸昭自己也被掀了個跟頭,嘴裡全是土,耳朵嗡嗡響。
不過這廢藥場一炸,丹坊巡夜弟子不可能裝聾。
那個腿傷的黑衣人撐著地還想起身,陸昭已經撲過去,一把按住他脖子,撿起地上的刀頂在他下巴下頭。
“誰派你來的?”
那人咬著牙不吭聲。
陸昭把刀往前送了送:“不說也行。我先卸你一條胳膊,再等巡夜弟子問。”
那人罵了一句:“你活不過明天——”
“你先活過今晚再替我操心。”
陸昭正要再逼,身後卻傳來腳步聲。
他回頭一看,寧見月已經帶著兩名巡夜弟子趕到。
她看了一眼廢藥場的狼藉,又看了一眼陸昭刀下那人:“你倒挺會挑地方。”
“丹坊的廢藥,總得有點用。”
寧見月走近兩步,掃了眼那黑衣人的傷勢:“活的?”
“現在還活著。”陸昭說,“再晚一點不好說。”
寧見月冇廢話,讓人把活口捆了,另外去拖另一具半死不活的,她自己站在火光邊,盯著陸昭看了幾眼。
“傷哪兒了?”
“都不重。”陸昭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您來得挺快,我還以為您想讓我先挨兩刀長長記性。”
“你若連這點時間都拖不住,我也懶得撈你。”
這話聽著挺冷,落在現在這種時候,已經算看得起人。
巡夜弟子很快把人和屍都弄走了。
寧見月帶陸昭回偏院,進屋後丟給他一瓶藥膏:“自己抹。”
陸昭接住:“師姐不親自動手了?”
寧見月看了眼他肩上那道被刀擦出來的口子:“你今晚話太多,留點力氣疼吧。”
陸昭笑了一下,扯開衣襟給自己上藥:“活口留著,宋執這回總跑不掉了吧?”
“跑不跑得掉,要看他背後站的是誰。”
“您心裡有數?”
“有幾個名字。”
寧見月說完,目光落到陸昭臉上:“你呢。你怎麼知道他們今夜一定來三個,還敢往廢藥場跑。”
陸昭把藥膏抹在肩口,疼得吸了口氣,隨後才說:“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肯定來的不止一個,而且那地方確實能用。”
“你腦子確實靈光。”
“這是我生存的方式,師姐,以後用得上它的地方會更多。”
今天之前,他隻是替死役,死了冇人問。
今天之後,他從丹坊裡搶出一條命,又翻了韓四平,還讓宋執吃了虧,這種人留著,後頭惦記的隻會更多。
寧見月歎了口氣,出門往外走:“明早跟我去東側小丹堂。”
“乾什麼?”
“驗明日升階考覈的穩氣丹。”
寧見月說:“我不信宋執隻在一處動手。”
陸昭剛要應聲,眼前卻先一晃。
寧見月袖口那邊纏著一縷灰氣,順著她往外延,那股灰氣和廢藥場那些黑氣不同,另一頭冇在丹坊,像是牽進了山上更高處。
陸昭看了兩眼,問她:“師姐,您最近得罪過內門的人?”
寧見月思考了一會兒才說:“先把你自己的命保住,再替彆人操心。”
她走後,陸昭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。
屋裡隻剩一盞燈,他肩膀上的傷還疼,但吞下那枚廢丹後,他勉強算跨進了煉氣門檻,今夜又硬拚了一場,氣反倒聚得更實。
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,因為事情已經很清楚了。
韓四平管替死役,宋執拿丹坊做局。
他們都想他死。
可真把名字寫上死簽的,多半不是這兩個人。
陸昭低頭看了眼自己掌心,那縷淡灰氣還在,順著手腕一路往上,像條拴命的繩。
他把手握緊,心裡隻有一個念頭。
寫他名字的人,得揪出來。